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
-
眨眼便是寒假，腊月二十八，高中同学龚智新婚，邀请同班同学热闹。
龚智同梁岩苏童尚算熟识，曾经是江云超学习小组的组长，便是那出名的十大捣蛋鬼之一。
龚智高考结束后，分数勉强凑合大专，索性下海，跟着小叔做房产推销，两年下来，龚智凭借一双能嘴，竟是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自己在主城按揭一套新房，有房之后，瞬间便有了对象，于是转眼便要结婚。
苏童高棠结伴而来，时间尚早，转过弯，苏童远远地看见了龚智，几年未见，龚智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带起了眼镜，穿一身西装，曾经的瘦削身材被圆脸大肚取而代之，满面春光地在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苏童高棠刚一走近，龚智立马迎上来：“两位大美女光临，荣幸荣幸！”
果然一双巧嘴。
苏童随意附和两句，知道不宜在门口久站，简单道声恭喜便进了门。
高中同学设了两桌。
高棠进门便将苏童拉到第一桌正对门口的位置坐下，苏童没有提出异议，坐哪里都无所谓。
江云超到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地掀起了一阵小风：龚智将他送进门，高棠身旁的几个同学也在一瞬间站起身，凑近江云超身边，拉他就坐。
高棠从江云超进来的的一瞬间就看向了他，可是江云超宛若不闻，任由着其他几个同学簇拥着自己，半推半就地在主位坐下。
座位正好斜对着高棠。
苏童看向高棠，高棠正期盼地望向江云超，目光灼灼。
江云超依然没有看过来，他侧着身子，同几个男生，说说笑笑，聊些什么。
苏童拍了一下高棠，她的目光，太过直接。
高棠缓慢地转过头，眼神悲切，苏童突然便不忍心继续说什么，这事情，终究还得当事人自己处理。
邹临依然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恭喜呀恭喜。”
江云超听到邹临的声音，侧回头，看向门口。
邹临穿一身军绿色大衣，迅速窜进门。
江云超两侧均已经坐上了人，邹临依然直直地冲江云超奔过去。
并没有人相让，邹临却并不离开，转身从身后的桌边抽出一个凳子，硬塞到江云超右侧，邹临笑容满面，“挤一挤挤一挤……”便要坐下。
旁边人看看江云超再厌恶地看一眼邹临，愤愤起身坐到一旁，邹临假意看不见，哈哈傻笑：“那怎么好意思哈哈哈……”
反手将凳子塞回原来的位置，便大辣辣地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高棠始终看着江云超，江云超并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反而将自己的水杯推到邹临面前。
邹临显然口渴了，端起便喝。
高棠心里有刺痛感：“自己连碰触都做不到，何谈饮水。”
梁岩被邀请为伴郎，不在现场，苏童也没有个人商量，看着高棠的神色，也是隐隐担心。
婚礼波澜不惊地进行，苏童看着别人的热闹，内心并没有波澜，不过产生与我无关的想法。
苏童还太年轻，这种年纪就结婚，于苏童而言，确实太小了。
不过高棠却似乎并不觉得，山盟海誓的时候，只见高棠泪水涟涟，向往地看向舞台。
苏童轻轻地叹口气，抓住了高棠的手，可能某一句台词戳到她心中柔软的地方了吧。
江云超在谈笑风生，一双金边眼镜仿佛也在跳动。
邹临话本就多，攀在江云超身侧，叽里咕噜扯些什么，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是视高棠如无物。
苏童有点生气，目光投过去，竟是完全得不到回应，如入大海。
一顿饭吃地不痛不痒。
结束后，梁岩在前面带路，招呼同学转战茶馆，进行下一步的活动。
江云超径直出了门，一行人走在前面，热热闹闹地说着什么。
高棠很沉默，苏童却感受到沉默中的用力，她将自己的胳膊抓地很紧，甚至有刺痛感，脚步急促，目不斜视。
苏童正暗暗担心，行出200米，高棠突然松开了苏童。
苏童看到高棠冲上去了，她在江云超身侧站定，伸手跨上江云超的右边胳膊，甜甜说道：“刚刚在婚礼现场，不能喧宾夺主，现在出来了，我要宣布啦，我是江云超的女朋友。”
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场的人听的清清楚楚，瞬间，前后左右的目光聚集过来。
