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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没死 ...
包打听说:“因为刀六拿着那把金错刀。“
“谁拿着那把刀,谁就是长安城里刀客的规矩。“包打听一脸仰慕的说。
包打听说得好听,但江湖人行江湖事,刀口舔血搏命厮杀,连命的不要的人,何曾讲过道理。
谁的刀快,谁就是规矩。
只是每每说道着,包打听都摇摇头:“长安城,有刀六。”
我也不好与他争辩,只是笑笑就过。
入秋那天,天气爽朗。
包打听懒洋洋的在桌上陪着刀六饮酒,门帘卷动,进来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上好的短打劲衣,梳着爽朗的马尾,腰跨一柄雪纹钢刀,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他径直走到刀六旁边弯腰拱手道:“六爷。”
伸手不打笑脸人,刀六没抬眼,喝着酒。
包打听笑着翻出个空酒碗,给那人满上道:“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来的人叫九条,长安城刀客里的后起,据说功夫了得,人也活络,没几年便挣下了不小名头。
九条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俏皮地说:“前辈,有人找我出趟活儿,赏银百两。”
话说完打量着刀六,眼神玩味。
刀六眼都没抬,不见喜怒。
九条有些踟蹰,包打听笑着给他满上,招呼着他坐下。
九条摆了摆手,只是把酒一口喝干,然后砸吧道:“北面的官人们开了口,要寻人麻烦。一刀切刘一刀,快手楼小楼,恶屠夫郑三关,好些长安里有名的刀客都受了招呼。”
刀六抬头盯着九条。
九条笑笑摆手道:“别看我,刀客规矩,不沾官府往来活计,我自然是拒绝了。”他摆手的样子很潇洒,像是平康坊的有钱人。
刀六“嗯”了一声,算是信了,然后问:“他们在哪儿。”
九条瞧了瞧天色,说:”王府的闲办请他们在燕来楼吃酒,瞧着日头,怕是快要散席了。
刀六点点头,仰头饮尽残酒,提刀扬长而去。
九条这才坐下来,松了口气,招呼我要酒菜。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认真嚼了才咽,颇有仪态。
他简直不像个刀客,像个平康坊的有钱人。
再回头,包打听却坐到了店门口。
我疑惑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问他:”刀六去哪儿?“
包打听的眼神游弋,气馁的说:”刀六这次怕是要折了。“
我说:”刀六折不了,刀六有能耐。“
包打听悻悻的说:“这世道,钱才是能耐。“
我瞥了他一眼说:“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包打听怒道:“刀六再厉害,也打不过五六七把刀。”
我说没事,刀六虽然只有一把刀,但怎么都比得上六七八把刀。
包打听气呼呼的走了,好像不走就浑身不自在一样。
他是真的在担心刀六,放在桌上把玩的通宝钱都忘了拿走。
刀六是一个很讲规矩的人,多一口的酒都不喝,这个规矩据说是他师父教的。
他师父据说是最早来长安城混饭吃的那一批人。
越是刀口舔血的人,越重规矩,刀六言传身教,也不例外。所以长安城里有人坏了规矩,就是坏了刀六跟刀六的师父。
“长安城里,要变天了。”走的时候,包打听阴晴不定地喃喃道。
我点点头,低头继续盘算中午的账目。
我忽然开始想念刀六,他是个不错的人,能好好品酒的人都不错。
尽管如此,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本来就是刀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行当。死在刀下,倒也算是理所当然了吧。
抬起头来,看着长安城的第一场飞雪,我愣了半晌。
