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渚间》微陈

7、第七章 小满放

　　小满放暑假了，因为这次成绩比上学期下降了十五个排名，被小姨狠狠说了一顿，又通知她说已经给她报好了补习班，暑假每天都得去上课。
　　小满唉声叹气地给栗胭打电话，说是这个暑假泡了汤，心情差得不得了。
　　栗胭看不过去，去小姨家接了小满，对小姨说是要好好教育教育她，实际上是带小满去了一家新开的猫咖，让她散散心。
　　“姐姐，我妈真的太狠了，好不容易放暑假了，我反而连周末都没了！”小满怀里抱着一只胖胖的布偶，愤愤地抱怨着，但手上动作极其轻柔，布偶猫在她怀里不断发出享受的“喵”声。
　　“还不会怪你自己，你想想上学期暑假怎么过的？”上学期小满这丫头特别争气，破天荒地考进了年纪前五十。自从上了高中，小满成绩一直都不上不下，那是最争气的一回。
　　“唉，说起来我上学期就不该考那么好，以前我能考进年纪前一百，我妈都谢天谢地了，这次居然这么严格……”
　　“……”栗胭看着小满这不思进取的样子，摇了摇头，懒得说她。
　　“还有啊，补课就算了，我妈还非说我这次考不好是因为连星沅！这我就不能忍了，我不就看过一次演唱会吗，跟我同学她们比起来，都算很不积极的了……”
　　小满还在絮絮叨叨着，可在栗胭这里，从“连星沅”三个字之后，她就听不见了……
　　要是小满知道，她不仅有连星沅的微信，还几乎每天晚上跟人聊天……会怎么样？

　　那天晚上，连星沅评论了她那条朋友圈，而她回复了一句：“演唱会很棒！「月亮」”，连星沅给她发来消息：“要睡了吗？”
　　她当时在床上捏着手机，头脑一片空白，愣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要给人家回复，于是老老实实地在对话框里敲下：“还没有……”
　　“喜欢看演唱会吗？”
　　“还挺喜欢的，但是不常看。”
　　“平时很忙？”
　　“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栗胭觉得看一场演唱会怪折腾的，麻烦。
　　他有一会儿没有回复，栗胭看了看这寥寥几条消息，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冷场了……
　　“你那天唱的歌都很好听。”她手指有些惴惴不安地虚虚放在键盘上，她自己也不明白干嘛要紧张。
　　他还是没有回复，栗胭这才想到他可能是去做别的事情了，有公事或者打游戏……
　　“你比较喜欢哪一首？”他回复了，手机震了一下，她被吓到，人也跟着抖了一下。
　　其实挺普通的一个问题，但栗胭瞬间想到那天，舞台上光线昏暗，只他周身是亮的，他神色清冷，歌词也应景：“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
　　没来由的紧张。
　　“《暗涌》。”手指仿佛触觉失灵。
　　“最喜欢这首。”可能是大脑也失灵了，才会一句话分两段发送。
　　“下次有机会，再唱给你听。”
　　栗胭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
　　下次有机会……下次有机会……下次……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弄得她整张脸火烧一样的发烫。
　　栗胭在枕头里闷得快要喘不上气儿了，才缓过神儿了，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他已经道了晚安。
　　还有一句：“早些休息。”
　　栗胭赶忙回了个“晚安”。
　　快到凌晨一点，栗胭却毫无睡意，这本来是好事，因为编辑发来了修改意见，还留言说希望栗胭明天能完成部分修改并发给她看。但栗胭此刻精神抖擞却无心工作，捧着手机看着来来去去几句对话，丝毫不想打开电脑敲字。
　　苍天啊……

　　从那天起，栗胭和连星沅基本每天都会聊几句，长长短短的，也没有固定时候，但聊天记录堆起来，还是有挺长一段……
　　“姐，你发什么呆啊？”小满五指张开，手掌就差没贴到她脸上了，晃荡着召回了她的神。
　　“没事……”想到你偶像了。
　　“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跟我妈说说啊，好歹每周让我有个周末行不行！”小满脸耷拉着，五官都要皱成一团了，苦大仇深的。
　　“还不是怪你自己没考好，小姨是为你好……”
　　“姐姐！你怎么能跟我妈一个鼻孔出气呢？”小满迅速把矛头对准她，振振有词的，为了表现严肃性，把怀里的布偶都放到一边了。
　　“姐姐，你知道陈绵姐姐为什么那么讨人喜欢吗？就是因为她能够真正站在别人的立场替别人考虑问题……”
　　“行了啊。”栗胭微微探身，食指点了点小满的额头，“陈绵给你灌迷魂汤了吧？不就帮你弄了张演唱会的票吗……到底她是你姐，还是我你姐？她跟你妈说话管用，还是我跟你妈说话管用？”栗胭拿捏小满，一捏一个准。
　　小满闻言，还想抗争，但张了张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又不肯歇声，还嘴硬地嘟囔：“两张票……”
　　栗胭见她蔫不拉几的样子，到底是有点不忍心：“行了，我会帮你说说情，但是不保证结果啊，你缠着我没用，有这功夫还不如上你妈面前跪着去……”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满惯会见风使舵，听栗胭松口了，立刻狗腿地从对面跑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一个劲儿往她怀里钻。
　　栗胭拿她没办法，一脸嫌弃地摇摇头。
　　“姐姐，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能不能先去你那儿住两天啊？我妈真的太吓人了，我在家连话都不敢说，再这么下去，我会得抑郁症的……”
　　“……”

