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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剥皮客(4) ...

  •   一.剥皮客(4)

      案发地在滨河

      一个有钱人的群居地

      从十三号公寓驱车赶往那里大约需要30分钟

      滨河西里,一间装潢阔气的海景房内,G市阳安分局局长刘文华正嘬着最后一根众骅,苦大仇深的看着面前走来走去的一众重案组警员,皱成一撮的面部皮肤活脱脱一朵含苞待放的秋菊。

      眼瞅着白子婴拓淮煜两人终于撩起警戒线走了进来,那脸上皱皱巴巴的花才算是开了。

      “白专员,来啦!哎呦,小拓啊!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这一星期两起杀人案连发,我这忙得是都要给祖宗烧高香了。”刘文华搓了搓汗津津的手,拉过拓淮煜原本垂在两侧的双手,一把握住。

      见状,白子婴嫌弃的皱皱鼻子,接过张梓琳递来的一应用具,跑去查看尸体了。

      瞥了眼跟在自家弟弟身后的小助手,拓淮煜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向还在对着自己倒苦水的刘文华微微一笑,抽出被紧握住的手甩了甩。
      这位刘局长,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个副局,不是没有原因的……

      案发现场

      还没走到地方,B组几人小声的交流就传到了白子婴耳朵里……

      “哎!这人够阔气的,你看这墙上……握草,这是象牙吧!”

      “还有旁边这木雕,国家一级美术大师的作品吧!全国都没几件!”

      “切,最后不都是一死!面前这位格外好笑,自己的皮都被扒下来了,阔气有什么用?”

      几声悉悉索索的交流后,一道浑厚严厉的声音突然出现:“小崽子们!都给我闭嘴!今天白专员来得晚,我压不住你们了是吧?”

      墙的另一边恨铁不成钢的老张气得不住用手点着几个不上心的组员:“等白专员到了,你们一个一个都得挨收拾!”
      而阎罗王白子婴同志,正好踩着老张那话里最后一个音,站在了几人面前。

      老张看到他来,如蒙大赦般叹了口气,对着终于噤声了的几名小辈挥了挥手:“还不快干活去!”

      白子婴看着一帮溜得比兔子还快的小屁孩儿,冲老张和颜悦色的笑了笑:“我谢谢您!能不能别每次都拿我当镇纸,你再这样我就要收钱了,出场费怎么也得给个万八千的吧。”

      放下想要搭到白子婴肩上却没成功的手臂,重案B组组长张弛啧了声:“我说白专员,你好用我才用你啊,要不是你,这帮孩子能这么听话?”说完,他又冲刘文华那边努努嘴:“这刘老头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些刚来的熊孩子能用吗?就放组里?一天天的快给我闹心死了。”
      注意到白子婴开始不耐烦,张弛嘿嘿一笑,话锋一转继续说起人话:“不过亏得有你,两个组都跑着,要不然……”

      “停!”白子婴打断他的屁话,抬起好看的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尸体,“先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吧。”

      其实细情张梓琳都发给了他,可到了跟前却跟预想的有些出入……

      受害人依旧是30岁左右的成年男性,双手被牢牢束起置于脑后,身体成跪拜姿势面向巨大的落地窗。傍晚的余晖透过玻璃笼罩在他身上,竟给人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现场被先来的众人保护得很好,连尸体周围接近干涸的水渍也不忘标记出来。但听完张驰到了现场以后得出的结论,这幅美妙宗教画的绘图背景根本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甚至可能连第二第三都排不上。

      想着这事儿,白子婴瞥了眼还在和刘文华周旋的拓淮煜,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据说尸体是管家在地下冷藏室翻找食材时发现的。当时这东西身上全是血红色的冰碴,管家不记得冷藏室还进了这么一件货,就想拿出来化掉看看是什么,结果……

      顺着楼梯继续向下,白子婴的思路也跟着往下走……

      从第一位死者被剥皮加火烧,再到第二位被剥皮加冷冻,中间没有任何消息流出。
      作这么大案子,一个人肯定无法完成。
      可是到现在有一点非常奇怪,他和拓淮煜虽然没怎么插手,但偌大一个市局却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这按理说是不应该的。
      监控、人证、物证,仓库的所有公司,这些自然不用说。但顺着这些摆在那里的资料查难道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吗?至于让刘文华这么难过?

      随着楼梯转弯,白子婴向地下更深处走去。

      那如果……事实就是这样呢?
      会不会有谁出手抹去了这些印记?

