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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剥皮客(5) ...

  •   一、剥皮客(5)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算来算去算到放弃……电”……
      嘀嘀嘀……

      十三号公寓,可以说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盖因它在整个公寓群里位置最靠里,住户也最少。再加上户主白子婴本身就是个没朋友的存在,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闹心的门铃吵到崩溃的一天……

      以翻白眼的方式抬起厚重的眼皮,白子婴抬手拍了拍已经冷下来的另外半张床,满身的酸疼感让他费了半天劲才从床上爬起来。

      “大清早的!谁啊!咳咳!”哦,嗓子也哑了。
      揉着太阳穴,他边套上宽大的家居服边环顾四周。属于拓淮煜的手机和衣服也都不见了,他也不记得拓淮煜什么时候走的了,约摸是凌晨吧。

      “陶马帝汉纸你威武雄壮~昂~奔”……

      “握草@#¥#@¥@%#……这门铃还带自由切换的?!”白子婴气血翻腾得托着老腰往楼下挪,试图以最快的动作结束自家门铃的生命。还没走到玄关,控制不住自己的门铃又自我澎湃起来……
      “小兔子乖……”
      “嘭!”不知死活的门铃终于死在了白子婴手上。

      可是下一秒!公寓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小叔叔!好久不见啊!!想不想我啊!!!”

      再下一秒,和白子婴只有一个门框之隔的某白姓少年瞥了眼他握着青花瓷瓶颈的手,会心一笑道:“呦!看来是挺想我的!”

      看清来人,白子婴长长舒了口气,抚在瓶颈上的手慢慢滑下又握到酸疼不已的腰上:“狗屁,你哪只眼睛睁不开,用不用我帮你喇一下?”

      见状白邙呵呵一笑连忙摆手:“哎算了算了,小叔叔你怎么这么不禁逗。”

      白子婴懒得跟他废话,目光往后绕了半圈:“呦?陈长官?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洋,H市刑侦科科长,拓淮煜在E国时的同窗,两人感情非常要好。但陈洋此人家庭正派,可以说是根正苗红,因此在最早认识白子婴时就看不惯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奈何白邙从小就呆在白子婴身边,把他嘴上的功夫学了个遍,一时半刻根本掰不回来。虽然这使得陈洋对白子婴更加不爽,但看在他是白邙救命恩人的份上……

      “白专员。”陈洋跟他搭了话,“你好。”

      白子婴:“……”怎么总觉得他这话像是在骂我?

      “哦对小白,你们是不是拓淮煜叫来的?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想……”

      “你想什么?想去找他呀?他交代我们不让告诉你哦~”看出白子婴不太方便,白邙扶他往客厅的沙发走,陈洋则越过两人直接进了厨房,看来是被请来当保姆的。

      坐在沙发上,白子婴扶着腰看向空白的天花板:“我就想知道他去哪儿了,不会去找他的。”拓淮煜直到走,都没告诉白子婴他的打算,就像几年前那个不辞而别的早晨一样。

      见他少有的落寞,白邙眯眼一笑拿肩膀供他:“嘿嘿!我说小叔叔,你不会是担心拓哥在外边有人了吧?!”

      “你活腻歪了是吧?!”白子婴白他一眼,觉着这孩子怎么越大越欠抽。

      “哎!”白邙连忙高举双手,“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还请白子婴同志拿出正宫气质,不要分手而是杀狗。”

      正当白子婴怒气值隐隐突破临界点磨刀霍霍准备动手时,陈洋端着一杯蜜水从厨房走出来,直接了当的讲:“他去衡阳监狱了。”

      白邙和白子婴一起抬头看他:“什么?他去找拓伯伯了?!”

      陈洋点头,把杯子递到白子婴手上示意他喝了,直到水杯见底才继续道:“他应该是想深入了解一下当年的内情。”
      瞥了眼白邙的表情,他又看向盯着水杯出神的白子婴,话里一点情面也没留:“拓慨当年去自首,他受得打击也不小,你要多体谅体谅他。那几年他为了这件事去英国进修,真的吃了不少苦。他不说我也都看在眼里,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跟他父亲……”

      “陈洋!!”接收到陈洋眼神,白邙就觉得要坏事。他连忙转头看白子婴,见他只留了个发旋给自己,又回头瞪了陈洋一眼:“我小叔叔怎么就不体谅他了,他当年就那么走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回来,我小叔叔说什么了吗?我小叔叔不辛苦吗?你知道你说的都是屁话吗?人家俩人还没怎么着呢,你凑什么热闹?!你来这儿干嘛的?还不快做饭去!”

