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下的余晖》岁月无欢

3、第三章 婚事风云

　　翌日，午后，难得能回家，静静的一个人在屋里呆着。不被人那么盯着的生活已经对我而言很是奢侈了。突然侍卫来报，和孝来了。
　　我很是疑惑，毕竟我走之前交代过嬷嬷，说我回来几日就回，怎么和孝会突然到访呢？疑惑归疑惑我还是迎了上去。
　　和孝就这么走了进来，落落大方的步子，轻声细语的问：“雪儿妹妹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大红色的锦缎常服称得和孝很美。
　　我摇摇头说：“没有什么！”我正要行礼仪，她制止了我。
　　和孝显然是有事情来的，做下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妹妹有十四岁了吧？可有人家要许呢？”然后请和孝坐下，让乙未上茶。
　　我笑笑，又摇摇头：“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做主，而且还是要皇上指婚的。怎会随随便便许人家呢！”
　　“说的是啊，妹妹这样的条件选的人家自然是不能太随便的。明年开了春，估计是要举行选秀的，妹妹也在秀女之列吧！”和孝的笑很温和，只是我知道，重点并不在这里。
　　“是的，公主。”我低下头，我还是不习惯与她对视，毕竟宫里的孩子总是那么的耀眼。
　　“妹妹可有心上人？”和孝的问题好突兀。
　　我抬起头，“没有，公主．．．您，怎么．．．”
　　“没有就好，我可是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呢！”和孝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公主，您有话就直说好了。”她不说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妹妹很内敛，可是成婚是件大事，若妹妹有心上人，我也不能强求的，是吧。”她停了一下，看着我说，“我今天是来帮十五哥的王妃探探你的口风的。她昨天在御花园见了你之后觉得你很不错，所以就托我来问问你的。本也可以等你回宫了后在说，可我也想想我年底就要大婚了，你也就不用在跟着我了，所以就来跟你说一下！”晴云还是知道了，也告诉了和孝吧。我一直极力隐瞒的东西就这样子暴露出来了。
　　“承蒙王妃错爱，奴婢知道了。会与阿玛商量的，婚姻大事并不是由奴婢说了算的。”我想了一下回答她说。
　　和孝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王妃也不会勉强你的。”正中下怀，我一直苦于没有办法的事情，突然就这么峰回路转了，我连惊喜都来不及。按捺心中的种种，我还是只能这么的看着和孝。
　　幸福来的太突然，很容易怀疑那是不是幸福。我当时就觉得事情进行的太顺利了，所以就不敢相信。但是我知道这也仅仅只是我可以嫁给永琰的可能而已，太多的事情还需要步步为营。
　　这是乙未奉上了茶水，和孝笑着品了一下，很惊奇的说：“这个好香哦，是什么呢，从来都没有品尝过这么香的茶？”
　　“回公主，这个暂时没有名字，是用白牡丹，白芙蓉，白月季，白梅花，晒干捻磨成的。”我很注意我的措辞，小心的拿捏着。虽然与和孝生活在一起七年了，但是毕竟她是公主该注意的我一直都很注意的。
　　和孝笑道：“你怕是费了不少心思，我很喜欢，带点回去给他们尝尝。”
　　就这么说着话，时间很快过去了，和孝许是有事情，没有留下用膳，就离开了，我急忙去找阿玛。在书房外，我很着急，但是仍然不能失仪，定了定，缓缓的又一次的打开了书房的大门。
　　“阿玛，十公主她来过了。”我似乎要说很多，可是最终我只说了这么几个字，很多话，还是说不出来。
　　“嗯，她的意思是什么？”阿玛没有抬头，仍在看书。
　　我张了张嘴，说了句：“嘉亲王。”
　　阿玛这才抬起头，说：“你不愿意？”
　　我没有说话，我自然不能说我很开心，终于可以借别人之口说出自己想要的，缄默在这个就是就很重要了。我不语。一出生就一直为去后宫努力着的我，可以嫁给自己想嫁的人说多么的难得。虽然只是有那么微微的希望。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说，“女儿只是跟您说一下。”
　　阿玛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看我，很想说什么，可是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我知道他是不会在说什么了，然后福了福，就走开了。
　　门外阿玛的侧室乌拉那拉氏站在门口，显然她是知道和孝来过的事情了，她不知道我的意思，所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也怕给人耻笑了去。
　　“福晋，你有什么事情吗？”自额娘仙逝后，阿玛一直都没有立正室，即使她与正室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区别，名分上还是差了很多，我只能叫福晋。
　　“听说十公主来过了，给您说了门亲事？”她说的还是那个调调，很轻。
　　“算是吧，公主的意思是做十五阿哥的侧室。”我低着头，轻声的回应着。
　　她那么的看着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她也是无力插手的，只是说：“镶黄旗世家的女子生来就是要进宫的。”进宫有很多种选择，究竟是什么才是我要的，我不能言语却有想去拥有，这样的心绪无人可知。
　　我不知道要回应什么，怕说什么错什么，还是不说了，拜过福晋就回到自己的寝室了。