五
刀六没死。
刀六站在我的店门口,站得像一杆大旗,带起一方风雪卷。
我让他进来,然后合上门,把寒气挡在门外。
我哆嗦着往柜台走去,招呼说:“过来烤烤,这天气啊,若没这炉子,真是没法过了。”
刀六安静的坐下,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火炉烧着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着门缝里些微透过的呼啸风声,有些吵,又异常安静,让我觉得怪异。
刀六有些怪异,我形容不出来,随着温度回暖,一股血腥味合着暖润的气息钻入我的鼻子。
灯火中,刀六身上斑斑污渍,凝结成深浅不一的霜。身上腿上,尽是豁拉开的口子,肉与皮袄。特别是右手,几可见骨。
显然刀六经历了一场艰苦的行程。
我一脸惊诧,想起了包打听说过的话,又瞧了瞧刀六,哑口无言。
我心里忽然一阵庆幸。
刀六没死。
刀六盯着我,轻轻的用手指扣了扣柜台,我才回神过来。
他笑说:“一斤烧刀子。”
我连忙拿酒给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才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
刀六拿着酒,转身慢慢朝大厅中那方桌子走去。他的腿有些瘸,左脚迈出,然后慢慢的把右脚拖过去。左手有些耷拉,但还勉强的能提着酒。他走的很慢,伤口虽然已经凝结,但行走之间依旧有些痛苦。
我忽然发现,他的背面很干净,一道口子都没有。
他的背上没有伤口。
所以刀六依旧能勉强地把背挺直,他的眼神很散,好像在眼观八方。而且就算喝了一斤酒,他握刀的手依旧很稳。
只是他瞧上去是那样疲惫,好像连坐着都很难,但他毫不在意,坐得笔直,笑着说:
“你也来喝一杯?”刀疤扯开笑容,配着他身上的血气,有些狰狞。
我踟蹰着,看着他身上的伤,问他:“要紧吗?”
刀六笑笑说:“不碍事,都已经干了。“
血干了,痛也干了。
我顺着酒桌坐下,问他:“事儿都办好了吗?”
刀六点点头:“差不离吧。”
瞧着那一身伤口,我说:“你这趟,不容易。”
刀六说:“是挺难的。”
我说:“除了你,没人敢去。”
刀六说:“你也知道,那是别人,不是我。“
我说:“你要死了怎么办?“
刀六笑得很爽朗,说:“刀客还怕什么死?“
我终于确定刀六是个真正的刀客。
还是最出名的那种。
刀六笑完,把酒喝干,扔下银子,按着刀离开。
他走的时候,左脚迈出,然后慢慢的把右脚拖过去,走得很慢,但我觉得他走的很潇洒。
门开了,冬风刺骨,但那股血腥味很久都不散。
我松了一口气。
七
包打听跟我说,那天晚上刀六砍了六个有名气的刀客。
他们刚从酒楼里出来,商量着是去暖香阁还是芙蓉苑,忽然刀六从天而降,在午后的阳光下,身影宛如天神。
刀光爆涨。
刘一刀没了手,郑三关没了腿,而楼小楼真的就挂在了楼上,剩下三个不知所踪。
都是刀六干的。
快刀断恩仇,孤身闯龙潭。其实刀客本身,就是一本传奇故事,让我热血沸腾。
好一把快刀!
包打听忽然很惆怅。他说,以后说不定刀六就再也砍不了六个人了。
我问:“为何?“
包打听说:“那几个人好歹都是行里的角儿,所以刀六的手伤了,不知道能不能好。“
但很快包打听就爽朗起来了,拉着相熟的人一起喝酒划拳,他本来就是个开朗的人。
刀六毕竟没死。
酒馆里正中间的那方酒桌,依旧是两个人。
长安城里再也没刀客敢接贵人们的买卖。
只是变得惆怅的人就换成了我。
快刀不快,就跟美人伤了脸,将军折了戟一般。又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那天我怎么没有帮他叫个大夫?可能,他的手就不用折了。
今天刀六来的时候,我端给他一盘牛肉。
我说:“送你的。“
刀六点点头,说:“谢掌柜的。“
他看着我老是去瞧他的手,他笑笑说:“没事儿,死不了。”
我说:“还能用刀吗?”
刀六说:“谁知道呢?”
我说:“不能用刀,还怎么过活。”
刀六一口饮尽,淡淡的说:“刀在手里,就是刀客。”
“你说刀客怎么活?”
