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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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ow you might be gone”
“And the world may not know”
“Still I see you celestial”
……
我靠在小酒馆的吧台前等待着老板的出现，看着不远处柔软灯光下抱着吉他弹唱的男人。
他长着一张很年轻的脸，却故作成熟的蓄了一脸浓密的胡须。他低头拨弄吉他弦的时候，眼睛看着木质地板的纹路，眼神好像是在注视着恋人那样温柔。柔软的白色灯光衬的他脸部线条都柔软了不少，他周身的细小灰尘，也在灯光下跳着舞蹈。
“我说了我真的没有喝酒！”
“你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根本就没有，你天天在那无中生有，好啦不要纠结这个了——”
小酒馆的老板手里拿着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脏抹布从帘幕后探出头来，似乎还没有结束和谁的争辩，看起来是关系亲密的人，他更多的像是在撒泼耍无赖。
“你好。我看到报纸上刊登了这里的招聘广告。”从袖子里抽出已经皱皱巴巴快要碎成一片一片的报纸，我指着上面的广告看着老板。
“啊，你好。”他冲我摆了摆手，靠近的时候一股很浓的啤酒味道携着风卷了过来。
他眯着眼睛凑近看了看，一边把抹布规规整整的叠成小块，已经支离破碎的报纸很难再辨认出上面的内容：“哦……不好意思小姐，这支广告是我上个月发的了。嗝——报社的办事效率是真的低。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歌手了。”他冲那个吉他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又因为不受控制的酒嗝挠了挠头。
“或许你这里还有其他地方需要帮助？比如说服务生之类的？我都可以做。”我盯着老板手里的抹布，他低头看了看，似乎在思考我的话。
但是他摇了摇头：“虽然我也很想找个人来做这些啦，你见过哪个老板还要亲自做这种打杂的事情的？都是我老婆非要省钱，不过除去日常开销还有每个月交的保护费，我们没有闲钱给你工资了。你知道的……”他讲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环视了四周，我凑过去，“菲什·穆尼。这里是她的地盘。你知道的。”
不久以后，由她的谋反之心掀起的□□变革浪潮很快就要吞没她，但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斗争说实话影响的也只是他们那部分人而已，对于这种底层被收保护费的人来说，只是换个人来收钱，甚至根本没机会了解到他们内部经历过怎样的斗争。
“我可以不要工资，有饭吃就行了。”
那样我就不必再做有风险的偷窃行当，也不必再整日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闲逛。
“成交。”看起来有点“妻管严”的大胡子老板在听到我说“不要工资”的时候，蓝眼睛好像要发出两道光似的，没跟老板娘讨论一下商量一下就果断的答应了我。
我现在有工作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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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而又有规律的生活过得很快，二十四小时的一天好像被压缩成十二小时，下午三点到凌晨两点的营业时间让我成功的过上了亚洲国家那边的作息。
老板叫弗兰克·马什，是个酒鬼，他不是那种喝完酒发酒疯的类型而是随时随地倒头就睡，老板娘也就是他的妻子名叫珍妮弗·马什，两人是从大学同学开始恋爱一直到结婚的，他们有个儿子正在大都会上大学，每年放假回来两次，约莫着也快到了学校的寒假，或许有机会我还能见见这个弗兰克口中“品学兼优的酷小伙”。
而这家店则是弗兰克从他父亲那里继承，据说又是他父亲从他爷爷那里继承来的，所以名字叫做“马什酒馆”，简单粗暴。算算时间也快成为百年老店，就是弗兰克没什么经商头脑又爱喝酒，不晓得生意不愠不火的小酒馆能不能坚持到第一百年。
至于这里的驻场歌手，他叫尼克·多诺文，不是哥谭本地人，大学时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组建了乐队，主唱的那个女孩是他的女友。毕业后乐队倒是按照几个人的组长慢慢发展，不过后来女友和鼓手搞到一起去了，伤心的尼克提了分手后抱着吉他来到哥谭谋生，这是他新生活的第四个月。
凌晨两点半，小酒馆的客人全都走光，趁着珍妮弗感冒而早早入睡的这个机会，弗兰克拉着我和尼克一起喝酒唠嗑，说什么员工之间应该增进感情那样有利于团队合作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没唠几句他就已经喝醉了。
只剩下我和尼克还清醒着。
“奥菲莉亚。”尼克手中的啤酒冒着一层白色泡沫，他连忙喝了一口，泡沫粘在嘴唇上方的胡子上，像个圣诞老人。
