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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无名病(3) ...

  •   二、无名病(3)

      视野在一瞬间变窄,穿山而行的隧道常年照不到阳光,显得异常阴冷灰暗。拓淮煜忽然隐晦的看她一眼:“喔?失踪?”

      突然袭来的冷气让苏杭拉高了车窗,也无暇发觉身边的异样,遮遮掩掩到:“嗯,反正就是突然就不见了……我找了很久,可就跟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有这么奇怪?可以跟我说说吗?”拓淮煜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白子婴,呼吸均匀眉头微皱,看样子已经睡着,便接着问到,“你那个朋友,失踪前的那段时间身边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案件,你还能记起什么来吗?”

      话落,苏杭的眉头缓缓皱起,觉得身边这位温柔男神说话的语气都不太对了:“拓顾问……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

      “抱歉苏姑娘。”拓淮煜知道自己这种揭人伤疤的举动很不人道,但他也有不得不问的原由,“希望你能仔细想想。”

      将沉重的脑袋抵在车窗上,苏杭瞥他一眼,皱眉思考:“我就记得很突然,前几天还在一起玩,结果人莫名其妙的就没了。脑子里最深的印象就是,大姨一直在哭,差点哭瞎了眼,大姨夫几天没回家,回来以后胡子拉碴的,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那看起来,你那位朋友至少不是被卖掉的。”

      “卖掉!”苏杭回头看了眼白子婴,见他还在睡,压低了声音,“我大姨他们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姨父是后爸,但对毓颜那真是疼到骨子里,跟亲闺女似的!”她又强调:“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怎么可能卖了!”

      拓淮煜笑了笑:“苏姑娘别生气。虽然我只是做了个假设,但你也要了解‘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样的道理。”

      没成想这爽朗的姑娘却因这一句解释的话犯起了倔,后背绷得直直的,反驳道:“大姨他们一辈子都住在村里,没有外面那些勾心斗角,更不会为了生计卖掉自己的孩子。拓哥……说的有点过了吧,不以险恶用心揣测别人是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吧……”她忽地闭了嘴,又懊恼的找补到:“不过要说我爹妈会把我卖了我倒是信,哈哈哈。”

      听她打着哈哈,拓淮煜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落在急速飞驰的柏油路上,轻轻道了句:“抱歉”。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先入为主甚至有些草木皆兵了,可他也同样认为,自己的想法并没有任何问题。
      在世的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不同的际遇。
      任何人都不能强迫生活环境大相径庭的不同类的人,去理解对方所经历过的人生。苏杭因着自己对人性的了解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而拓淮煜也是同样……

      窗外忽地亮堂了起来,阳光顺着面前的挡风玻璃一层层的照射下来。拓淮煜压低油门,破*鞋冲出最后一道阴影,顺着无数弯曲的山路飘飘荡荡,却又被一段坑洼拦住了去路。

      “只有这一条路吗?”驾驶座上的固执男人目不斜视的问着话。

      苏杭瞥他一眼,有些为难:“车能走的,我记得就这一条路……”

      “……”拓淮煜。

      “拓顾问……”苏杭转头看他,“我本来以为,你们到了这边准备换车的。”

      拓淮煜觑她神色,那小心思大概正在诽谤他们这些城市居民,不懂乡间小路的痛楚。“原本是打算换车,但……”他顿了顿,“还是觉得自己家的车更安全些,所以临时决定不换的。”

      苏杭瞬间懂了,尴尬的舔了舔嘴唇,把头扭回来:“对不起啊拓哥。”

      拓淮煜没搭话,转头把白子婴叫醒:“婴婴,醒醒了。”

      “嗯?哥?到了吗?”白子婴昏昏沉沉间感觉是停了车,还以为已经到了地方忙扒着驾驶座往前看。

      拓淮煜伸手揉他头发:“还没,前面路有些颠,你得小心些。”

      白子婴摸摸头上的手,应了一声,缩到后座握紧抓手。

      “坐稳。”

      耳边拓淮煜话音刚落,车子便在一瞬间飞起,苏杭也赶紧抓住旁边扶手,以防自己被惯性荡出去。

      破*鞋的底盘很低,坑洼的山间小路对它及其不友好,所以拓淮煜只能借用它的动力,勉强从坑洼之上飞过去。好在这段路并不长,一段泥泞之后,就是枝繁叶茂的羊肠小道。

      “婴婴,还好吗?”拓淮煜。

      苏杭担忧的回头望了眼,白子婴的脸色称不上太好:“小白,没事吧?”见他喘息着摇头,她还是不大放心:“要不我们路边停一下?”

      “不碍事。”白子婴慢慢放松身上的固定带,呼出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到了再休息吧,反正也没多久了,总比窝在车里舒服。”远处似是飘起了阵阵炊烟,接着,零星的人家也渐渐收入眼底:“苏杭,是不是快到了!”

      被点了名,苏杭随着他的话往外看。熟悉的村庄近在眼前,弄得这久未归乡的姑娘也有点激动,直接忘却了刚刚那一点又一点不愉快的小插曲,情不自禁地揪了揪拓淮煜的袖子,抬手指着不远处的村口:“拓哥!看到了嘛!就那儿!”