　　栗胭给小姨打了个电话，说把小满带回去教育两天，小姨正在打麻将，一听到这消息高兴得跟连胡三把似的，说在栗胭那儿教育一星期也没问题。
　　……
　　小满个头身材跟栗胭都差不多了，换洗衣服穿她的就行，都不用回家收拾，于是两人直接回了栗胭的小公寓。
　　晚饭是栗胭亲手做的挂面，扔了两把青菜，敲了两个鸡蛋，连一向嘴刁的小满都吃得特别香，连汤都喝得就剩下个底儿了。
　　栗胭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厨艺似乎进步不少。
　　“姐姐，我能拿你ipad玩玩吗？”小满眼睛发光似的盯着她随手搁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行啊。密码是我生日。”栗胭收拾了餐桌，去厨房洗碗了。
　　洗到最后一只勺子时，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她突然想到……她ipad上也登了微信……微信上的置顶信息是……
　　勺子脱了手，在水池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匆忙关了水龙头，跑到客厅。
　　见小满正窝在沙发里，一脸花痴笑地抱着平板外放看视频，应该是个综艺节目，闹哄哄的，但栗胭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连星沅的节目。
　　似乎是……没发现？
　　还是赶紧把微信退出了才行。
　　“小满，你把平板给我一下，我回个信息。”栗胭一边朝沙发走去，一边把湿哒哒的手往裤子上蹭。
　　“哦。”别的不说，小满其实还是挺乖的，至少不会像别的熊孩子似的，玩起来说什么都不听……
　　小满确实是挺乖的，知道姐姐要回复信息，还体贴地先打开微信界面，再递过去……
　　栗胭紧紧盯着她手上动作，焦急地想阻止，却还是来不及。
　　“啊……”小满小的时候学过两年声乐，虽然后来扔下了，但还有点儿功底在，一声惊叫声音尖利得栗胭差点以为屋顶要给掀翻了……
　　栗胭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无力地抬起来，想捂耳朵，又想去捂小满的嘴。
　　也不知小满喊了多久，栗胭感觉到耳边清净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耳朵“嗡嗡”直响。
　　“姐、姐姐……”小满声音发颤，听得栗胭心头一窒，“这、这是同名吧？”
　　栗胭整个人还没缓过来，答不上话。
　　“姐姐……”
　　“那个……你听我解释……”她慢慢靠近沙发，想先把平板拿回来。
　　“姐姐！是真的吗？”小满眼睛瞪得大大的，还蓄了点泪水。
　　“你听我解释……”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啊啊啊啊啊！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不是同名对吧？真的就是我知道的那个‘连星沅’对吧？！”小满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还紧紧抱着ipad，一脸兴奋又不敢置信地望着栗胭。
　　“那个……是你知道的连星沅没错……”栗胭现在特别后悔，要是把他备注改成“房产中介小连”，应该就没这事儿了吧……
　　“姐姐！快来快来。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啊？！你见过他本人吗？本人巨帅的对不对？你跟他聊过天吗？怎么加到他微信的啊？”小满反复确认了ipad屏幕上的“连星沅”三个字，成功切换回追星模式了。
　　“你先坐下，我再跟你说。”栗胭松了一口气，担心她站着，兴奋劲儿上来从沙发上摔下来，拉着她坐下。
　　栗胭想拿回平板，可小满护食似的抱着，她只好算了。
　　“那个，你千万冷静啊，姐姐现在跟你说的，你不要跟别人说……什么同学啊、一起追星的朋友啊什么的，包括你妈、我妈，都不许说。你能做到吗？”
　　“能能能！我保证！我发誓！”小满点头如捣蒜，眼里发着精光。
　　“其实呢，我跟他吧，就是工作关系……”电光火石间，栗胭迅速在脑子里编好了下文，“因为我的小说最近在谈影视合作，我的编辑说连星沅他们公司对我另外一个故事有点兴趣，于是就给了他我的联系方式，好聊聊能不能合作……”她有一本小说最近确实在跟影视公司谈合作，不算完全骗人嘛……
　　“对对对！我们星沅的工作室开了一年多了，最近是要往影视方面转呢……天啊姐姐，要是你真的跟连星沅合作了，我一定号召身边同学都去买你的书……”小满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谢天谢地。
　　“这个合作可算商业机密哦，你千万千万不能说出去。”小满一向是小事儿迷糊，大事儿机灵，尤其这又事关自家偶像，栗胭其实挺放心的。
　　“我明白！姐姐，我……我能不能看看我们家星沅的朋友圈啊？”小满眼巴巴地望着她。
　　“可以啊。”反正也没什么看的，连星沅朋友圈空空荡荡。
　　“姐姐，虽然我知道星沅就是咱们市里的，但我真的没想到我身边有人跟他能接触上……太神奇了……”接下来一整晚，小满用各种各样的词汇，翻来覆去地表达激动之情，让栗胭不仅怀疑她这回将将过及格线的语文成绩，没准儿真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