      有些手眼通天的家伙确实能办到,但阳安的寥寥数人里,有听说过和这种事有关联的大人物吗?
      貌似也没有。
      就算有,相关资料到了普通社会里就会完全断掉,又有谁能指责他们什么呢?
      那些人表面光鲜亮丽众星捧月,背地里还不是靠着自己恶心的手段和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蝇营狗苟的活着!就像当年收养自己的那些人一样,可耻又可悲。

      想到这里,一股难言的气味突兀的袭来,打断了白子婴。
      他驻足看向气味的源头——一间宽大的冷藏室。在门口观望一阵后,白子婴发现,尸体上那股难言的味道和这里不同种类海产品聚集在一起发出的味道有些相似,只是前者身上的味道比之这里要寡淡一些。
      但这题是整个事件里最好解的。
      G市靠海,阳安更是滨河的入海口,肥沃的滨河湾养育出了无数或大或小的水产商,阳安人也大多爱存些海产品。这么说来,那位仁兄跟这些海产品出现在一起也就不奇怪了。

      走入冷藏室,他围着据说是第一现场的固定线走了两圈,继续思考这次这位仁兄的来历……
      如果说,冷冻尸体是和某一批海产品一起来到这里的,那么会不会和社会上那些水产商有些关系。
      那些水产商家里有数不清的可供冷藏的仓库或者货车,甚至还有无数的运输船可供他们毁尸灭迹。
      还有让人不得不在意的,令白子婴熟悉至极的杀人手法,又,又是……
      他的思绪忽然有些跳脱,幼时一些零碎的画面忽地从脑海深处挣扎着袭来……
      他难过得闭上双眼,忽的看到拓淮煜温柔的侧脸……忽的,又看到一双双苍白的手将脑海中熟悉的轮廓撕得粉碎……

      白子婴蓦的睁大双眼,像是刚从可怕的噩梦中挣脱出来,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难以言表的恐惧,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只能靠到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紧扣着坚硬冰冷的墙壁,不受控制的中枢神经还再挣扎着思考……是不是他们,还藏在暗中苟延残喘,必要的时候就会伸出手来,掐弄一把将息未息的白色火焰……

      拓淮煜好不容易哄走刘文华,却找不到白子婴了。问过小助手后往地下找去,楼梯一转就看到自家孩子扣着冷藏室的门框不知道在想什么。

      “婴……”

      话还没出口,他看到他的婴婴猛的抬起头,表情阴沉的有些骇人:“哥,我有种感觉,这些,是他们干的,就算不是凶手,他们也必定插手了。”

      拓淮煜微愣,紧接着便意识到白子婴在说谁。

      “拓淮煜!他们现在冒头了,说明他们就要忍不住了。他们既然敢出来,就别怪我把他们!……”他紧紧咬住下唇,“当年那一把火没有烧死他们,现在,我再来告诉他们一遍!死!是个什么滋味!他们想要什么死法!我全都满足他们!!!”

      看着白子婴有些狰狞的脸,拓淮煜在心里缓缓吸了口气,慢慢抬起双手抚摸他发红的眼角,末了,温柔一笑,温声道:“好,我的婴婴,干什么都好。”

      白子婴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对上面前的温柔目光,慌乱地低下头喘气。好一阵,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哥,我……呼,我没事,我想先回去了。”
      刚迈出一步,他感觉身体发软,以为就要跪下去。幸好拓淮煜的目光一瞬都没有离开白子婴,眼疾手快的将快要昏过去的小人儿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婴婴,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那么多年了,他们不一定还存在。乖,有我,不用害怕!”

      张梓琳本来还在楼上给尸体拍照,看到白子婴是被拓淮煜抱上来的,立马跑过来询问。拓淮煜面色微寒,瞥一眼面前的四眼仔,只说白子婴受不了下面的气味有些头晕。张梓琳也不傻,推了推厚的一批的眼镜,什么都没问,主动给他们当了司机。

      破*鞋在高架路上平稳行驶,拓淮煜一路都抱着白子婴,他睡得非常不安慰,紧紧攥住拓淮煜衣袖,身体发颤。拓淮煜不知如何是好,心疼得吻遍他眼角眉梢,才让他稍稍舒展开眉头。

      张梓琳看着后视镜中的画面,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情商的存在,紧抿着嘴一句话都没讲。

      原本拓淮煜是定好了这两天要去趟衡阳。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不碰不想就能自动忽略了的,他也更害怕白子婴会因为这些事而出什么差错,所以归国前就联系好了衡阳那边。但白子婴的反应比他预期得还要严重,他无暇分心两边,只能焦头烂额的摸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喂,是我。你到G市了吗?”“好,我报个地址给你。”

      白子婴靠在拓淮煜胸前,隐隐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可惜什么也没听清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回到初次遇见拓淮煜的样子。

      肮脏的小镇,到处都是废弃的垃圾,巨大的废旧工厂对还是5,6岁的小孩来说,像是会吃人的怪兽。小白子婴身上破破烂烂,脚上是一双码数不一样的破旧拖鞋,走两步就会摔在冰冷的地上。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最难熬的日子就要到了。