　　和孝亲自来通知过我了，让我不要去她那了。我也落的轻松。我七岁之后几乎是没有宫外的生活的，生活里除了后宫与规矩别无其他。我跟侧福晋生的妹妹谈不来，她说的几乎我都不清楚，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惶恐却又无奈的心情一直伴随着我。
　　我在礼部呆的不安身，我却也没有更多的必要出去走动。我是一定去参加选秀的，乾隆爷也是认识我的，所以选上的可能性很大。选上成为后宫女主的可能性大家都认为几乎不存在，乾隆爷年事已高，所以明年的选秀就是给成亲王与嘉亲王选侧福晋的。现在和孝通知我了说嘉亲王的王妃看上我了，那么也就意味着我就几乎是嘉亲王侧福晋的人选。
　　可是宗室们还是觉得永瑆的继位可能性大些，还有乾隆爷长子永璜的长子绵恩也有可能性，反正宗室们都不看好永琰。但是和孝公主来开了金口他们又不能不把我算给永琰。宗室们也烦。
　　多日后的一天，我被宗室们召集起来，为首的长者我不认识，也是第一次看到，听说是孝圣皇后哥哥的孙子，是宗室里年纪最长的，是长老一级的人物。
　　那日阳光很大，夏天的蝉鸣是第一次进入我的记忆。我走进一个很阴凉的小屋，宗亲的都在里面坐着，我推门进去，被阴风吹的我鸡皮疙瘩立刻起来了。十几双眼睛这么看着我，我很茫然。
　　我跪下请安。长老请我起身。
　　长老好像叫安福，名字已经几乎没有人记得了，他的年纪也很长了会叫他名字的很少，所以我也只叫老祖。
　　老祖细细的将我从头到脚看来三遍，说；“你叫雪儿是吧?”那个眼神更多的是审视，审视我是否够进入皇家的资格，那样的眼神一直伴随着我，所有的人几乎都这么的审视着我。
　　我还是很镇定的回答道：“回老祖的话，奴婢是叫雪儿。”
　　“雪儿，你喜欢后宫吗？”终于在很多年后，有人问起了我是否喜欢那个地方。只是问的太迟了，喜欢与否对于那时的我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被预言和预定要去那个地方生活了。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很久之后幽幽道：“奴婢是否喜欢那个地方不重要，奴婢知道那个地方需要钮祜禄家的女儿与爱新觉罗的皇子联姻。那个地方除了奴婢，家族中在优秀的人都无颜得见天子容颜，不被天子看到的，是难以在后宫生存下来的。”
　　“呵呵。”老祖笑的很轻，说，“是个聪明的孩子，其实一开始我们都不看好嘉亲王，毕竟他太平常也不特别突出。和珅与成亲王打的火热我们也就觉得成亲王的可能性更大。”老祖顿了顿说，“既然和孝公主可以为嘉亲王王妃出面，想来她不会把差的挑选给你的，或许嘉亲王才更有可能的那个。”
　　突然老祖看着我，眼睛在刹那间放大，猛的说道：“走近点，让我好好看看。”
　　我知道他要看什么，乳母王嬷嬷说不是所有的人都拥有一对琥珀色的眼珠子的，所以一般女子若有一对琥珀色的眼珠子就很稀罕了。可也多半会被人另眼相看。后宫的七年生活里，我只明白了一点，如果你有足够的恩宠，那就尽情的花枝招展吧。如果没有恩宠，那么就不要有任何声息的后宫存活着。
　　我琥珀色的眼珠不该是后宫茶余饭后的笑话，所以我本能的回避与任何人直视。但是既然已经被老祖看出来了，我也不打算回避。我徐徐前行，跪在了老祖跟前，抬起头直视他。
　　老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说；“命吧。”
　　我不清楚他说的命，究竟是什么。
　　老祖好一会儿后睁开了双眼说；“都说你不像钮祜禄家的女儿，恰恰你却是最像的那个。你跟孝圣皇后一样，都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
　　这个事情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愣愣的看着老祖，第一次无语了。
　　老祖看着我笑了；“你不相信吗？这也难怪的，毕竟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老祖迷离的眼神里有着对往昔的追忆，“听我的阿玛说，当时家里没有人看好孝圣皇后的，却不知道她最后却庇佑了所有的钮祜禄家所有的子弟。”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说。“你也一直不被钮祜禄家看好，可是你却一直努力在后宫里生活着。因为你钮祜禄家所有的子弟才有了在外面继续维持着早不属于他们的一切。以后钮祜禄家靠你了。”
　　这个是什么，我更蒙了。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后宫里艰难的生活是因为我是钮祜禄家女儿，要存活于后宫，要带给钮祜禄家一直属于他们的无上荣耀，要庇佑钮祜禄家所有的子弟的。可是从一个曾祖辈的长老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是哪么的异样。
　　我拜了下去，然后说：“雪儿谨遵老祖教诲。”我知道这个拜会就一定要去后宫。不管我是不是可以，不管我是不是愿意，不管我是不是必须。
　　从老祖那回到礼部，我一个人呆着自己的别院里。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呆呆的看着荷塘。想想我钮祜禄雪儿还真可笑的。出生之日克母，所以所有人都忌讳谈我的生辰。一年后钮祜禄家最大的守护者孝圣皇后归西。我渐渐在无人注意中成长。七岁那年偶遇和孝固伦公主，一夜之间被所有的钮祜禄家的子弟所期待。可是我在后宫几乎悄无声息的存活着，再次让钮祜禄家宗亲唏嘘。熬到了出嫁的年纪以为可以远离皇宫了，却不知道原来七年的后宫生活只是开始，还有数不清的日子以后要在那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