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灿烂》麦稻

12、第 12 章

　　金凤说要过新的生活并不假，所以她工作认真，学习努力，更是厂里的入党积极分子。但是要过没有木头的新生活，那就是故意的了，因为实在生气，还有无端的失落。
　　她才不是真的要绝交，根本不会舍得。
　　木头来的信她都有好好收着，至于为什么不回信，开始自然是因为要端着，显示自己说到做到的决心。
　　后来则是因为木头的辗转，一会儿内蒙，一会儿甘肃，然后又去了新疆，且多是交通不便的地方。她写好信寄出，算着他的行程，信未到人却又离开了。寄了两三封都给退回来，她也就不寄了。
　　这些伊穆自然是不知道的，一心想着金凤还在生气，只这次时间长了些而已。
　　70年代我国从日本引进地膜覆盖技术，有效保持土壤温度、水份和维持土壤结构，在防止病虫害方面也有显著作用。经实验推广，在自然条件恶劣的地区得到广泛普及应用，提高了农作物的产收。坝上农业种植离不开地膜覆盖，种树更是如此。
　　“这就能让水不流掉了？”按指挥弄好，小子问着伊穆。
　　“是减少水的蒸发，也不让树根受冻，这样才能好好长大。”伊穆答。
　　“那我知道了，树长得好，长得多，我们这儿就没有黑风了，对吗？”
　　“也对，也不对。”
　　“怎么不对，我爷就这么说的。”
　　“种树要科学合理，少了没有作用，多了水会不够，没水其他植物就都死了。”
　　“好难啊！”
　　“不难，你好好读书，以后就都懂了。”
　　伊穆在这儿做着科普，没留心有人已经看他许久了。
　　金凤是跟着领导来林场谈合作的，正事办完，林场的同志热情留饭。盛情难却，领导应承留下。只是没到饭点儿，厂里一行人先被领着四处参观参观。
　　到了沙地这边，其他人没兴趣都返转了，金凤却借口留了下来。也没其他想法，只是单纯想了解下木头的工作环境，没曾想还真能见着人。
　　起先没敢认，就觉着蹲着的那人，个儿挺高，比站着的小子还高一头。往前走走，看清人侧脸，惊讶了，怎么看着这么像木头？只这人更黑，更瘦，头发还长，都遮眼了。待更近些，能听清对话了，金凤才确定了，还真就是木头。
　　伊穆专心填坑，没管周遭。是小子拽他衣角，指着金凤说道：“伊穆哥哥，快看，那个姐姐一直看咱俩。”
　　停铲，立身回望，待看清是谁，不禁咧嘴笑开，高兴叫道：“凤儿！”
　　赤脚走来的木头，蓝色工装，黑色长裤，一身穿着与村民无异，脸黑牙白，笑得灿烂。
　　人到跟前，金凤抬头看他，半晌才问：“怎么不穿鞋？”
　　“穿鞋进沙，脱了倒方便。”伊穆答。
　　金凤想笑话他的灰头土脸，却怎么也张不开嘴，皱眉说道：“低头！”
　　虽不知所以，伊穆仍是听话低头。
　　金凤拿出手绢，抹干净他脸上的沙砾，又帮着拍落头上和肩上的，等把人收拾好，脏帕子也不要了，扔他身上，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凤儿？”虽疑惑这刚见面怎么又生气，却也捡了帕子赶紧追上。
　　知他追来，金凤回头，说他道：“穿鞋！”
　　“哎！”伊穆笑应，转身找鞋去。穿好抬头，金凤已经走远，忙忙追上。
　　跟在身边，伊穆笑问：“怎么找来的？”
　　金凤气笑，道：“谁找你！”
　　伊穆挠挠眉，还是笑。
　　“哼！”谁多有空似的，还找他？脸真大！
　　“饭吃没？”不管怎么来的，人在跟前儿最重要。
　　金凤一路往前，并不搭理。
　　“凤儿，凤儿。”伊穆拉她停下，看人脸色问道：“还气呢？”
　　“……”金凤侧脸。
　　“那你得告诉我为啥呀？”
　　“你不知道？”
　　“我要知道了还能惹你生气？那肯定不能啊！”
　　“……”
　　看人脸色稍缓，伊穆趁热打铁道：“你看，给你去信，你不回。问你原因，你也不说。知道我笨，整不清楚状况，你好好说，我改不就完了？”
　　“你怨得着我吗？自己东奔西走的，就是我寄信了，你确定能收到？”不提这茬也就罢了，一说这事儿金凤又来气。
　　伊穆闻言笑开，低声道：“这么说，你回我信啦。”
　　看他笑得开心，金凤甩开手又要走。
　　“哎，哎！”伊穆赶紧上前将人拦下。
　　金凤绕开他，伊穆再拦，金凤绕过跑几步，伊穆追过又给拦下，两人就在道儿上你追我赶的闹开了。
　　总算金凤累了，停下喘口气。
　　“别生气了，都我错，还不行吗？”伊穆趁机道。
　　“本……本来就是你错。”喘匀气，金凤仍是嘴里不饶人。
　　“我改。”
　　“那你错哪儿了？”
　　“……”
　　金凤瞪眼，瞧瞧，只嘴上说得好听，真问错处人还不知道。
　　“哪哪儿都错，我都改！”看她变脸，伊穆积极认错。
　　“你！”金凤要发脾气，有人打断了她。
　　“伊穆？”陈冬冬看两人闹半天，实在好奇，等他们停下了才上前招呼。
　　等两人应声望来，她才觉出尴尬，只作从容道：“这就你对象儿？”
　　伊穆愣住。
　　金凤惊讶，稍许笑道：“你好！我叫姚金凤，你是木头同学？”
　　送走陈冬冬，金凤转身看伊穆，似笑非笑，问道：“谁是你对象？”
　　伊穆傻笑。
　　“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
　　“你认识。”
　　“哦？”金凤笑着往前。
　　“怎么不问是谁？”伊穆跟上。
　　“人答应你了嘛？”金凤嗔道。
　　“那你答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