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然后就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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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毛病，就是在任何情绪波动的时候都容易尖叫。恐惧，烦躁，开心，任何情绪的波动都会换来我的一声尖叫。
所以我在听到那一家三口的谈笑声后，提前捂住了嘴巴，把未脱口的尖叫堵回去。
瑟琳娜·凯尔听到谈笑声后也身手敏捷的跳上铁梯躲了起来。
他们谈论着刚看完的电影，一家人因为对电影的评价意见不统一而笑着吵嘴，温馨的不像话，在这样的黑暗中，他们的周身似乎有着跳动的温暖光芒。
不知道哪里的角落走开个黑色的人影，手里举着枪。
深夜，哥谭市的犯罪巷，持枪抢劫的凶徒。
玛莎·韦恩的珍珠项链掉在地上的时候，串着珍珠的绳子断了，那些漂亮的白色珠子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有的滚进路边的水洼里，沾上了暗色的污渍。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个举着枪的高大男人。不知道此刻我的颤抖是因为恐惧和紧张，还是因为单薄的病号服承受不住这刀尖似的冷空气。
大概二者皆有。
虽然他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但是我知道他是谁。
我也知道，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过后，玛莎·韦恩和托马斯·韦恩就会死在布鲁斯·韦恩面前。
在我还在思考是否应该做点什么的时候，韦恩夫妇的生命已经结束于那两声枪响，身材高大的杀手已经匆匆离开。
没有影视剧后期刻意放慢速度的升格镜头，没有刻意安排的特写景别，一切都很快，快到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全部结束了。
布鲁斯·韦恩的尖叫声好像要把这灰暗污浊的天空给硬生生割出来个口子。
看过多次的画面再次于眼前上演，有种不真实感，但此刻小少年绝望的尖叫声就响在我的耳边。
他的尖叫声在提醒着我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心里很不舒服，往后退了一步，胳膊肘一不小心怼上了身前作为遮蔽物的垃圾堆，然后整整齐齐堆成小山的垃圾全都倒了。
这一下动静可不小。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瑟琳娜·凯尔的方向，然后跟她对视了一眼。她转身像猫一样身手敏捷的爬着铁梯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剩下我一个人跟倒下的垃圾堆面面相觑。
布鲁斯·韦恩没发现我。
不久以后GCPD就会赶过来，这里根本没我什么事。
倒在地上逐渐冰冷的韦恩夫妇是两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甚至现在面临崩溃的布鲁斯·韦恩也有他该走的人生轨迹，与我无关。
我之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人生路上的一个过路人，只一下就过去了。
如果我要去做什么，就像一气呵成的小说非要再去画蛇添足增加剧情，反而显得突兀，变成四不像。
真冷血啊，明明已经加入到了这个故事里，却还是要站在上帝视角，去目睹这宗惨案和悲剧，然后什么也不做。
那股如影随形的臭味将我从对别人的顾忌中拉回现实，我抽了抽鼻子，五官快要拧成一团。
还是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考虑其他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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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洗澡真是个很舒服的事情，温热干净的水洒在身上，水蜜桃味的沐浴露终于将那股臭烘烘的味道给取而代之，舒服的不行。
混乱的大脑也终于恢复了运转，哗哗的水声里有些什么东西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些脑海中似乎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历历在目的记忆逐渐明朗。
也是这样的，放眼望去一片白色的浴室啊。
沐浴过后我才借着镜子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了“自己”。
讲真，除了发型以外任何一处于我而言都是陌生的。这张脸一看就不是亚裔，高挺的鼻梁和宽大的双眼皮，以及绿色的眼睛，完全不符合亚裔人种的特征。
我还是没忍住，伸手揪了一把脸。
很疼，我是真的，我没有做梦。
我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我也笑了。我又对着镜子摆摆手，镜子里的我也摆摆手。
好的，也没有闹鬼。
在仅有的十七年人生经历里面，我所接受的教育都在宣扬着唯物主义，讲究着物质与世界的关系云云，所谓“灵魂”被视为是唯心主义的某种观点。我现在的情况像极了那些天马行空的影视剧情，已经死掉的人又借尸还魂，而我还要更加荒诞一些，我“还魂”以后干脆换了个世界。
先前离开小巷的时候，我不晓得走了多久，才看到一栋没有人在家的房子。于是我捡了块石头敲碎了这栋房子的玻璃后翻了进来。
看样子这家人的家境还不错，不仅有充足的热水供应，还有吃的。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家庭是由一对父子组成的，所以我只能将就的穿着“借”来的不合身的男装，还有大了好几个码的皮鞋，我只有勒紧了裤腰带和鞋带才能让它们适合我一些。
我坐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的边缘抖腿，皮鞋靠近脚后跟的部位摩擦着，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小声音。干吃麦片的习惯我仍然保留着，电视机里抱着麦片盒子的倒影，让我想起我以前看过的电影里面的某位杀手。
