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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吴老师的新婚,苏童在场。

      现场,明亮的灯光下,新娘盈盈浅笑,高声答应:“我愿意!”

      苏童看向吴老师,老吴执子之手,语气坚定:“我愿意!”

      苏童突然便多了很多感慨,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气氛骤然热烈异常,原来是新娘要扔捧花。

      捧花刚在空气中划出弧度,人群中光速跳出一个黑影,黑影窜出地面甚高,胳膊高举,稳当当地手到擒来。

      苏童远远看见,正自啧啧称奇,黑影转过身来,苏童怔住了:那手执捧花,睥睨一切的神态不是梁岩又是谁?

      苏童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扭头看向身边的座位,果然是空的!

      梁岩什么时候上台,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梁岩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近苏童,周围空气气氛微妙,窃窃私语渐起。苏童尚在赞叹矫健如斯的梁岩并不是应该是一名乒乓球运动员,而应该是跳高运动员,正替他惋惜,就看见梁岩走近。

      苏童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面色微赧。

      梁岩走近,轻轻弯腰,斜斜的将捧花递上:“呐,你最爱的香水百合。”

      苏童面色微红,低头接过百合花,梁岩摸上苏童的小脑袋,低下头,轻眨右眼,侧身坐下。

      司仪适地添柴:“好,我们请这位拿到捧花的小伙子上台。”

      梁岩后背一振,速度站起,穿过人群来到礼台,顺手接过话筒。

      梁岩今天穿了一身西服,分外挺拔,大众的目光顺时聚集过去。

      司仪看向苏童:“请问您是将这捧花送给何人呢?”

      梁岩握紧话筒,站得十分端正,目光透过人群,看向苏童:“送给我的小轩窗。”

      苏童看向梁岩,盈盈浅笑。

      春风十里不如你。

      周围果然爆炸出爆炸的赞叹,苏童感受到身边源源不断的目光射过来,又是害羞又是甜蜜。

      高棠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后悔莫名:“我为什么没去呀!”

      一阵捶胸顿足,紧紧抓住苏童的肩:“说,那时梁岩的身后,是不是带着七彩祥云。”

      苏童格格地笑:“我只是在想是谁蹦的这么高。”

      高棠丢过一记白眼:“苏童你这个二货。”

      突然语气沉静下来:“你家这口子真浪漫。”

      显是羡慕莫名又心酸莫名。

      苏童突然想起滨江边的那个夜晚,梁岩看着星空,语气感慨:“阿公真浪漫。”

      所以,他在变得同阿公一样浪漫。

      在人山人海中,走向你,认定你便是我的唯一。

      深情的人不再深情以后,就很容易变得滥情。

      现在的徐森就很滥情。

      徐森留长了头发,蓄起了络腮胡,烟酒丛中过,万花林中行,整个人朋克无比。

      苏童很久没有见到徐森,再一次来到云端烤吧的时候,徐森依然深情,却不再悲伤,一首“富士山下”唱的哀而不伤。

      徐森倚在吧台上,眼神依然飘向远方,在苏童落座的时候,收回眼神,抬起下巴,冲苏童斜斜一笑。

      苏童曾经迷恋徐森身上烂醉的味道,现在好像变成了一种叫做糜烂的味道。

      黑夜里,他身上的光芒若隐若现,仿若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中场休息,徐森依然走近,身边却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烈焰红唇,高束一个马尾,两只大耳圈银光闪烁,一条皮裙,将臀部线条勾勒的完美无遗,光腿蹬一双马丁靴,性感妩媚。

      女生走近,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斜睨着苏童,一声不吭,女生较苏童高上不少,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徐森悄声说了两句,女生眼里现出惊恐,迅速走开。

      苏童笑着询问。

      徐森落座,一边倒酒一边笑言:“我说你是我前女友,一个嫉妒心特别重的体育生,你说她走不走?”

      苏童假嗔:“一天尽编排我……”

      徐森笑笑:“想安静跟你说会儿话,她在不方便。”

      苏童看着徐森依然健谈,只是谈笑间远不是当日忧愁的模样,也不禁暗暗为他开心。

      徐森确实变了很多,他的深情,在秦岭雪后的春日里,同那漫天大雪一起,融化了。

      三个月未见,这已经是徐森的第三个女朋友,徐森在混沌中,总是会想起那个姑娘。

      “鹅黄胜雪,俏丽无双。”于是发现,其他的人,不过都是一样。

      不走心的爱情,换人不过同换衣服一样,徐森就这样混沌下去了。

      他内心的朱砂痣,烙的太深,清不掉,他也不想除。

      只能用醉生梦死的状态来遗忘。

      又是很长时间不见徐森,这一次,徐森出席了下一届的毕业晚会,唱了一首张国荣的“我”。

      苏童在前奏响起的时候,突然觉得心内一滞。

      她想不起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不敢听这首歌了。

      记忆永远定格在那个挽着头发,穿着浴袍的白色男人身上:他慵懒的站在舞台的灯光下,微抬下巴,轻握话筒,目光澄澈,40岁的年纪,眼里却干净的如同幼童。

      他娓娓唱来:“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那是他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他说:“人要懂得欣赏你自己。”

      苏童记不起,无论什么时候,听到这首歌,自己都会泪流。

      徐森穿一身黑衣,抱着吉他端坐台上,不苟言笑,全身都透着尊敬。观众很懂事的安静,全场只听的到徐森的歌声:“我喜欢我……”

      苏童眼泪夺眶而出,却倔强地不肯移开目光分豪,此情此景像极了程蝶衣剑掉泪落的时刻。

      苏童情绪极度激荡,她听到了自己脑袋里的嗡嗡声。

      她的偶像啊,她宠爱了十年的张国荣。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张一新听到徐森话筒里轻微的呼吸声,显然歌者也是内心极度动荡。

      “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歌曲接近尾声,徐森言语渐轻,仿佛变成了自言自语。

      只有真正的偶像才可以做到这点,他让唱者动情,听者动容。

      苏童在他的歌声里,听到了他对张国荣的无限追思。

      曲罢,全场掌声雷动,久久没有停止。

      主持人周扬上台:“谢谢徐森!”

      言语竟不自禁哽咽:“谢谢他给我们带来这么好的我,就像Leslie所说,‘人,最重要的是学会欣赏你自己,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学会欣赏你自己。’”

      全场再次掌声雷动。

      徐森拿起了话筒,站起了身,面容坚定:“我要离开了,这首歌,送给一位叫做苏童的姑娘。”

      温暖的灯光打在徐森的脸上,像极了97年演唱会上,穿着西装的张先生给唐先生告白的模样。

      没有任何其他的话语,徐森下台了。

      当晚的轰动模样在无数个邹临的传播下,迅速扩散至全校范围。

      只有一个人沉默了,那便是梁岩。

      梁岩甚至还没有做出反应,徐森便去了日本。

      他走地太快太无声。

      无人理解他为什么要在离开的时候表白,可能那是他永远的朱砂痣,他要用最轰动的程度告诉她,我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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