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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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常月带着那张木盒慢慢在大街上踱步。
灰色的衣衫飘动，北风干冷，刮过脸颊，带来一阵阵刺痛，空气里是飘散着烤羊腿的香料味。
诱人的熟悉。
她一辈子都想不到，她还有机会回到战场。
即使是以另一种方式。
舒常月抬头，头顶青天白日晃人眼睛，几只苍鹰盘旋。
她想起了从前，她还是大燕王女，骁勇善战，战无不胜。却因在战场上折了双腿，从此身坐轮椅之上，如断了双翅的雄鹰，只能圈进于后院，仰望那方小小天地。
握管了长剑的将军怎能甘心离了战场，后生虚度？
所以前世的舒常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却不想，这竟是新的一段开始。
或许她该感谢老天爷，给了她新生。
即使这里和她前世相差太大，甚至可以说一切都是反着来的。
男尊女卑，上战场的是男儿，在家织布生娃的竟是女儿。舒常月幽蓝色的瞳孔暗了一瞬，她初时以为是老天爷的玩弄，也曾怨愤，直到舒家竟将她以男儿身面世，才叫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女子生于世，当以平定天下、建功立业为己任。
舒常月伸出自己的手，这是一只女子的手。但这只手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粗茧，虽是修长，线条温和流畅，较男人的更加秀气，却没人敢瞧不起它。
舒常月笑了，慢慢握紧成拳。
她不可能像这个世界的女人一样相夫教子，安于后室。
她的人生，从来都由她自己掌握。
镇北将军府。
这处三进两出的宅子，相较于寻常人家已经算是宽敞了。舒常月知道，皇帝赐给舒家的可不止是这样，不过她祖父嫌弃房子占地大又没有什么用处就把它改成了这样。
“阿弥回来了，你奶奶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熏鱼，快去帮忙端过来。现在才回来，一家子都等着你呢。”
她才踏进家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老爷子声音，后面那句虽然是小声的嘟嚷，还是被她听见。
“爷爷饿了怎么不先吃着，孙儿说了要回来晚些的。”
舒常月将木盒递给了管家，又摘了帽子净了手才入座。
“一家人有个一家人的样子，等人齐再用饭这是规矩！”
圆桌摆在堂屋，舒老爷子穿了身家常的青布棉袄，坐在首位，泛白的眉毛紧锁。老爷子锐利的眼神看着她，一张国字脸肃穆，腰杆坐的依旧像枪一样笔直。
不过很快这杆笔直的枪就软倒在她祖母的“玉手”之下。
“好啊你个臭老头子，趁我不在就敢凶阿弥，谁给你的胆子啊？”
围着藏青色棉裙的女人快步走来，她分明长了一张温婉明丽的面容，眼角的细纹让她笑着时更加的可亲和蔼，此时却一手叉腰一手揪着舒老爷子的耳朵。而一家之主的舒老爷子却半点没有反抗，任凭自己的耳朵惨遭妻子的“蹂躏”。
舒常月失笑。祖父祖母的感情向来很好，她瞥见祖父眼中传来的急切眼神，慢慢开口道：
“奶奶，爷爷教训小辈是天经地义，到点了，还是先吃饭吧。”
“看阿弥多懂事，再瞧瞧你倚老卖老可别教坏了阿弥。来来来，奶奶给阿弥做了香煎熏鱼，趁着热乎快吃啊！”
舒常月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舒老爷子委屈摸头的举动。事实上她很佩服老爷子，换做是她的夫君敢掐她耳朵，呵，不可能，她怎么会娶这样的男人？
熏鱼肉质细腻，香油细火慢煎后，表层微微焦黄，蘸着北地特有的辣酱，既保留了原有的风味又添了一股焦香。
只是这样的美味在陵安城难得，唯有南方的商人一年来了几次才尝尝鲜。
盘子里的几条鱼都见底了，舒常月吃得心满意足，搁下了竹筷。
舒常月不动声色道：
“爷爷，父亲来信说了什么吗？”
老爷子几次看她欲言又止，而旁边的祖母也是面上含了几分愁容。
“你爹说你表妹想你了，让你去玉京看看她呢。”舒柳氏不敢看着自家孙女，低头夹了一块菜。
“表妹？”舒常月顿了顿，想起一个爱扎双辫的小姑娘，她笑了笑，又继续问道：
“必须去吗？”
舒柳氏面色一僵，下意识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端起边上的茶杯，抿了口浓茶，递给舒柳氏稍安勿躁的眼神。
“好了，阿弥怕是早就知道了。还来逗你的祖母，臭小子！”
舒常月面上的笑容未曾变过，也没有否认老爷子。
“我知道的也不多，其中细事还是需要爷爷告诉我。”
舒老爷子没有说话，他从来没有小看过这丫头。小时候，他还可以教教她武艺，逗弄似的给她穿了身男孩儿的褂子。
可直到那年，夷人一个大部落暴动，他领兵出塞去探测敌情，却被夷人围困于广印，黄沙中背水一战。十三岁的阿弥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竟领了五百轻骑和他杀入重围，和他来了个里应外合。
以少战多，斩杀了部落首长，不仅煞了夷人的反心，更是凭此一战，扬了舒家常月的大名。
那时他便知，他的孙女，非池中物。只是这世道向来轻视女人，他的孙女要想走下去，又不知得受多少罪。
舒老爷子叹了口气，朝坐在手下的舒常月招了招手，
“阿弥随我来书房，还有些事情要说给你听。”
“是。”
舒常月起身，面色如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