“我知道打探别人的隐私不太好，而且你也不一定会说。不过……”尼克的说法叫我有些紧张，莫不是什么时候他看到了我手心的数字，就勾起了好奇心？
这可怎么解释啊。
“你为什么不上学？”
吓死我了。
“我都二十多岁了为什么还要上学？”谎言总是张口就来，我是从小猜不准别人的年龄，不晓得尼克是不是这样。
“啊？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小，感觉还不到二十岁呢，像只有十七八岁。”尼克有些震惊的又喝了一口啤酒，忽然打出一个悠长的酒嗝来。
他讪笑着挠头的样子像个小孩。
“长的年轻，没办法。”我耸耸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橙汁下肚，从口腔顺着食道一直凉到胃里。
“弗兰克和珍妮弗人真的很好，我刚来到哥谭的时候，刚下车钱包就被偷了，找人问路想去警局都绕了好几个弯，到了警局以后又没人受理。后来找到这里，是珍妮弗太太相信了身无分文的我，让我留在这里。我是吉他手不是主唱，刚开始我唱歌真的不好听，有客人投诉要他们解雇了我。”提起曾经不那么愉快的回忆时，尼克低下头看着木质桌面上的深棕色纹路，想要掩盖眼睛里的黯淡。
弗兰克有规律的鼾声打破了现在有些沉重的气氛，尼克看了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好像有温暖的光芒在跳动：“后来唱多了也就越来越好了，我真的很感谢他们。”
“他们对我来说就像家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的父母呢？”我忍不住问道。
他抿了抿嘴，然后微笑。
“四年前车祸去世了。”
“我很抱歉……”
“那你呢？认识你半个月了，除了名字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人与人的交往从相识开始，然后是相知。相知的过程里第一步就是了解对方的经历，第二步再寻找共同点建立相似的心理机制。
“我爸跟别的女人跑了，我妈天天打牌不找工作，把家里钱花完了后就到处找亲戚借，欠了一屁股债还是天天打牌，从早打到晚。毕业后我受不了了就来哥谭打拼了。”真话难以启齿，假话难以信服，那么掺杂着谎言的真实，半真半假才最能打动人。
“噢……我大概是懂你为什么这么冷漠了，没关系的。”他喝完了杯中的啤酒，又倒满，白色的泡沫迅速的膨胀然后淌到了桌面上，“你可以把我当成哥哥，当然平时还是叫我的名字就好。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不过有什么困难和我们讲。”
不知道是尼克本身就话多，还是因为他今天喝了酒才打开了话匣子。
冬日的晚风被木门挡在外面，半夜三更的小酒馆里亮着温柔的橙黄色灯光，有规律的鼾声像是什么不着调的歌谣，在还没出现棘手反派的哥谭市，这样毫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是存在着很多平凡却温暖的人的。
“谢谢。”来自于旁人的温暖让我感觉有些不太适应，我低头看着杯子里已经见底的橙汁，两只手不知道要摆放在哪里才能掩饰我的不自在。
“你不喜欢笑吗？”
曾经也有人这样问过我。
“不喜欢。”
我的回答和当时一模一样。
“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
这次我收到的回复和以前不一样。
“你知道吗，有的酒吧墙上会写一句话，‘男人来喝酒通常有两个原因，’，你猜是什么原因？”尼克佯装成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像是在讲鬼故事。
“猜不到。”
“或是因为他家里还没有一个老婆，或是因为他家里已经有了一个。”
“……”
“我前女友也说我不够幽默，看来她说的很对。”尼克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没听懂这个笑话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骨子里还是个中国人，文化的差异让人们的笑点变声了巨大的区别来。
“谢谢。”
人并不只是在听到笑话时才会笑的，感到心情愉悦时也会。
尼克也笑了。
“干杯。”他举杯，杯中橙黄色的液体晶莹。
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
“奥菲利亚，你会不会唱歌？”他突然问道。
“会一点。”
谢天谢地我拥有不错的语言天赋和音乐天赋，这段时间里尼克唱过的歌，我光是听也差不多学会了几首。
这个晚上，哥谭下起了雪。
鹅毛般轻柔的雪花温柔的降落在黑色城市的各个角落，小酒馆里点着几盏煤油灯，火光在玻璃的灯罩里摇摆，尼克抱着吉他的影子印在浅棕色的木质地板上。我握着麦克风，和尼克合唱了一首《Five Hundred Miles》，两个本来不属于的哥谭市的人同样是远离了家乡出来打拼奋斗，那绵延悠长的思乡之情竟然不可思议的起着共鸣。
台下打着鼾的弗兰克是我们唯一的听众。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
音乐这种东西拥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魔力，此刻，我竟然觉得我的生活温柔的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