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灿烂》麦稻

10、第 10 章

　　1984年著名科学家钱学森先生提出“农、林、沙、草、海”五大产业将在新世纪掀起新的产业革命。其中的沙产业是指利用沙漠戈壁的天然日照地理环境，通过节水生产技术，发展知识密集型的现代化农业。
　　伊穆跟着导师奔波在各干旱、半干旱地区做调查统计，试验不同地区适生植株，因地制宜经济作物。
　　忙得不可开交，却在年末回京过石家庄时，请假下车。金凤几个月没给他回信了，他得去看看。
　　找到机械厂，被告知厂里已放年假，职工都回了老家。打电话问家里，说金凤并没回家。哪儿都找不着人，伊穆慌了神。冷静下来又回了机械厂，问人认不认识姚金凤，是今年刚进厂的会计。
　　守门人想想说道：“今年入厂的会计就两个，一男一女，你是找小姚会计？”
　　伊穆点头：“对的，您知道哪儿能找着她？”
　　“你是谁，找小姚做什么？”大爷警惕。
　　“我姓伊，单名一个穆字，是金凤儿发小。家里联系不上她，特意叫我来找。”
　　“小姚亲口说家里没人了，你又从哪冒出来的家里人？”大爷生气，拿了笤帚扫地，一挥就到了伊穆跟前，嘴里道：“起开，起开！”
　　伊穆没法，只得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信件，挑了两封递给他道：“大爷，您看看，我真不是骗子。”
　　大爷接过，看完仍是不信，说道：“这都几月前的了，也不是从我们这儿发出去的，谁知道真假。”
　　“大爷，我真没骗您。就是因为三四个月没金凤的信了，家里才着急，让来看看。”
　　“这收信人写的伊穆，不就是你嘛，都不一个姓儿，怎么就成家里人了？”
　　“……我就是她家里人。”
　　大爷笑：“早说是你要找小姚不就得了，非得说家里人。”
　　“……”
　　“我知道你，你寄的信都是我拿给小姚的。”大爷得意。
　　“大爷，您这……”伊穆哭笑不得。
　　“怎么的，对我有意见？”
　　“不会，不会。”
　　“不是我说你，小姚会计多好一姑娘，都能被你惹恼了，我还不得帮着她难为难为你。”
　　“……”
　　“怎么，还不承认？你没让人生气，她能不给你回信？”
　　“……我也不清楚。”伊穆心里没底儿。
　　“看看，看看，把人惹急了，还不知道为什么。就你这样，还想讨媳妇儿？”大爷鄙视。
　　“不是，大爷，我……”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儿惯会耍花枪。呆会儿找着小姚，好好给人道歉，态度一定要诚恳。要不然，今天是你媳妇儿，明天还是不是，那可就说不好啰。”
　　听了一通训，总算得来金凤下落。厂里组织春节联欢，没回老家的都去了活动中心。伊穆找去，活动正近尾声，陆续有人往外出。怕错过，选了显眼位置站定。
　　金凤挽着工友从活动中心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他。告别女友，上前笑问：“你怎么来了？”
　　伊穆不答，仔细看她，没觉出有生气的样子，心下大安，也笑道：“来看看你。”
　　见他笑，金凤却不笑了，正色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伊穆也正经道：“是没什么好看的。”
　　金凤瞪眼，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伊穆着急，上前拉住她，看人脸色问道：“怎么了？生气啦？”
　　挣开他，金凤边走边答：“生啥气，我有啥好生气的。”
　　伊穆不知究竟，不好再随意搭话，怕真把人惹急了，只一路默默跟随。
　　越走越生气，金凤停下。
　　伊穆也跟着停下，等她发作。
　　人却啥也不说，等冷静下来，接着又往前走，伊穆继续跟上。
　　又一阵儿，金凤被跟烦了，回身吼道：“……”
　　“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
　　“计划生育不吃亏，奖励资金后面追。”
　　宣导车开过，高音喇叭让伊穆啥也没听清，只得问道：“你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金凤重复。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想要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趁空档，伊穆真诚道：“你再说一遍。”
　　金凤愣住，攒足劲儿，要来个大的。
　　“宁添十座坟，不添一……”广播到这儿戛然停止。
　　于是伊穆听清了，不只他，路过的人都听见金凤吼:“别来烦我，找你的桂花去!”
　　“桂花，我的？”伊穆疑惑。
　　受不了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自觉丢脸的金凤再不管他，转身往前奔。
　　“凤儿！”怕她跑没影儿，伊穆无奈跟上，过了转角，发力上前一把拽住她，劝道：“别瞎跑，一会儿撞着人。”
　　“怎么撞着人呢，路这么宽，我怎么就撞着人呢？”金凤怒。
　　“好好，好，撞不着，撞不着。”
　　“哼！”甩开手，金凤转身，不跑了，改快走。
　　伊穆低声叹气，能怎么着，还不是得跟上。
　　两人这一前一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华灯初上，到了火车站附近，金凤停步，等伊穆到了身边，心平气和道：“听说火车站要建新的。”
　　虽不解其意，伊穆仍答道：“对，这两年客运和货运都大量增加了。”
　　“……什么都在变。”金凤低语。
　　“都是朝好的方向。”伊穆肯定。
　　“……以后，别联系了。”
　　“……什么？”
　　“我说咱们别再联系了，我也要过新的生活，没你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