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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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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江云超的介绍,总是绕不开邹临。
邹临有心插柳,要成为十一班最高的那一个,最终同江云超坐在了一起。
江云超无心插柳,亦或是有心为之,他成为了十一班的班长。
入学后的第一场班会,在第一个礼拜五的下午举行。
林清尧此次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寻找一群合适的助手。
首先是各科代表,学委,不少人跃跃欲试,左右顾盼,苦于身边没有得力的推波助澜者。
断断续续,拖拖沓沓,总算是在欲说还休的忸怩中,全部皆有合适的人选。
“那接下来我们定一下班长的人选,大家可以自荐也可以举荐,随后我们进行投票。”林清尧站上讲台中央。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里,人人均是小小心机家,在这个最出力不讨好的职位面前,人人噤若寒蝉。
久久无人应声,江云超站起身:“我想试试!”
林清尧满脸笑意:“很好,还有谁想竞选的?”
注视着大家或是真正飘忽,比如苏童,或是故意飘忽的眼神,比如邹临,林清尧拍定下来:“那好,咱们十一班的班长,便是江云超。”
江云超新官上任第一麻烦事,便是收班费。
班长收班费的时候,总是最头疼,明明不是给自己收,却仿佛你拿了他的心头肉,据为已有。
听说隔壁的班长不眠不休的追了好几个礼拜的班费,最后愣是差了好几百,自己掏腰包填上了。
江云超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从人手里拿钱,是大事,须得谨慎对待。
为此,江云超悄不做声的先做成另一件大事。
十一班在入学的第四个礼拜,划分成了八个学习小组。
此八个学习小组本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不值一提,值得一提的是这八个学习小组的组长,那可是精挑细选的土匪头子。
江云超入学便同邹临坐在最后一排,成为班长的第一天,江云超便暗中记下班级内几个混子的名字。
学习小组的计划在第二次班会被林清尧提出,随后宣布组长人选。
在邹临尚未熟识很多班级成员的时候,江云超已经摸清了班级人员大致的走向,从这方面来说,江云超能当班长,邹临只能当组长,是有其必然性的。
这是最恰当的时刻,让混子当上官,他便没有资格再混。
组长中,包含有事无事总爱扯两句的□□。小组计划施行后,□□每每讲话,总能感受到来自自己组员火辣辣的目光逼视,这话顿时少了不少。
陈玮被江云超盯上则完全是他太多情。入学开始,他便频频动前桌张敏的头发,以及摸同桌小娟的小手。
江云超很“配合”的给他的组员安排了七个男生,团团围坐,让其无从下手。
看着前后左右的一群好汉,陈玮的目光中,总是透出怨毒。
以恶制恶,江云超从来都是军事家。
邹临很难过,因为他也是组长中的一枚,好在他听到组员的时候,开心了不少:“江云超、高棠、苏童、梁岩……”
组长事件引发很大的骚乱,几个组长总是怀疑有人暗中举报,一人首当其中提出江云超,瞬间被其他人推翻:“他一脸正气凛然,何况邹临也是组长中的一员,应该不是他。”
竟是把所有的班干部都试探了一遍,独独放过了江云超。
江云超早在设计的时候,就想到此节,设立邹临为组长,自然是他的“有心之举。”
江云超十分清楚,阻扰班费正常收取的正是他的八个宝贵组长。如若是单独找他们收班费,他们估计能拖个十年八年都找不到人,他们但凡有点余钱,都攒着贡献给网吧了。
学习小组成立的第二天上午,江云超便宣布:“班费按照学习小组收取,组长下午汇总后交给自己。”
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他们是小组长,担任的是领导的角色,江云超这么说,无疑是给他们足够的信任,人一旦感受到自己被信任的时候,身上就会油然生出一种责任感,事情那是办的又好又积极。
当天下午,江云超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所有的班费收齐。
他没有让事情过夜,很多事情过夜了就不好办了,他只给组长有限的信任。
江云超暗中不自知,他在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借助分配任务,任选角色,达到自己的目的。
