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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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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黎低头在我的耳侧细细瞧了须臾,未瞧出甚端倪。我伸手摸了摸,也未摸出什么蛛丝马迹来,索性作罢。
若说这床,还是宽绰些好,肆意地滚上几滚,登时便教我的心情好许多。
珏黎的心情却不如我这般好。
我忖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把将他捞进怀里,滚了几滚。正滚得兴致盎然,珏黎扶着我的肩红着脸道:“你,你莫胡来。”
呃……
珏黎蓦然别开了眼,我抬起身子将他的脸扳正,直直瞧着他,很是颓败:“我当真不是老变态。”
这话我同他说了许多回,奈何这孩子的心理阴影过于深重,以至于现而今我哄哄他都要教他诚惶诚恐,以为我这头老牛要吃他这棵嫩草。大约离得远远的,这孩子才有些安全感。
我叹了一口气,将珏黎放开了,自个儿滚了滚,滚到了床的另一侧。
不承想,他道:“你离我那么远做甚?”
……这孩子愈来愈难哄了。
老老实实滚近了些,“如何?”
珏黎沉吟了片刻,道:“再过来些。”
老老实实又滚近了些,“如何?”
珏黎挑了挑疏眉,笑道:“甚好。”
有心让他也滚几滚未将他哄高兴,不曾想,我自个儿滚几滚,便将他哄高兴了。
“我瞧你方才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寻不着灵草?”
“灵草之事不急。”
“那你作何垂丧着脸?”
珏黎伸手摸了摸我耳侧,“我只是在想,凭你的修为和灵力,怎么轻易便被人掳走了?”
我有些脸热,三十六万岁的高龄竟着了一团小东西的道,丢脸啊丢脸。
“好了,我同你说些正事。”珏黎正色道:“这两日我领着鲛兵寻找灵草下落,虽没有找着灵草,却发现大泽雌鲛少得厉害。”
“呃,难道不是正因如此,东泽水君才每百年大办特办一回相亲大会?”
珏黎摇头,“一族的雌雄比例历来与天数相符,阴阳调和,才能繁衍生息下去。大泽雄鲛众多,雌鲛却不到三十条,这不正常。”
“不是有六十多条么?”其实,多不多这三十条,于大泽数目可观的光棍而言杯水车薪。不过,多三十条总比少三十条听着教人安慰些。东泽水君励精图治数千年,雌鲛竟还少了一半,待他再励精图治数千年,雌鲛一条都不剩,委实打击他的积极性。
“鲛兵里有些上岁数的,他们说,原先大泽里的雌鲛同雄鲛的数目是相当的,可是后来不晓得因为什么缘故,雌鲛的体质变得特殊起来,成年了的产下小鲛后很快便会老死,未成年的多半也活不过一千岁。长此以往,大泽里的雌鲛越来越少,眼下剩了不到三十条。”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你可问了是从何时起的?”
“至今有七千年之久了。起初还无人在意,后来,雌鲛越来越少,鲛人族这才意识到。”
短短七千年,雌鲛的数目何以会锐减至此?
不正常,着实不正常。
“只雌鲛的体质发生了变化么?”
珏黎点头,“雄鲛身上未曾出现什么异处。雌鲛体质变化之后,产的小鲛也皆是雄鲛。”
我心中一惊,雌鲛若一直生不出闺女来,鲛人族势必要绝后。
鲛人族身处大泽深处,一贯与世无争,雌鲛的性情更是温顺,何以会惹来这种祸事?
“可查过是什么引起的体质变化?”
“一无所获。”珏黎的神色沉重了几分,低声道:“此事怕是不简单。”
“……蓄意谋害?”
珏黎点了点头。
“究竟是谁这般痛恨雌鲛?”
珏黎没说话,拧眉沉思了起来。
转天,便有人来敲东泽水府的大门。
开门之际,我蓦然省起了伽靖。东泽水君正当壮年,事业有成,待人又谦和,面上一贯挂着笑,前两日在姑娘们海藻般的长发里头笑得风生水起……该不是哪位女巾帼瞧上了他,学着伽靖的做派,自荐枕席来了……
思及此,开门的手顿了一顿,转头问珏黎:“不若教东泽水君来开?”
珏黎面露不解,道:“怎么?”
我忖了忖,道:“若我开了门,来人说他敲的不是水府的大门,敲的是我的心门,得寸进尺要进我的房门,噢,你的房门,紧接着还要搅乱我的心房和你的大床,可怎么办?”
珏黎扶了扶额,苦笑道:“他不敢,放心开。”
珏黎行事一向稳重,他这般说,我便松了一口气,放心开了水府大门。
来人一袭青绿,与珏黎似是老相识。见着我,先是“呀”了一声,紧接着“啧啧啧”了三声,瞧一眼珏黎,转过头瞧一眼我,而后又是三声“啧啧啧”。
我一颗金刚心此刻跳得很是不矜持,无暇顾及他“啧”得为哪般。
若我猜得不错,这位便是我仰慕已久的丰熙小仙了。
稍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我清了清嗓子,“小友文笔甚佳,老身是你的忠实读者。”
丰熙小仙合拳谦虚道:“不过是小仙的业余爱好而已,老祖宗谬赞。”
“小友客气,老身每每拜读过小友大作后,都有如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一番,可见小友构思之巧妙,思想之深邃,笔尖之锋利。”
丰熙小仙摆手笑了笑,“小仙写文不过闲暇时的消遣,承蒙老祖宗不嫌弃,小仙手上正巧有一卷故事,近日才写完,请老祖宗指点一二。”
“小友又有新作品了?”我欣喜接过来,信手翻看了两三页,便深深地为其的文采所折服:“内容新颖不落俗套,情节跌宕环环相扣,节奏紧凑详略得当,不错,不错。”
丰熙小仙默了片刻,而后决定,将我从读者升为知音。
纵然我活了三十六万岁,激动的心情也堪堪按捺不住:“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有道是知音难觅,这卷我送你了。”
初次见面,丰熙小仙便这般大方,作为忠实读者兼知音,我自然不能没有表示。思来想去,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出壳时的碎片,变作一块砚台,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