      ……

      一路颠簸,三人终于进了村,因着人烟稀少,没什么人对这夸张的出行工具行注目礼,破*鞋得以沿着小溪又转悠了一圈,才在一扇圆木门前停下。

      苏杭先于两人下了车,拐到后面把白子婴扶下来。拓淮煜则将车停好,打开储物箱拿行李。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登山包,里面只装了洗漱用具,一些换洗衣物和一些必备药品。

      扶着白子婴走到门前,苏杭摸出书包里的钥匙开门,拓淮煜便快走两步接过自家弟弟。

      黝圆的木门吱呀一声掀开一个口子,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世外之境的大门。
      寂静的小院儿鲜少人气,一旁的门柱上还有不速之客们织的几张风雨飘摇的网,裸露的石板上也苔痕密布的,就连本应精心照料的葡萄藤也都挂着相,凄凄惨惨的垂到地上。
      可站在门前的白子婴却唇角上扬,微微吸气。闷热的胸腔充进温和清爽的凉气,让他的心情也明媚了一大截。

      “哥。”他转头看向拓淮煜,笑得温柔。

      视线相交,拓淮煜微微倾身凑靠过去:“怎么了婴婴?”

      白子婴唇角轻抬,闭上眼轻轻吸气:“这里有小时候的味道。我喜欢~”

      拓淮煜不禁往前走出小半步,伸手揽过他的腰上下磨蹭:“走吧婴婴,先去歇会儿。”没想到这怀里的宝贝弟弟却忽然歪头,吻向自己的侧脸。

      正巧,苏杭把那老旧的木门推到一边,回头就看到这样的场面。微风之下,两个男人相拥而吻,发丝相缠温柔而缱绻。她的老脸腾的就红了,夺过拓淮煜手里的书包忙往屋里跑。

      真好啊,苏杭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张幼小的脸。

      能够触碰到对方,真好啊。

      ……

      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和迷离雍容的城市不同,郊区的夜色是清冽的黑,西郊更是因着群山环绕,冷峻中夹杂着大山带来的独有的温柔。

      夜色中,苏家小院浑圆的木门嘎吱的轻摇一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衬着柔柔的月光能看得出是苏杭,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她走到房檐下,伸手在老旧的承重圆木上摸索了一会儿,啪的一声轻响,黑漆漆的小院儿顿时亮堂起来。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她往屋里探了个头,又回到院儿里,坐在台阶上择菜。

      拓淮煜和白子婴一个开了一路的车,一个身上有伤,都是一觉睡到了现在,那么晚上的饭只能是她准备什么俩人就得吃什么了。本来嘛,是她邀请人家来,吃什么也得由她做决定。

      鉴于白子婴的身体问题,苏杭到坡下的菜市场买了条鱼,鲅鱼,刺儿少,还鲜,最主要的对肺好。听他咳了这么一路,大概是伤着肺了……

      这么想着,苏杭把滑不溜秋、半死不活的鲅鱼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啧!做汤还是清蒸啊……要不糖醋吧,听说两人都是阳安人,糖醋应该没问题吧!但是病人能吃糖醋的吗?呃……要不做个鱼丸子?但太费事儿了万一中途俩人醒了吃不上咋整?还是,包个鲅鱼馅儿的饺子呢?

      苏杭握着手里的鱼,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正当时,窗户地的小门发出一声轻响,苏杭握着还在垂死挣扎的鱼,顺着声音看过去。
      玄夜浑灯,拓淮煜颀长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见,他似乎是伸了个懒腰,却又在抬腿迈出门槛的一霎恢复了平时的温润模样。
      这要是在局里,可真没有机会能看到拓淮煜这样的慵懒状态,虽然只是那几秒钟。

      愣愣地看着那人迈开腿走到自己面前,村姑苏小杭同学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世界上怎么能有那么好看的人呢!伸个懒腰都那么好看。
      但又忽然觉得,他活得克制,甚至说得上小心翼翼……

      “苏姑娘。”拓淮煜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准备做饭吗?”

      苏杭猛然回神,耳根一热,掩饰般的将手里的鱼挡在脸前:“鱼!我在想怎么做鱼。”却忘了黑灯瞎火的拓淮煜根本看不到她红了脸。

      看着快要抵到胸口的鱼,拓淮煜不自觉勾了勾嘴角,伸手接过:“还是我来吧,明天还要麻烦你带我们四处逛逛,今天晚上要好好休息。”

      “啊?”

      没等苏杭反应过来,拓淮煜就已经平平整整的挽起衬衣袖子,屈膝蹲在地上,准备好让那可怜的鱼结束它最后的生命旅程了。

      看着拓淮煜西装革履蹲在小院的地上,和身后土里土气的景色两相呼应,苏杭没能管住自己的嘴:“拓哥,有人说过你装哔——吗?”

      正在给鱼开膛破肚的拓先生愣了一下,忽然笑出了声:“倒是没有。怎么?苏姑娘要当第一个吗?”

      苏杭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她起身替拓淮煜舀水,解释道:“我就觉着拓哥你,活得太不自在了,还有小白,你俩都特板着。”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可拓淮煜身形确实的顿住了片刻,便又继续手头的工作。

      “其实小白还好点,也可能我跟他接触没你多,但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能虐待自己的人了!”

      “哦?”拓淮煜觉得这说法很有意思,打趣道,“你还见过其他这么虐待自己的人啊?!”

      “啊,这不早上刚见过嘛。好像是个什么公司的大老板,叫湛,湛什么的……反正正经说话的时候跟你一样温温吞吞的,摸不清是什么脾气。”越发口无遮拦的小姑娘呲了呲牙,“就连对人笑都是那种俩嘴角抬成一边儿高,笑不露齿那种。”她又摇头感叹,“我要是天天这么活着,我得累死我自己。”

      “等等,你刚说那个人姓什么?”拓淮煜眉头微皱,觉得这个姓氏似乎在哪里听过。

      拍了拍裤子口袋,苏杭从里面摸出一张名片摆在拓淮煜眼前:“哝,就这个,叫……湛永鉴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无名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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