认识久了之后,高棠发现,江云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朗,他甚至,很沉默。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最边的角落中,但是,江云超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大众能够遗忘的人物。
江云超给自己穿上了一层护甲,除却班级正事,总是冷冷的。
他很少同同学交流,他清楚,在学生时代,要做一个不被打扰的人,要不然学习好,要不然就是自己成为领导者。
江云超两者都做到了,他一直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且是一个班长,果然独善其身。
江云超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等模样,身边,只有同学,没有朋友。
江云超的童年,颠沛流离。
五岁的时候,江母忍受不了孤寂,同父亲离婚。
他们关于子女的问题异常顺利,母亲不要父亲,也不要他,跟别人走了。
父亲常年在军队里。
成年之后的江云超才知道,军婚除却男方同意,这婚,是离不成的。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明明那么喜欢母亲,却依然任由她离开,或许,深爱便是放手。
但是,在江云超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手,喜欢便要牢牢握住。
辗转之后,江云超长期寄宿在大伯家里。
大伯生性寡言,是一个木匠。江云超同大伯的交流只有拿零花钱的时候,父亲将零花钱放在大伯家里,由大伯固定拿给江云超。
大伯家也有一个儿子,堂兄一身戾气,留着长长的头发,油腻且肮脏。
江云超十一岁的时候,在一次回家路上,被堂兄劫持。
堂兄叼着烟,堵在江云超面前:“跪下,没人要的野种,天天吃我们家的饭,把伙食费拿来!”
江云超心想你终于来了,等的就是这一天。
大伯给自己零花钱的时候,江云超注意到了卧室门口一头油腻的头发--堂兄在偷看。
江云超面不改色,反背书包,当着他的面从包里掏出一块砖头,青砖足足一尺长,江云超已经背了它一个礼拜了,手握正中,横在堂兄面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种自己来拿。”江云超恨恨的咬牙。
在杀人这方面,他无牵无挂。
江云超个子窜的飞快,此时已较堂兄高出不少,青砖横在他面前,配合着江云超一脸的杀气,堂兄突然有点发憷。
落败者仓皇而逃的时候,总是会加一句:“你等着!”
江云超远远的听着堂兄用因抽烟而显现的公鸡嗓嚎出一句:“你等着!”眼里现出无限的悲凉,连身边人都不放过,人性何以凉薄至此。
这种事情,有第一次,一定会有第二次,他要永绝后患。
江云超的青年,也是一样的坎坷。
江云超十五岁的时候,父亲江延终于从部队退伍,父子俩住在一起。
江云超见父亲的次数很少,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父子感情,见父亲,总是淡淡的,江延见儿子不想说话,更是惭愧。
房子里,最常见的状态是,明明有两人,却相对无言。
江延觉得自己很失败,事业家庭,他都没有好好的经营。
退伍之后,江延谋了个闲职,每天无所事事,渐渐便嗜酒如命。
江云超长到现在,可以说是一直没有体会到爱。
母亲对他一点爱都没有,最多的便是怨恨。她怨恨父亲一直在军队中,无法日常陪伴自己;她怨恨自己像一只雀鸟,圈养在笼中,无法自在飞行。
长到后面,渐渐对江云超也开始产生了怨恨:“同你那父亲一模一样!”
不甚喜爱,便打骂皆有。
大伯对江云超说不上关爱,责任更多一些吧,从不关心他的状态,只负责生活上的照料。
父亲更甚,父子俩十几年很少见面,真正见面了,话也不多,江延本就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
邹临的闯入,彻底改变了他。
邹临像是一团火,他的生活,洒满了阳光。
邹临总是笑嘻嘻的攀着江云超的肩膀,尽管他比江云超还要低上不少。
江云超高中之前很少准点吃饭,他总是在人群热闹拥挤过后,独自一人走向食堂。
邹临不然,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他简直是不能多等一刻,多等一刻便多饿一分。
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成为邹临的同桌之后,往往一下课,江云超就被邹临叫起,冲向食堂。
人潮汹涌,立身其中,江云超突然觉得以前厌烦的排队,拥挤,吵闹,好像也并没有什么。
邹临总是攀着他的肩膀,和他挤同一个窗口,吃同一道菜。
江云超不知道,以前这繁华与他无关,他才会觉得不安和疏离,但此时,与他有关,他自然不再觉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