马上便有人起哄：“早就该说，亲一个，亲一个。”
苏童在后面看不到江云超的表情，旁人沉浸在这个巨大八卦的冲击里，都没有注意到江云超的表情，只有高棠看到了。
冷若冰霜，没有一丝兴奋。
但是高棠习惯了，不过一眼间，继续甜甜地笑。
苏童明显感觉江云超全身僵硬，一步都不想挪动。
可是他最后还是走了，他停多久，高棠便甜甜地笑多久。
苏童觉得自己错了，高棠可以坚持很久，她很有勇气。
高棠知道江云超不会说，他都没有看向自己一眼，所以她冲上来了，她要断了江云超的念想。
江云超没有默认也没有否认，于是大家都当他是默认了，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声。
高棠俏俏地昂着一张小脸，与江云超携手并行。
苏童开始觉得高棠越来越陌生，为了爱，不择手段。
下午是一成不变的搓麻将，高棠端坐在江云超身后，一副夫人的模样。
苏童对于麻将的热情很弹性，欢喜处能搓个一天一夜，无感时也觉得不过就那样。
高棠今天闹了一出，苏童三成烦心，七成担心，索性坐一边，不参与牌局。
一颗心终是悬着，于是暗暗注视高棠，苏童听着高棠偶尔小声说一句打什么，江云超便依言打出高棠所说的牌。
苏童知道，高棠在乱说。
江云超也知道，但是他不在乎，他给足高棠面子，毫不犹豫地甩牌。
杠出一个六筒，高棠十足兴奋，身子在江云超身后乱晃。
苏童却开始扶额。
果然第二次被别人抢杠，高棠骤然有点赧然。
高棠终于坐不住了，假意起身喝水，拉起苏童，一路溜达到滨江路。
依然是那个滨江路河畔，高棠仿佛一闭眼，就可以看见当年那个少年，扔出一颗石子，漂起一串水花。
他知道苏童会问自己，苏童却没有问。
苏童看着漆黑的滨江路，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良久之后，高棠说：“人真的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我看着我现在的模样，我自己都生厌，你也看厌了吧。”
苏童轻声道：“我不管别人，我只心疼你，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高棠突然就泪如雨下。
得友如此，复何求？
不知在在江边坐了几时，寒冷的风渐起。
苏童听到了脚步声，邹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们俩果然在这里。”
高棠猛然回头，邹临身后，果然站着江云超。
黑夜里，江云超长身玉立，同这寒风一样，冰冷且疏远。
擦干眼泪，高棠笑辰辰地向江云超走去。
“你也过来啦！”
江云超淡淡地恩了一声。
又是该死的长久的沉默。
梁岩忍受不了这微妙的气氛，尤其在这么冷的天气，开始打岔：“咱们这就回去吧，太冷了。”
邹临脖子一缩，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回去吧，这风把骨头都吹冷了。”
梁岩回头，一手一个，迅速拽走苏童邹临。
梁岩看得太清楚了。
邹临还未发言，便被梁岩不由分说地带走。
江云超闻言转身准备叫上邹临离开。
可是，邹临三人成行，已迅速走远。
江云超略一沉吟，知道了梁岩的目的，在原地略一站。
高棠见势跨步上前，抱住江云超的胳膊。
黑暗中，邹临的身影远去了，江云超不知道自己这一阵停留，该是不该。
梁岩询问苏童：“高棠她怎么了？怎么哭了？白天不是还挺开心的吗？”
苏童感慨，也只能是梁岩，不会漏过这些小细节，随即说到：“她看着别人结婚，感慨而已，不由得哭了一会儿，女孩，总是又兴奋又感慨。”
梁岩似乎是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但是他听出了苏童言语里的伤感，于是不再继续追问。
苏童想：“她到底为什么哭呢，哭的是自己求之不得的感情吧。”
高棠挽着江云超，江云超没有说话，高棠也习惯性地闭嘴。
夜风清冷，行到一会儿，江云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取下高棠的手，然后从兜里取出一双手套，递到高棠手里。
“你带上吧。”
高棠接过。
寒风中，高棠的泪无声地划过脸颊。
她默不作声地哭了一路。
于高棠而言，她需要的真的很少，可是，这个需要，江云超给不了，他只能给她温暖，不能给她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