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灿烂》麦稻

19、第 19 章

　　“你慢点儿。”金凤扶住跌跌撞撞的伊穆。
　　听到她的声音，不甚清醒的伊穆低头瞅她。看半天，笑开，大手掌住小脸儿拉近，就要亲上一口。
　　金凤避开，让他亲在了脸颊上，嗔道：“咱先回屋。”
　　伊穆却是不听她的，没亲到也没关系，将人环住抱在怀里，往墙上一靠，再不动弹。
　　“怎么啦？”金凤被他紧在怀里不得脱身，只得仰头看他，劝道：“咱先回去？”
　　伊穆摇头，低头作势又要亲。
　　拿他没辙，垫脚主动亲在他嘴上，轻声哄道：“好啦，咱回去，恩？”
　　达成所愿，伊穆高兴，但仍是不听话，抬手轻抚金凤面颊，叹气道：“凤儿。”
　　“恩？”
　　“是凤儿吗？”
　　“怎么，又不认识啦？”金凤笑。
　　“没，认识的。”说着将人按在怀里，须予又叫道：“凤儿？”
　　“恩？”
　　“是金凤儿吗？”
　　“……”
　　“是我的金凤儿吗？”
　　“嗯！”一头扎进他怀里，忍住欲掉的眼泪。
　　两人自是温情默默，一时倒忘了还站在楼道上。不意外被人撞见，给吓一跳，连声惊呼哎哟，哎哟。
　　等人帮着把伊穆扶回寝室，安置在床上，金凤红着脸道谢道：“麻烦您！”
　　“没事儿，也难得见伊老师醉酒。”来人笑道。
　　送人离开，锁好门，回身到伊穆跟前，看他睡得不省人事，金凤好气又好笑道：“看以后还让不让你喝酒，这丢人的！”
　　倒了暖壶热水，卸了口红，洗了脸，又给他擦擦，脱鞋要把脚也给人洗洗，不曾想看见不同色的一双袜子，一只还破了洞。取下扔一边，脚洗净，抹干，给人脱了裤子，外套，用被子裹严实。
　　等自己脚也洗好，倒了水，收拾妥当，金凤才穿着伊穆的拖鞋走到衣柜前，打开。
　　棉被垫底，外套裤子一摞，内衬毛衣一摞，由厚到薄，依次往上，放得整整齐齐。内衣裤一个袋子，袜子一个袋子，分挂柜门两侧。一顶雷锋帽，再一条毛线围巾，这是怀妞妞那年，闲着没事儿，她给织的。衣物不多，全是她往年给置办。袜子半数不成对，内衣裤也没件新的，洗得发黄。
　　合上柜门，坐到床头，看这空荡荡的房间，金凤叹气。
　　木头自小除了学习啥也没管过，以前是兰芳，后来有她。这两年，她实在忙，妞妞离得近，还有顾及不上的时候，就甭提家里更远的这个。
　　当年要去省会，为了尽着妞妞花销，木头的工资卡她给了兰芳。后来自己挣钱了，多是往家拿，也就再没过问卡的事儿。
　　回身看睡得深沉的某人，金凤埋怨，真是个傻的！现在看，兰芳想着有她，她再一疏忽，也就谁也没顾上这人了。
　　心里挂着事儿，金凤本就睡不踏实，半夜还被弄醒了，嘟囔着要发脾气。
　　伊穆一个俯身将人吻住。
　　整个被他笼在怀里，给压得密密实实。等金凤醒转，弄清人在干嘛，也是没了脾气。抬手搂住男人脖颈，与他唇齿相依，相濡以沫，慢慢地，也就任人轻揉慢捻，随之上下起伏了。
　　第二天，金凤是被伊穆叫醒的。睁眼瞧了瞧，太困，翻身又要睡过去。
　　裹着被子将人抱进怀里，伊穆笑道：“不是上午的机票？再不起，不赶趟儿了。”
　　“……”金凤嘟囔。
　　“什么？”
　　“都怪你！”金凤哑着声抱怨。
　　伊穆笑开，捧出埋在被里的小脑袋，顶住额头就是一劲儿乱蹭。
　　“别动，别动！”金凤伸手抱住大头，眼没睁，只是笑，口里道：“尽学你闺女。”
　　“起吗？早饭拿回来了，不吃一会儿该凉了。”伊穆轻声问。
　　“困。”不想起，顺势依进他怀里。
　　环住她跟着躺下，室内温暖舒适，两人一时无话。
　　半晌，伊穆感叹:“小姑姑，也是多年不见了。”
　　“考上大学就没再回来，该有十几年了。”金凤不确定。
　　“15年。”
　　“不容易，在外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啥都靠自己。”
　　“你找过她？”
　　“之前去广州有联系过，没见着人，说是出国学习了。”
　　“小姑姑是深圳定居了？”
　　“可能吧。”
　　说了会儿话，金凤慢慢清醒了。伊穆再问起吗，也就顺势起身了。
　　倒了热水给她梳洗，再把保温桶的粥，馒头，肉包，咸菜一一用碗盛出。弄妥，一人坐椅上，一人坐床尾，稀里呼噜的吃早餐。两年不见，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金凤依然是肉包就稀粥，伊穆自是喝粥下咸菜。
　　吃完早餐，伊穆收拾桌子，金凤拿出化妆包，走到穿衣镜前描眉画唇。以前没见过，伊穆瞧着有趣儿，停了手上的活儿，靠到衣柜一侧，好整以暇的看着。
　　“看什么看？”画好一边眉毛，金凤嗔他道。
　　“好看。”伊穆笑。
　　拿了口红，把嘴唇涂得红彤彤，伸手揽下伊穆脖颈，嘟着嘴就印上男人的唇，摩擦摩擦，再分开看看，金凤满意点头，笑道：“你也好看。”
　　伊穆哭笑不得，也不去看镜子里自己的样子，转去找毛巾擦干净。弄好也不再打扰她，收拾了碗筷去水房清洗。
　　开车送金凤到机场。
　　“中秋有假吗？”临别，金凤问。
　　“……”伊穆犹豫，终是坦诚道：“有个同事要回老家结婚，我替他值班。”
　　“每次都这样，别人有家，你就没家吗？”金凤生气。
　　上前一步将人环住，安抚她道：“国庆会回去，算上其他假期，能有半月长假。”
　　“别又鸡飞蛋打。”
　　“肯定不能。”
　　广播登机。
　　“我走了。”金凤道。
　　“帮我问小姑姑好。”
　　金凤点头，然后转身离去，检完票又回首看他。
　　本就一直跟着她的身影，没曾想还能见她回头，伊穆笑开，抬手轻挥。
　　金凤扬手，回吧。
　　伊穆摇头，示意她先走。
　　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开，没有犹豫，只因眼泪先自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