《因为灿烂》麦稻

22、第 22 章

　　妞妞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一家人商量着把家搬到了省会。这以后，就只逢年过节才回老家，多也是为着祭拜翠萍。
　　金凤忙，几年没回，倒是忘了每逢过节都会有的沧州大集。无数卖货的三轮车和小货车，停在马路两侧，人来人往，将道路挤了个水泄不通。
　　“这么点儿路，堵半小时了。”终是不耐，金凤出声抱怨。
　　“别着急，快出去了。”伊穆掌着方向盘，减速慢行，小心的避过车辆行人。
　　“太乱了，怎么就没人管管？”兰芳也是皱眉。
　　“农村人地里刨食，一年忙到头也没几个钱。就节庆出来卖货添点儿家用，咱体谅体谅。”伊父开口道。
　　妞妞却不管这些的，趴在窗口，目不转睛的看着热闹。离开的时候还小，记忆不多，现在看啥都新鲜。
　　伊父见状，笑道：“我俩带妞妞下去逛逛。”
　　定好汇合地点，一家人分头行事。
　　汽车走走停停，眼看就要突围成功，不想陡生变故。
　　“哎哟，我的儿，大家快来看啊，撞人啦，撞人啦！”一声哭嚎破空响起。
　　伊穆赶紧把车放停，开车门查看。
　　等他回来，金凤问道：“怎么回事儿？”
　　伊穆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啦？”
　　“前头那车把人给碰了。”
　　“严重吗？”
　　“不好说。”
　　“叫警察呗。”说着就要拿电话。
　　伊穆拦住她道：“有人报警了。”
　　“那咱就堵这儿呢？”望着前面黑丫丫的人和车，金凤皱眉。
　　“……你要不要去看看？”伊穆迟疑。
　　“有啥好看的！”金凤不以为然，转头看他，复开口问道：“认识的？”
　　被碰倒的是个半百男人，闭眼躺地上一动不动，没出血，没伤痕，离肇事车半米远。是个啥情况，还真不好说。
　　一个老太太坐他身边，满头银发，岁数显见不小，却是中气十足，车喇叭声，人声，诸多吵杂都没能掩住她的哭嚎。
　　“我的儿啊，你真要这么走了，我个老太太，可真就没法活了！”
　　男人看着面生，另一位，多年不见，金凤辨认了好一阵儿，才认出原是姚家老太。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这么大岁数的人一直坐地上总是不好，伊穆就要上前将人扶起。
　　金凤却是一把拉住他，带着往回走。
　　“凤儿。”伊穆止步。
　　“没咱俩事儿，有警察。”见他不走，金凤放手，自己先回车上了。
　　伊穆正犹豫。
　　交警到了，疏散人群，勘察现场。
　　回头看一眼，老太太却是自己起了身，拽住一交警胳膊，就哭诉开：“警察同志，你可行行好，为咱孤儿寡母主持公道啊！”
　　如此，伊穆不再多事，转身也回了车上。
　　有交警指挥交通，前车很快开向路边停靠，伊穆将车启动，慢慢驶离。
　　金凤目不斜视，一眼不看地上躺着的以及和交警纠缠不清的姚家母子。
　　默默行了一路，两人停到集合地点。
　　伊穆解开安全带，侧身看金凤，开口问道：“咋的啦？”
　　金凤自顾看窗外，并不搭理他。
　　“生气啦？”伊穆探身看她。
　　“我有啥好气的？”金凤冷声。
　　伸手捧过倔强的脑袋瓜，脑门儿相抵，伊穆笑道：“是我不好，以后都听你的。别生气了，啊？”
　　金凤撞他脑门儿，怒道：“哪回听我的啦，早让你别理那家人了，你听了吗？”
　　“我不没理嘛？”伊穆叫冤。
　　用力将他推开，金凤怒极反笑：“给他一家安排了多少次工作，人领情了吗？现不还在大街上碰瓷儿吗？”
　　“我……”
　　“别说你没干！”
　　“……也没几次。”
　　“看，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金凤说着，不觉红了眼眶。
　　看人要哭，伊穆慌了手脚，不顾她的挣扎，将人搂怀里，劝道：“听你的，都听你的，我再不管了，啊？多大点儿事呀，看给你急得！”
　　“烂泥扶不上墙，我说没说过？”金凤哽咽。
　　“说过。”
　　“我不管他们死活，这话说过没？”
　　“说过。”
　　“那你还阳奉阴违，不听我的！”
　　“我当然听你的。”
　　“以后还管吗？”
　　“坚决不能了。”
　　推开起身，金凤端看他。
　　伊穆正色，抬手于眉间敬礼，斩钉截铁道：“向领导保证！”
　　不多久老两口带着妞妞到了，金凤也就放过不提。一家人看过翠萍夫妇，没再多做停留，开车径直回了石家庄。
　　90年伊始，传呼机机用户逐年增加，只要腰间别上一个，走起路来都会神气不少。凤凰电子有限公司首推低价汉显传呼机，多样颜色，各种系列，满足不同用户群体需求，迅速开拓市场。仅在公司成立三年后，销售就达百万台，又在去年创下新的销售记录。
　　“到头了，以后是移动电话的时代。”面对这么好的成绩，金凤冷静判断：“之前只有成功人士才能同时拥有大哥大和传呼机，后来国外厂商推出GSM手机，信号稳定快速，实现了即时通话，效率远超传呼机，只是定价太高才不被大多数人选择。”
　　“我们也出了自己的手机，但比较其他品牌，优势并不明显。上市融资是为扩大资金实力，实现技术升级，改变产品性能的同时，通过规模化生产降低成本，从而为用户提供物美价廉的产品。移动电话的普及只在朝夕，这才是公司新的利润增长动力。”
　　在公司高层会议上，方勇提到公司上市后首要增加传呼机生长线，好乘胜追击。金凤开口否决并做出了以上答复。
　　散会后，方勇找到金凤，笑言：“姚总对我是不是有意见？”
　　金凤惊讶，问：“方总怎么会这么想？”
　　“我每个提议，都给否决了，不是吗？”
　　“误会。这么多年，方总该是知道我的，向来对事不对人，只要对公司发展有利，什么人什么意见都会采纳。”
　　“是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