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
丰熙小仙将大泽七千年来的文书装了整整五车，打算一并带过来。
因载重过大，便向玄姆元君借了八部天龙。
待八部天龙将这五车文书拉至东泽水府，已然累得龙眼外翻。
文书繁多，便与他单独辟了间书房，位置选得极为巧妙，恰恰选在了东泽水君的书房左侧。东泽水君是位励精图治的水君，丰熙小仙也是位勤勉的文官，两人出来进去的，不到三日，便生出了些惺惺相惜之感。听闻了东泽水君誓与同族共存亡的无私事迹后，丰熙小仙很是触动，当即一巴掌拍在自个儿胸脯上，表示天上恨嫁的女神仙多的是，等他忙完手头的事，便挨个儿替东泽水君问问，想必以东泽水君的文才武略，断然不会落得个鳏寡孤独的下场。
东泽水君当即抱拳谢过，隔日我便瞧见犴平手里捧着一个碗大的蚌壳，摆着秃了一圈的鱼尾巴，敲开了丰熙小仙的房门。
鸡皮疙瘩自小腿蔓延至全身，我登时抖了三抖，同正要出门的珏黎道：“东泽水君当真……好客，呵呵。”
珏黎反手关上门，将我拦腰横抱了起来。
他脚程快些，约摸一个时辰后，便到了那日小东西掳我过来的怪石迷宫。珏黎道，小东西平白无故引我过来，断不可能只为了教我陪它玩一玩，内里或许有些我未察觉到的隐情，故此，他要来此处细查一番。
唔，他这个“引”字很是教我安慰。
凭着尚存的记忆，自信满满领着珏黎在迷宫里左右均勘察了几遭后，仍旧未找着那间小屋子。珏黎终于意识到，东泽水君进来寻我时，何以我要挑东海三太子同陈塘关总兵第三子的故事来说了。当初建造怪石迷宫的工匠堪称鬼才，迷宫内里除却嶙峋的怪石外，全无任何装饰，连水草都不生一根，倘若误入了，不是饿死其中，便是在寻找出口时于无尽的循环中活活累死。
珏黎摸了摸凹凸不平的石壁，“炅书，那日东泽水君过来寻你，你可察觉到有甚异常？”
“异常……”我细细回想了一番那日东泽水君过来时的情境，“那日，我被困在迷宫里，东泽水君循着声音过来，一身风尘仆仆的形容，健美修长的鱼尾巴上还缠上了些不知名的水草，教我很是感动了一番，并无甚异常啊。”
“水草？”珏黎问道。
我点头，“是啊，大约是赶路赶得急。”顿了一顿，补充道：“可见他一片孝心。”
珏黎登时变了脸色：“此地荒凉至斯，方才来时的路上，你可看见有无甚水草？”
不大明白珏黎因何这般的反应，只好老实道：“一路，确然无甚水草。”
珏黎问道：“他又怎知你被困在了迷宫里？”
“东泽水君幼时便住在此处，兴许他设了些阵法结界，自个儿家教人擅闯了，他自然晓得。”
珏黎又问道：“方才你我来来回回走了几遭，可曾发现什么阵法结界？”
我心中一惊，思绪一时间纷乱了起来。
默了须臾，珏黎道：“炅书，你可还能找着那团大泽水族？”
我忖了忖，道：“试试罢。”
先前犴平被珏黎震掉了一圈鱼鳞，我心中过意不去，将他掉下来的鱼鳞一片一片捡了起来，用鲛绡仔细包了，满怀歉意送还到他手里头。犴平是个颇大度的小鲛，当即原谅了我，还送了一片鱼鳞与我。那日，小东西趁着我昏睡过去将我拖了过来，又缠着我玩了半晌，我虽则累得气喘吁吁，终归手脚还算中用，趁着它撞我的时机，将犴平的鱼鳞搁在了它身上。彼时我委实有些疲累，本想着小东西性子顽皮，又神出鬼没的，在身上搁片鱼鳞，哪日闲了，再将它召出来好生教导一番。
此法许久不用了，不晓得还中不中用。
闭目凝神，心中默念了几句。
不承想，没将小东西召过来，却将那副断了尾的鲛骨召了过来。定是小东西掀鲛绡时蹦蹦跳跳的，将鱼鳞抖掉在鲛骨上了。
我摸了摸鼻子，讪讪道：“生疏了，生疏了。”
珏黎绕着鲛骨瞧了瞧，问道：“你可晓得这是谁的尸骨？”
“约摸是东泽水君弟弟的。”
“东泽水君还有个弟弟？”珏黎有些诧异。
我也有些诧异，“呃，东泽水君不能有个弟弟么？”
珏黎噎了一下，嘴张了张，未说出什么来，略略咳了两声，道：“能。”
当初东泽水君的阿娘争气，怀了一回胎，生了俩儿子，大的起名氐玭，小的起名氐琦。只是不巧，东泽水君的阿娘生产时，泽底发生了地震，将大泽分为了东西两泽的那条泽底鸿沟又往下裂了数十丈。东泽水君的阿爹彼时在西泽因些琐事同九头蛇争执，耽搁了些时辰，族人传来妻子临盆的消息，东泽水君的阿爹登时便往家中赶，途经鸿沟时，却不慎掉落下去，丧了命。东泽水君的阿娘产下兄弟两个，原本高高兴兴盼着夫君回来，预备给他一个惊喜，不曾想，盼来盼去，却盼来了夫君已然身死的噩耗。神伤过度，再加上产后不调，没多久，便也去了。
爹娘双双殒命，兄弟两个无人照看，自小过得很是清苦。
日子虽则过得清苦些，兄弟两个却是个乐天知命的，每每苦中作乐，总能发掘些意想不到的乐趣，譬如身上的鳞片在太阳底下会泛着金光，在月光下则会泛着银光，譬如泣出的鲛珠若是磨成粉敷在鳞片上，鳞片便会泛着绿光，又譬如在怪石迷宫里捉迷藏。
可是好景不长。
那年，大泽生了瘟疫，弟弟氐琦向来体弱，不幸染上了瘟疫，不治身亡。
“回程的路上，东泽水君与我说起了他与弟弟的过往，教我登时心疼得不得了，现在想起来，还很是不好受。”
珏黎却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总是心太软。”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