然后我又想起不久前死在我面前的韦恩夫妇，我说不上来心里的感受，只能说感觉很不舒服。伴着咀嚼麦片的咔擦声在脑海中无限的循环，放大，我的大脑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那种混沌不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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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氤氲的水汽留在镜子和白瓷砖的墙壁上，有一些大颗的水珠顺着墙缝往下滑落。浴缸里蓄满了冒着热气的水，花洒浸在里面，仍然不停的灌着水，“呜呜”声被掖进浴缸里，一直到水漫了出来。哗啦啦的水声和门外搓动麻将时的碰撞声，混着夹杂方言口音的脏话响个不停，叫人有些头疼。
黑色短发的少女穿着深蓝色的睡裙半跪在浴缸边，右手里握着菜刀，刀刃上冒着刺眼又锐利的寒光，她左手手腕处青色的血管像古树的根系那样蜿蜒曲折。
刀落，皮肤连带着血肉一齐被切开。
她盯着血液往浴缸里滴落，然后像是舞女的纱裙那样散开。
一滴接着一滴。
疼痛有时候是后知后觉的，血开始止不住的流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了疼，然后把刀丢到一边，咬紧了嘴唇不发出声音。
刀刃砸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那声音清脆但是刺耳，就好比手指甲刮在黑板上的声音那样让人觉得不适。
可没有引起门外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人体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保护机制就会起作用，或许还是因为怕疼，手起刀落的时候并没有用尽全部的力气，伤口似乎慢慢的出现愈合的情况。
她又把手伸进冒着热气的浴缸里去。
等到少女因为失血过多而唇色泛白的时候，门外才传来急匆匆又不耐烦的脚步声，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的叫骂声：“周可可你他妈的死在浴室里了？死丫头就知道浪费水，知不知道老娘每个月交多少水电啊，还不知道省着点用！快给老娘滚出来了去把茶泡了！都等着喝呢！”
女人盘在脑后的头发松松垮垮，好像快要倒塌，有一撮没盘进去的头发落在肩膀上。她动作粗鲁的推开门，一脚踩在洗手间的地上，踩进泛着红色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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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处凸起的深红色伤痕有些狰狞，上面还分布着一些因为天冷而变紫的细小血管，好像会有什么怪物从这里打破皮肤钻出来，就像寄生兽或者异形那样。
很难看。
用手碰着这块凸起的疤痕，没什么感觉，好像并不是在触摸一个属于自己身体的部位那样，可这面目狰狞的深红色紧紧的连接在皮肤上。我有用力伸手去按，轻微的钝痛在承受范围之内，松开手指时它泛着白，片刻后又恢复深红。
皮肤完好时的样子，被刀割开流血的样子，被错过的结痂时的样子，现在长了凸起增生性疤痕的样子。
我把袖子往下拉，把这道疤遮起来，然后舒了口气。
耳边是安静的，没有那吵人的麻将声，也没有那夹着方言口音骂人的声音，甚至安静的有些诡异。一切仿佛都是崭新的，过往的生活统统被打包丢进了垃圾回收站，并选择了清空回收站。
同样也意味着，过去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我以为此刻我是面无表情的，可我面前又没有镜子，谁知道呢？
把翘在茶几上的脚放了下来，我喝了一口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盘算着要给自己起个什么新名字才好，顶着一张欧美人的脸用着中国名字可太奇怪了。
不如从我曾经看过的书里copy一个好了，什么简，斯嘉丽，索菲亚，克里斯汀的……想了半天，在确定不会和某个角色撞名字以后，我选择了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我在哥谭市的新名字。
这时我又打量起了左手手心的那个暗红色的数字，向来想象力丰富的我开始各种脑补这个身体原主人的故事，想着想着忽然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名字。
雨果·斯特兰奇。
我摇摇头，赶紧把那张笑起来阴森森的脸从脑海中删除掉。
但是有关于“试验品编号”的猜测算是扎根在了我内心深处。
吃饱喝足也整了一身新的行头后，我自以为非常仗义的打扫了这个家的卫生，就当做是打碎玻璃又擅自使用了浴室的补偿。
确定一切该带走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以后，我看着相片上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还挺帅。谢谢你的衣服了，再见。”
我在“留在这里睡一夜”和“收拾好了走人”之间徘徊，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要是我睡的正香时屋主回来了，怕不是要被提溜到哥谭市警局去。
不明不白的身份说不定会引来极大的麻烦。
把我先前穿着的臭烘烘病号服以及烂了一半的一次性拖鞋，连带着我制造的垃圾一起收拾走，再从被我打碎的窗户翻出去。
假装从来没来过。
将打包起来的垃圾袋准确利落的投放到巷尾的大垃圾桶里，我裹紧了这件“借”来的驼色大衣，漫无目的的在哥谭市的夜色下行走。沐浴过后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蜜桃味香气，未吹干的短发被风吹着糊在脸上，凉凉的。
就当做是哥谭市给我开了个玩笑吧，已经死掉的周可可在这里又活了过来。
这次，我想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