出了事儿,总得有个说法。
这丢的不是刀六的脸面,是长安城刀客这行的脸面。
一群大老爷们约在某个酒楼里争得面红耳赤。
包打听非要陪着刀六去,他说他不放心。
但我觉着他就是去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至于有没有人被他吓到,他可不管。
好在他安全回来,一众酒客围着他酒水伺候,就想听听那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们到底有什么个隐秘逸闻。
酒楼是老一辈的刀客收了手之后开的,辈分高,自然有人给面儿。每次长安城里的刀客有什么集会,都去那。
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有人说规矩该改了。
也有人说规矩订了就得用,不然就是个屁。
据说刀六坐在中间,大马金刀,一声不吭。
当然这个据说的来源,就是包打听。
包打听是真的把刀六当了朋友。
刀客们都是粗人,开口就是爹娘老子,说话不好听,眼急了还要拔刀。
能拔刀的不想听人道理,拔不动刀的只想讲道理,所以凡事吵吵闹闹总是没结果。
等到太阳西斜了,刀六才慢悠悠的站起来,说了句:“这事儿我已经了了,都散了吧。”
刀客们愣住了,刀六的轻描淡写让他们一时半会没想明白。有心想在理论几句,刀六阴着脸,像个山大王一样虎视群雄。
只是九条忽然从门外进来,提着一个偌大包袱,他笑意盈盈,拱手行礼,谦逊地说:”各位前辈,不用争了,那几个狗东西,我都收拾了。“
说着把那包袱扔在桌上,旁人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一颗大好头颅。就是那三个逃掉的刀客。
九条笑着隔壁刀六致意说:“前辈,这事儿了了。”
刀六眼里冷光凛冽,九条又施了个礼,谦逊的离开。
那六个刀客终究还是死了,九条动的手。
包打听小心的跟刀六说:“这人抢你风头。”
“嘿,你猜刀六怎么说?”
我说:“刀六当然是说:刀客不需要风头,刀客,只要刀。”
“嘿!你可真是没猜错”包打听笑着说。
既然刀六不在意,包打听当然也不在意。
只是忽然间九条就有了偌大的名头,人都说九条有担当,肯出头。
他本来也是一个很讲究的人,现在变得更讲究。刀六要不是手里那把刀,跟九条站在一起就像个乞丐。
九条脸上的笑,好像从来没停过。
忽然就有人开始流传,说长安城排上第一位的刀客,就该是九条。那把金错刀,也应当给他。
漠北的好汉们气得用力的拍着我的酒桌,杀气腾腾,我有些心疼桌子。
但刀六浑不在意,好像从来没听说过一般,依旧笔直的坐着,握着他的刀,安静的坐在正中的桌子喝着酒。
他再也没有散发着吓煞人的气息,但仿佛依旧有着一堵无形的墙,让所有人无法靠近,就连路过也是屏声静气。
谁也不想跟这位曾经凶名在外的刀客惹上莫名其妙的关系,只是相熟的酒客,路过却会笑着跟他打声招呼。
“刀六来啦!”
刀六握着刀,点头致意。
刀六笑起来真的不好看。
看着他,我忽然觉得九条一点不像刀客,更像个买卖人。想起他吃饭的样子,其实像极了平康坊的有钱人。
但不论如何,刀六还握着那把刀。
刀在,刀客就在,刀六说的。
八
九条把自己泡进燕来楼的酒缸里,他身边的人愈发多起来。
相较起来,我这小猫两三只,甚是寒酸。
好在刀六在这,好些跟他相熟的刀客们都常来,多了些热闹。
包打听闷闷不乐,其实在长安城里厮混久了,很多事情无师自通,比如阴沟里的波云诡谲与人心浮动。刀六不愿提,包打听自然也就不提,只是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这种时候,刀六的酒量便很管用。
包打听醉醺醺的倒在桌上呢喃。
刀六会了帐,跟守在酒馆里的好汉们打声招呼,出了门去。
好汉们想跟,刀六没答应,只能低头喝酒。
包打听一时半会醒不来,百无聊赖,我看着好汉们大口喝酒,开口问:“刀六去哪儿?”
好汉们开口就是惊雷:“六爷,去城西了。”
同类聚在一起,总会形成某种莫名的氛围。穷困潦倒到极致的人聚在一起,就是不想活了。
城西就是这样的地方。
连平安坊的乞丐都不愿去那落脚。
所以我很好奇,他去城西干什么。
燕三的生活也是笔者最期待的日子,喝喝小酒看看八卦,形形色色的人有不一样的魅力,看官要仔细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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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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