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鱼》乔拉2005

6、第七章

　　第七章

　　唐清今天休息。
　　上午起来在家里泡茶，表妹一直在微信上不断发来语音。听下来之后，大约就是给小孩子教英语已经烦到爆，做了三年了真的不想再做了，能不能来星巴克打工啊。
　　唐清不想语音回，即便打字麻烦，也很少用语音留言在微信上沟通。
　　“能给小孩子教课才是有前途。家长可以戒掉咖啡用在孩子教育上，你好好思量一下孰轻孰重。”自己就这么一个表妹，还是舅舅家的独生女，好容易来北京在私立学校里谋了个英语老师的职位。

　　“可我真的呆够了啊！而且三年级的孩子可不听话了，天天熊。反正我撑不了多久的，哼。”
　　唐清说你克制一下……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
　　“哥，你最近都不让我去你家玩了……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这是下一条语音。

　　“……。”唐清深呼一口气，把泡完的茶叶倒到小筒里。然后回复了“。。。”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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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之前说定的，让行贿的人要求必须周五下午，理由是中午才能从公司拿到采购的礼品卡。“我们也希望能尽快跟您见个面，比如周五下午三四点？地方你看哪儿方便，我都ok。”果然，解方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三点吧，我找个咖啡厅，位置晚点发你。
　　就是那个漫咖啡。

　　天筱和陶然很高兴。

　　让两个老记者来做这种级别的收集证据，真不算什么难事。陶然中午就到了，在咖啡店里吃了个简餐，等到一点多没什么人之后，就坐在选定的桌子上占好，顺便看了看旁边的花盆里是不是合适放录音笔，但研究了一下发现不咋地。算了也不用这么折腾。
　　行贿的人两点已经到了。“记得，跟他说话的全程，你的手机都要正面朝上放。我刚试了一下，别用录音笔了，直接用这个手机录音，放在兜里就行，这个手机不会有任何来电和信息干扰，就是用来录音的。”

　　“恩。我会尽量引导他。但我不敢保证……”这个有点紧张的男生说。
　　陶然说，你只要把卡给他，并且在给之前让服务员来加水，就足够了。其他的，顺其自然。

　　之后的半小时，陶然就坐在隔壁的一个小桌上玩手机，翘着二郎腿。

　　天筱就在楼上看着这两桌的位置。只需要，从二楼靠近玻璃的位置，稍微往这边扭个头。

　　2点50的，岭宇和妈妈进来了，按照之前微信里讲好的，妈妈付款之后开始“找位子”，陶然这个时候起身上楼了，于是母子坐在了刚才陶然坐下的位子。妈妈在喝茶，儿子开始从书包里翻出作业。

　　现在楼上那桌，天筱和陶然，低头在看。
　　三点了，解方风还没有到。

　　“我觉得天筱没憋好屁，我找不到她人，问她什么都说在见媒体。”唐清半躺在沙发床里看书的时候，收到久涛的微信。
　　他盯着手机屏幕在笑。“看看你这个领导当的，自己手底下人都管不住。”
　　“换你怎么办，我现在要找到她。”

　　“这还不容易，你强迫她打开位置共享就好了啊。至于怎么强迫……这个我没法教你。”唐清觉得好逗，等了一会儿发现久涛没回复，估计去强迫位置共享了。
　　于是继续看书。

　　午后的阳光，透进客厅，真是暖啊。

　　等了十五分钟，解方风才推门进来。左顾右盼，这个时候咖啡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他终于找了位置，坐下。两个人开始寒暄。
　　解方风感觉头发都没洗，满头油光，而且谢顶又明显了，尤其从楼上往下看的时候。
　　“这也就是跟你熟，换别人我都不来的。你下次还是直接给我老婆，今天她加班来不了。”解用纸巾随意的擦了擦嘴，然后大口喝起点好的饮料。

　　天筱的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看着眼前的儿子，还在一本正经的写作业。

　　天筱偷偷的扭头看了一眼，估计唠家常再唠个十几分钟，就该直奔主题了。就在这个时候，久涛的微信来了，要求她马上共享位置。
　　“他有病么！”天筱小声嘟囔。
　　没几秒钟，电话进来，被挂断；又进来，又被挂断。
　　陶然一边看着下面，一边看她火冒三丈又不敢出声的样子，问你干嘛呢。

　　“久涛那个混蛋，非要让我跟他共享位置。”
　　“那他一定有急事啊，你一会儿还要用手机，别纠缠。我叫他过来。”陶然拿出手机发给久涛。

　　果然过了不到十多分钟，行贿的男生开始叫服务员加水。
　　岭宇低头写作业，然后说“妈，我写完了，我可以看会儿动画片么……”然后撅着嘴看着妈。妈说你真的好好写了么，我一会而查出错儿来怎么办。
　　“那我再把手机还你呗……再说了，你也不一定能看出错儿来啊……”眼睛里笑着，手上却开始收了作业。
　　“学会犯贫了是吧……”妈拿过作业，把手机扔给他。“就一集啊，你别开那么大声。”

　　岭宇接过手机，说知道啦……我戴耳机听还不行么。

　　孩子的位置，刚好可以拍到解方风那桌。

　　“你侄子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儿了……”陶然扭回头，嘴角上扬地说。

　　水加完了。手机已经是拍摄模式。岭宇干脆懒洋洋的把头贴到桌面上看着手机，还跟妈说“你再给我买个猪猪侠吧，现在有二代的了。”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破绽。
　　天筱已经拿出了手机，在楼上这个位置按下了摄制键。

　　男生喝了一口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慢慢推到解面前。“这里面有五千块钱，是上次您帮忙……”“等！别跟这儿。”解突然站起身，转身，让男生跟他进到后面去。
　　这一切来的太快，眼瞅着解拽着男生已经离开这个区域进了后面的茶位区。

　　四个人一时傻了。
　　孩子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但是镜头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两个茶杯。
　　妈妈赶紧抬头看了看上面，陶然用手指抵住嘴唇，让母子俩别有动静。

　　天筱傻了。楞了几秒，想冲下楼跟过去，被陶然一把拦住：“他会认出你，我去。”赶紧下楼走到后面的茶位区……
　　那二人就在落地窗帘的旁边，但是自己这个角度不行。而且这个时候，男生已经掏出了卡……现在掏手机也来不及了……

　　我擦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么！！！
　　陶然的懊恼难以言表，嘴唇都快咬青了。生生让自己不看窗帘那边……

　　只有几秒钟。陶然走过去了，听到解说：“好说好说，下次我这边还有合适选题一定带上你们。”然后拍了拍男生肩膀，就走出去了。

　　一切就这结束了。陶然一手捂着脸，一手叉着腰站在过道里。现在只能求录音的部分能有关键证据词了……为什么反倒被这老狐狸摆了一道，岭宇那边绝对没有问题的，是我们太大意……

　　“陶记啊，是不是觉得从业这么多年，还是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这个声音，轻轻的，从头上飘过。
　　陶然猛回头，看到二层的栏杆上，久涛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跟她晃了晃：“虽然只有5秒，但都能用。”

　　陶然又一次愣住，男生在后面长出一口气，天筱这时候跑进来，看见久涛站在二楼的餐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