      被白邙一顿言语轰炸,陈洋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有些过了头。冲着缩在沙发里的白子婴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出来什么声儿,在白邙又一次的瞪视下他只能摸摸鼻子,转身回了厨房。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白邙有些不适应,伸出手抱住白子婴的腰腻歪。

      好一阵,白子婴轻轻动了一下,抬手捋他的毛儿:“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吧。”

      “出去?!”白邙又开始找打了,“恕我直言小叔,你现在能动嘛?”

      白子婴斜他一眼,从沙发下面摸出一把解剖刀……戳向茶几上劈了瓣儿的苹果……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啊哈哈。”白邙发誓他再也不敢惹他小叔了,他怕自己以后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吓唬小孩儿,太过分了!”

      白子婴笑:“呦!你还知道过分两个字?”

      两人玩闹的空当,劳苦大众陈长官已经把早饭摆在餐桌上了。

      这次没人肆无忌惮的抱着白子婴了,他只好拖着老腰一步一步挪腾过去,身后伴着白邙不长记性的嘲笑:“啧啧啧,造孽啊。”

      白子婴张嘴就想骂,奈何昨天折腾太久,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他只得咬牙瞪他一眼,乖乖坐下盛粥。没想到刚吃到嘴里,他就一愣,我@¥#@¥@!是放了糖的菠菜粥!

      对面陈洋冲他微微一笑:“我跟拓哥学的,味道不错吧。”

      虽然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再触白子婴的霉头,可白邙还是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

      白子婴发作不能,只好咬紧后槽牙,在心里默默把拓淮煜刮了好几遍……

      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衡阳

      拓淮煜在打了好几个喷嚏以后终于后知后觉的灵光一现,呃,入秋了……

      秋季的衡阳非常漂亮,天上没什么云彩,湛蓝湛蓝的把自己显得高高的,连带人的心情也变得舒畅了些。拓淮煜走下计程车,从兜里摸出只烟,抬头看着面前的庞大建筑——衡阳监狱。

      狱警把他引入内部的一号审讯室。拓慨,他的父亲,正在那里等他。

      屏退看守的狱警,他推开审讯室的门。
      一个苍老的不像话的男人抬眼看他,浑浊的眼睛看不清东西,只好瞪大了眼或皱起眉头。
      男人手心出汗,不住在裤子上蹭,可只要一动,腕上的手铐就会叮当作响。

      拓淮煜看了他一阵,走到他面前,男人的目光也随着他移动。
      随着他坐下,审讯室里叮当的响声也没有了。

      两人都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拓慨先开了口,他将双手摆到桌子上,手铐叮当响了一下:“小婴,他,还好吧……”

      拓淮煜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古潭般的眼睛一直盯着男人看,半晌,他道:“你老了。”

      手铐的声响划过桌子又落回腿上:“是啊,能不老嘛。”

      听到他落寞的声音,拓淮煜没来由的烦躁,言语也不再温柔:“我这次是以刑侦顾问的身份来向您询问有关十三年前9.11联合贩童案的细节的,您的回答将会通过有关部门记录在案,谢谢您此次的配合。”

      拓慨微愣:“你不是一直都在回避这件事儿吗?”见拓淮煜面色发寒,他又道:“你问吧,大不了再讲一次。”

      面对十三年前的经过,拓淮煜有些紧张,他缓缓吐了口气靠紧椅背。

      “润七年9月9日,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拓慨回忆起十几年前的事情竟清晰得不得了,精确到每个时间点,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可见是无时不刻都在回味。

      拓淮煜问起的应该是一个时间段,那段时间白承中发现了他的异常,不仅把当时还是少年的拓淮煜软禁起来,还派人无时不刻围在拓慨身边监视他,他只得借祭奠妻子之名去往远在阳安的乌鸡观传递消息。

      “如何传递?”

