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你好，哥谭 ...
-
瘦骨嶙峋的黑猫翘着尾巴从小巷穿过，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散发着诡异的光。
堆成山的垃圾和下水道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醒了。
好像经历了宿醉，记忆暂时脱离了大脑的控制。我直视前方，却什么都没有看清楚，眼前一片模糊，大脑一片空白。
下水道的腥臭和厨余垃圾那种难以形容的臭味混在一起，让人的五感受到极大刺激，我没忍住，侧身手撑着地干呕了起来。
可什么都没吐出来，看样子是很长时间没有进食，甚至胃酸都所剩无几。
好像因为躺了太久，腿部的肌肉都以为我已经死掉了，完全使不上力气，就算用手捶捶打打都没有任何感觉。废了大半天功夫又是揉腿又是心理暗示的，我勉强的站了起来，可只能扶着墙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累的我出了一身汗，衣服粘在背上，风一吹又凉冰冰的。
视力逐渐的恢复了些许，我扶着墙打量眼前的景色，非常工业化的城市，但是建筑风格有些陌生。天空好像盖了一块正在滴水的脏抹布，空气也是潮湿阴冷的。
这个地方显然不太像我曾去过的任何一个，也不太像我生活的那一个。
脑海中的记忆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和破碎，就像是弄丢了某个东西时死活想不起来它上一次出现在哪里，拼命的回想，脑子都恨不得想出了个洞还是一片空白。
街边是热闹的，我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眼睛死死的盯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明黄色的出租车上刺耳的喇叭声响个不停，深夜仍旧因为堵车而排起长长的车队，颇有几分不夜城的味道，穿着深色大衣的非亚裔男人搂着浓妆艳抹的金发女郎从铺着青灰色地砖的路上走过，他们的谈笑声乘着风钻进肮脏的角落。
我辨认着他们口中每一个英文单词的含义，勉强的脑内翻译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要去某个酒吧度过这个美丽的夜晚，第二天启程出发去别的地方旅行，顺便骂了两句自己所在的城市。
我听他们说到“哥谭”。
哥谭。
DC漫画《蝙蝠侠》中的虚构城市，罪犯们的天堂，一个罪恶之都，据说犯罪率全美最高。这里的特产不是什么名胜古迹也不是什么风味小吃而是这里的人，常年盘踞在“最受欢迎反派排行榜”榜首的小丑，“美漫一哥”蝙蝠侠，稻草人企鹅人谜语人急冻人等等的反派们。
当这座城市仅仅存在于漫画和影视作品时，它的治安再差犯罪率再高也和我没有关系。
但我现在就在这里，我脚下踩着的这块土地属于哥谭市，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属于哥谭市。
有人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真实，耳朵听到的也有可能造假，在一切都看起来无法确认的时刻唯一能够相信的东西是触觉，触觉是不会骗人的。
站立时两膝的酸痛很真实，手掌扶着的灰墙的粗粝感很真实，刮在脸上的冷风也很真实。
再加上，难以形容的恶臭如影随形般的环绕着我，不停往我鼻子里钻，刺激着我的嗅觉。
哥谭市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的每一个感觉也是真的。
大脑好像是个年久失修的机械齿轮，厚重的锈斑让它失去了再次转动的能力，我无法思考，只要一去试着想什么事情，想着想着脑子里就一片扭曲。
甚至好像我的行为都只是肢体的条件反射而不是大脑发出的指令，巷子里立着一块被打碎了边角的大玻璃，透着点微弱的光勉强能够让我看看自己的倒影。
不太好。
白蓝条纹的病号服好像在泔水桶里泡过又晾干那样皱巴巴又泛着黄，上面粘着不知道是菜叶还是树叶的东西。
搞笑的是我还穿着宾馆里的白色一次性拖鞋，但是它也很脏了，而且破破烂烂的，和我的脚直接踩在地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我揪起一撮头发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发臭的估计不是这座城市，而是我。
看样子我是之前被人扔进垃圾堆里了吧……
为什么？
先前松散而混乱的神经在这一刻忽然紧绷，我凑近了那块脏兮兮的玻璃，脸都快要怼进去。
这他妈是谁啊？
发型是没变化，黑色的内扣短发，还有翘的乱七八糟的平刘海，现在很脏很乱也很臭，可是这张脸是谁？
突然出现在哥谭市的小巷子里，全身臭烘烘的不说还换了张脸？
我怀疑这是不是谁在我脸上贴了一张假皮，于是下了狠手揪了一把。
对不起，我差点疼哭了。
我突然注意到，我左手的手心正中央有一个暗红色的数字。
100
跟我左手手腕上凸起的狰狞伤口一样的颜色。
手腕上的伤口证明着我确实经历过一场自杀，那么现在是为什么，人真的有灵魂吗？死后的我来到了其他世界？
这个数字估计是印泥之类的东西，是谁这么恶趣味给人像生产产品那样排编号？我试图搓掉，但是失败了。
我迎着灯光仔细的看了看，好像是个纹身，嵌进皮肤里面了的那种。
多了个莫名其妙的纹身。
这是哥谭市给我开的玩笑吗？
小巷的另一边有什么细小的声音，我躲在垃圾堆后面，只露了个头出来往音源处看去。
穿着一身黑衣的卷发女孩蹲在地上，给流浪猫倒了一点牛奶。
这个人和这个场景我再熟悉不过了。
瑟琳娜·凯尔。
这也让我确定了另一件事，这个是美剧《哥谭》的开场。
我的脑子更混乱了，简直像是被猫玩过的毛线球那样打了无数个解不开的结。
不过，前不久才追完这部剧，也了解剧情走向，相当于是个“预言家”的我，暂且可以在这里平安的生存一段时间。
至于其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先等等吧。
如果这是开场的话，那么接下来要出场的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