      小白子婴跌跌撞撞想从旁边的桶里翻找些食物或许还能翻出些旧毛衣,忽然两个黝黑的人影印在他脚下。

      “嗯?这儿还有个。”

      另个人没说话,却伸出手掰过他的脸。

      “嗯,还不错,先带回去吧。”

      小白子婴本能的瑟缩起来,挣扎着不想走。可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过程一片空白,他记不得了,只知道再次睁开眼就是另外的世界。

      他见到的第一个人,正常的人,就是拓淮煜。

      还是幼时模样的拓淮煜推开木门,走到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两个白馒头,眼睛弯出两道月牙:“喂!小不点儿,你是新来的吧?饿了吧?吃吧!给你的。”看起来他也没有多大年龄。
      小白子婴伸出小手接过馒头,接着发顶就被温暖的触感覆盖,他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见他似是害怕,小拓淮煜收回了手,用尽量轻的声音对他说:“来到这里,不要怕,大家都是家人,叔叔伯伯都对我们很好的,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我都能帮你解决,不能的,我爸爸和白伯伯,啊,白伯伯就是你未来的爸爸,也能帮你解决。嗯!”

      他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啊,对啦,我叫拓淮煜,你叫什么啊?”

      小白子婴懵懂的眨眨眼睛。

      “哇!你不会还没有名字吧?那我给你起一个好不好呀?”

      小白子婴看着他亮亮的眼睛,抱起馒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嗯~看你白白嫩嫩像个婴儿,不如就叫你,婴!伯伯说你以后会姓白,叫白婴也不太好听呀,填一个字呢?蒽……”

      他自顾自想着,不一会儿白子婴就把他带来的两个白馒头吃得干净。

      “白!子!婴!怎么样。”他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刚刚取好的名字,伸出手捏捏小白子婴还在奋力咀嚼的小脸儿,“那就这个啦,你好好吃饭吧,晚上再来看你!”

      就这样,小拓淮煜成功用两个白面馒头和一个名字就收买了小白子婴。

      育幼院中不乏年龄相仿的小孩,可事实上,那个年代院内条件也没有想象中的好,孩子会为了一个馒头一碗米饭打闹近一个小时,被打伤或者打不过其他孩子的小孩就会被带走再也见不到。

      小白子婴因着拓淮煜和那个神秘的白伯伯的关系才能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每天有固定的水和食物,睡觉也是和拓淮煜在一起。虽然也时常会有其他孩子跑过来闹,但有拓淮煜在,他就会通通帮他打跑。

      他也一度怀疑,拓淮煜为什么能在这里自由出入还能带来好吃的白面馒头,那个白伯伯又是谁?自己又是为什么会格外受到照顾?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像那些小孩一样,再也找不见。

      可是他的小脑瓜怎么也想不到,人心能黑成什么样……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一天来的那么突然。

      房门被人猛的推开,迎面而来是拓淮煜焦急的脸。

      白子婴站起身:“哥哥……”

      “别说了快跟我走,没想到,白伯伯,白伯伯他们都是坏人。”他转过头,满脸泪水,“快走啊,婴婴,来不及了!!”

      还是晚了,两个人闯入,从拓淮煜怀里抢走了白子婴。

      “哥!!!哥!!!”

      “呼哧”“呼哧”“呼哧”

      卧室的门被猛的推开,拓淮煜踢踏着拖鞋跑进来,将白子婴一把抱进怀里:“婴婴,别怕别怕,我在,我在。”

      白子婴拉风箱似的喘着气,感受到熟悉的拥抱,慢慢平静下来。他错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哥,别离开我,我不许你离开我!!”说着吻向拓淮煜的唇角。

      拓淮煜回吻他,极尽缠绵。

      从小到大,他当宝贝一样的小人儿,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人儿,怎么就,怎么能吃这么多苦。

      他边吻边道:“婴婴,我已经给陈洋打过电话了,他明天就到……白邙也会来,这两天先让他陪你在这儿,住……呼,好不好?”

      白子婴伸出舌头□□他的嘴唇,薄薄的凉凉的:“你要去哪儿?你又要走了?”

      拓淮煜微微一僵,加深了这个吻。

      白子婴的胳膊渐渐攀上他肩,在他耳边细细喘气,撩起舌尖顺着他的耳蜗摇摆:“哥~哥~想要吗?你知道的,我怎么都能满足你。”

      拓淮煜有些控制不了自己,但还是耐着性子:“婴婴,你不想,我们就不要……”他吻向白子婴的脖颈细细啃噬。

      “哥~”白子婴发出呼气一般的声音,“我想,你要给我啊~”

      可是婴婴,我更想让你知道,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如果你真的走了,我就会觉得身体里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门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剥皮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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