      “是一根录音笔,里面录了白承中和一个姓湛的男人的对话。”

      “都说了什么?”

      “说,说……”

      见他欲言又止,拓淮煜从兜儿里摸出颗烟点燃抬手递给他。

      监控里的狱警询问旁边的警员,对方摇头示意不用理会。

      狭小的审讯室经不起一根烟的折腾,不一会儿就烟雾缭绕起来,拓慨猛吸一口继续道:“其中那个姓湛的男人说,上边有个惹不起的大人物,想要小婴,不然,要你也可以……”原来,拓慨不仅是案件的举报者,还是完全知情人。

      拓淮煜在最初的几年一点都不能理解自己父亲的所做所为,所以拓慨不讲他也不会主动去问。每个月打钱给自己和白子婴上学,甚至直到白子婴工作,期间一次面都没露过,其实都是在赎罪吧。

      可是,那些带给白子婴的伤害,难道用这些就可以抵消吗?

      拓淮煜看着面前苍老的男人,冷冷道:“意思就是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们的交易了?你知道多久了?”

      叮当声又想起,他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说:“大概两年了吧。最开始他一直瞒着我,我想就是怕我多事。我隐约知道一些,但是从来不多问,我只想咱们两口人好好活下去……可谁知道火就烧到了你身上!凭白承中那个老王八对小婴稀罕的劲儿,他绝对不肯把小婴送人的!那只能是你了!!!我连你都保护不了!!!” 男人忽然激动得站起来,手铐不停响动,“孩子,我都是为了你啊,都是为了你啊!!!”

      拓淮煜垂下眼帘,不去看他:“那,育幼孤儿院那么多的孩子呢?他们年龄跟我相仿,你也忍心?”

      男人呆愣地看着他。

      他忽地又抬起眼皮,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质问到:“那,婴婴呢?你从前也是很疼他的……他被带走你也是知道的!被送回来时饭都咽不下去!!我都不敢想他经历了什么!有一段时间只要我一靠近他就会浑身发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你知道吗!!!如果你能早一点阻止白承中,婴婴,还有那些孩子,都能少受一份罪!你有这个能力却只忙着自己苟且,你就!没有良心吗!!?”

      面前的拓淮煜眼球充血,他虽然坐着,可身上爆发出来的执拗的戾气却激得拓慨一个激灵。

      对面苍老的男人好似恍惚了一阵,末了缓缓坐下,将头深深埋进粗糙的手掌里……

      良久……他闷闷的声音从掌心传出:“我错了。”

      面无表情地看了一阵面前龟缩成一团的苍老男人,拓淮煜起身向门口走去。

      男人猛地抬起头,哽咽着向儿子的背影低吼:“淮煜,我,对不起小婴,原谅我吧…”拓淮煜却毫无留恋的推开审讯室的铁门,只给男人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出了监狱大门,拓淮煜独自一人站在衡阳湛蓝色的天空下,点燃手里最后一只烟。他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下意识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心情,那边的电话就通了……

      “喂?哥?事情办完了?”

      听到白子婴的声音,拓淮煜缓缓吐出口气,就连扳了一天的嘴角也不由得翘起:“还没,我再呆一晚,明天就回去。”

      “嗯,好,没事我挂了。”

      “婴婴,在做什么?这么急?”拓淮煜将抽了半截的烟踩到脚下反复搓碾。

      “唔,我在解剖室呢~呃……你又抽烟呢!”

      还以为他要挂电话,拓淮煜忙道:“没有,已经熄了。不信我给你拍张照片。”

      白子婴只听见咔嚓一声,一张皮鞋踩着半截烟的照片就出现在了手机里。

      这边,白邙见白子婴抱着手机傻乐,脆生生的叫了声:“拓哥!”

      那边拓淮煜温柔一笑,嘱咐他到:“乖,好好照顾你小叔,别让他碰尸体了,你主刀。”

      “哎!好嘞拓哥,拜拜。”滴滴滴……

      白子婴盯了会儿黑下来的屏幕,转头看向异常兴奋的白邙:“行了!别给我闹心,我们得抓紧了!”

      生活的要义,就是满怀兴奋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睁大你的眼睛,要从你所遇到的每一个人身上看到各种可能性——看到他的人性。(侵犯)

      ——门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剥皮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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