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灿烂》麦稻

11、第 11 章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
　　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85年春节联欢晚会创新失败，观众的批评一波接着一波，但《十五的月亮》依然传唱大街小巷。
　　过年伊穆没回家，跟着导师忙在实验室。清明前，向老师请假说要回家一趟，好说歹说给批了两天。
　　在翠萍墓前站立半晌，伊穆脱口道:“昨天，英女王签了归还法案，咱们香港97年就能回归了……”然后静默，过一阵儿，终是低声问道：“姨，你说凤儿这次会气多久？”
　　86年元旦，西游记首播，在全国掀收视热潮，而“三北防护林工程”也进入了二期工程，伊穆随着导师应坝上林场工作人员的邀请，协助治理该地区沙化土地。
　　曾经，六七十年代，为实现多产多收，大面积的林地和草原被开垦成耕地。但事与愿违，人力的过度使生态失去平衡，粮食没增产多少，多数被开垦出的土地却不断沙化。
　　“草场没了一半还多，牲畜却多了三倍不止。”村支书王贵介绍道：“往年也种树，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沙地不通车，树种全靠人给一捆捆背到坝上，你猜怎么着，头年栽下，来年一场大风，全给刮没了。后来，大伙儿灰了心，栽树也不积极了，风沙逼到屋前，咱就搬地方重盖，一搬再搬，越搬越穷，越穷越想多养牲口好挣钱，整一恶性循环。”
　　“超载放牧是沙化的重要人为因素。只坝上风沙形成还需做科学的调查分析，然后才能因地制宜，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我们来这儿就是做这项工作的。”伊穆导师说道。
　　“能成吗？70年咱村就建了一片防护林，也没护住农田啊？”
　　“我们有去调查，林网带宽比较大，起不到有效防护的作用；树与树的间距又过窄，树木生长空间不够，不少都有干枯现象，再加上管理不善，人为破坏。问题很多，需要新的合理布局和规划改造。”伊穆答。
　　“行！你们是专家，说怎么干，咱就跟着怎么干！”村支书点头。
　　坝上开阔，草木稀疏。
　　“温度11℃，降水量25.6毫米，风向西北，风速9.8m/s。”伊穆查看仪器报出数值。
　　“记好了，去下个观测点？”陈冬冬问。
　　伊穆点头。
　　“伊穆，你们专业毕业论文都交上了吗？”
　　“不清楚。”
　　“你呢？弄好了吗？”
　　伊穆点头。
　　“哎呀，那可真好。不像我，还一点儿头绪没有。”陈冬冬羡慕。
　　“……”
　　“你是要继续念研究生？”
　　伊穆点头。
　　“没想过换专业？”陈冬冬惊讶。
　　伊穆摇头。
　　“太佩服了！我只要拿到毕业证，立马改行做售货员，是再也不干气象了，太辛苦！”
　　“……”
　　“这爬坡上岗的，每六小时就得来回一趟，辛苦不说还枯燥，我是坚持不住了。”
　　“……”
　　“我家里也同意，都说干咱们这个不值当，挣不了钱不说，一出门就是几月半年的，连对象都不好找。”
　　“……”
　　“伊穆，你有对象没？”
　　“……”
　　“这两年你跟着吴教授东南西北的走，没个停歇的时候，平日也不见你有书信往来，我觉着你不能有。”
　　“……”
　　“咱们多是内部解决，你看，制图的甘露和农林的王勇就成了。”
　　“……我有。”伊穆答。
　　“你觉着……什么？”陈冬冬惊诧。
　　“我有对象。”答完不再多言，伊穆领先往前。
　　治沙首选植物，为提高植株存活率，固定流动沙丘就是首要解决的问题。平铺一平米麦草正方格形成沙障，其间种树，成林指日可待。
　　“由舒缓丘陵和丘间滩地，固定、半固定沙地组成，地势较开阔平坦。”伊穆向导师说着坝上地区的地貌类型。
　　“光照条件怎么样？”吴教授问。
　　“光照充足，日照率65％，年平均日照时数为7。气温日较差和年较差比较大，无霜期短，热量显不足。”伊穆答。
　　“光照一定程度能弥补低温。”
　　伊穆点头。
　　“草方格让大伙儿弄扎实，松松散散，风一刮就给掀了。”
　　“会注意的。”
　　正经事儿说完，吴教授好奇问道：“听说你有对象了？”
　　“有。”伊穆收拾桌上的材料，毫不犹豫答道。
　　“在哪儿？”之前可一点儿动静没有。
　　“石家庄。”
　　“请假去找的那个？”
　　伊穆点头。
　　“你这一年到头外面跑，人该有意见了吧？”
　　“……”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刚好都在省内，给你两天假，去看看人姑娘。”吴教授大方。
　　“……不着急，这段儿过完再说。”防护林正忙着改造，单独请假并不合适。
　　且就算他找去了，金凤儿也不见得愿意理他，这一年多了，阴错阳差的总是不得见面，去信更是一封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