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剥皮客·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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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番外一）
身体重重摔到冰凉的水泥地上，白子婴才感觉到冷。好像也不是冷，只是身上的毛孔全部紧紧闭合，让他的脑袋清醒了点，他才得以眼睁睁看着面目狰狞的李星桐被击穿头骨。
耳边好像是弹壳落地的声音，接着，眼前人不受控制的栽倒在他身上，滚烫的新鲜血液浸透衬衣，像是在抚慰他发冷的身体。
白子婴眨了下眼，身体的疼痛感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可他却说不上来是哪里疼，大概是腹部被剖开的口子，又或者是李星桐的脑袋太重，砸下来时，撞得胸口疼……总之很疼，他甚至还恍惚的想，能知道疼，是件好事。
在白子婴走神的空当，满编的第一小队已经靠过来，想要将李星桐从他身上移走。可是白子婴身上的血太多，不知道是谁的。
为了尽快赶到犯罪地点，包括刘文华拓淮煜在内的这一波突击队真的是什么都没带，给一开始就昏过去的李星槐做了简易包扎后，他们的急救包也剩不下什么了。
装备不足，白子婴更是躺在地上一言不发，就算再着急众警员也不敢随意动作，面面相觑后只得呆愣在原地等待消息。
匆匆赶来的拓淮煜和仓库外正在给救护队下达命令的刘文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虽然案犯已被击毙，但两人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在发现白子婴定位系统移动前，刘文华还在和拓淮煜商量是否要把旧苑重新排查一遍。因为时间紧张，两人都没有亲临现场做足调查，因此不排除还有遗漏的信息的可能性……两人算盘打得很好，事先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就等着能把幕后的人一起揪出来，结果对手只是派了个杂兵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连面都没露过。
看着冲进仓库的拓淮煜，刘文华握着对讲机，突出的指节微微泛白……是他们推断错误，根本没有人在帮助李星桐，还是那个幕后人根本就没打算露脸。或许正在某处，冷漠的看着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玩笑的成功……
时间僵持的有些久，直到拓淮煜气息不稳的蹲到白子婴面前，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他有些发凉的脸，他才渐渐回神。不甚清晰的目光聚焦到拓淮煜脸上，却清楚的看到那里残留的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心有余悸。
白子婴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面前紧张到要了命的哥哥，视线交汇的瞬间，双唇微张，他清醒得认识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缓缓撇开脸。
紧盯白子婴脸色，拓淮煜原本舒缓的眉头又皱起来，薄唇也不由自主紧紧抿成一条线。屈膝坐到凉潮的水泥地上，看了眼安静趴在白子婴身上的李星桐，拓淮煜心里竟有些怕……毕竟，这个人和白子婴也算是大学同学，更是除他以外第二个打开白子婴防线的人，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无法估量白子婴会受到多大影响。
自家弟弟那用血肉筑起的内心防线，看似坚固，内里早就因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摇摇欲坠。像遭受反噬一样，擎等着周遭环境的些微变化，那外墙就会没有任何留恋的轰然坍塌。至于会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拓淮煜想都不敢想，前车之鉴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差点用整个孤儿院陪葬……
脑海中关于那场大火的零碎片段汹涌而来，拓淮煜恍惚间用力按压眉心，直到一声微弱的“哥”，让他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干脆利落的断了。记忆如退潮般回到灵魂深处，拓淮煜费力抬起眼皮，和白子婴满含雾气的桃花眼相对，突然清醒了不少：“婴婴，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能动吗？”
白子婴看着拓淮煜，轻声道：“他好重。”
拓淮煜指尖轻颤，立刻对身后的警员道：“快搭把手！”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白子婴，生怕错漏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一众警员上前，抬起烂泥一样的李星桐往门口挪，白子婴就着拓淮煜的手缓缓坐起，伤口撕裂的感觉有些明显，忽然想起什么，捏了捏正在给他解绑的拓淮煜。
拓淮煜立刻紧张地盯着他脸看：“哪里疼？！”
吞下本来要说的话，白子婴看向他，眼带笑意：“哥，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晕血？”
拓淮煜原本就担心地不行，见他这样，有些崩溃：“我晕你的血还不行吗我的小祖宗，法医大人，赶紧收拾一下自己好么？我求你了。”能把拓淮煜逼成这样的，也就只有白子婴了。
白子婴不敢再吓他，缓和一阵后，轻动了下手腕摸向自己的腹部和胸口。他粗略感受了下，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腹部和胸口只被刀刃割开了表皮，其他地方大概是青了。他又摸了一阵，骨头倒是没伤着……唉，无奈自己看不到，只能等救护队到了。
拓淮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样婴婴，需要我做什么？”
白子婴摇头，喘了口气，问道：“救护队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刘文华火急火燎地跑进来，白子婴视线还是很模糊，但能感受到他情绪非常不妙。果然，下一刻，刘老头开口：“我们后援队被炸了！”
白子婴脑子嗡的一下，猛然想起李星桐的话：你的定位器在拓淮煜手里，我知道……
“伤亡情况呢？”拓淮煜。
刘文华缓缓摇头。
“没有？！”
“一个微型炸弹，按在引擎盖儿底下。”刘文华握着对讲机的手用力按压眉心，“你说他图什么？啊？除了炸停一辆车我们什么事儿都没有！”
“还有别的消息吗？”拓淮煜把白子婴抱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炸弹是遥控的，炸车的人应该离车队不远……”刘文华磨蹭着自己的胡渣，眯起眼，“按说，我们紧急集合，时间路线都是随机的……难道说是局里有鬼？”
“也不一定，万一我们可能经过的地方都有人呢。”拓淮煜歪头试了试白子婴体温，脸色冷下来，“我带婴婴去医院！”
“哎！”刘文华赶忙拦住他，“这时候你带他出去再出事儿！救护队开的快，马上就到了！白专员自己就是医生，你别添乱。”
听到这话，法医白子婴同志晕晕乎乎间，朝刘文华翻了个白眼。
刘文华的话确实还算靠谱，没过几分钟，警笛声在仓库附近响起，他手里的对讲机同时发出声音：刘局，我们到了！
“好，赶紧抬两个担架进来，拿氧气瓶。”刘文华探头瞅了眼拓淮煜怀里的白子婴，好像已经睡着了，“再多拿两个毛毯。”
“收到！”
……
赶来的后援队有条不紊的收拾着现场，该纪录的记录，该拍照的拍照，白子婴和李星槐被抬到救护车上做了初步检查，吊了水。
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刘文华有心和拓淮煜探讨一下这次的事件，可这位刑侦顾问的心思根本没在案子身上。刘老头儿视线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片刻，没上去自讨没趣，把人一起扔进了救护车，摆手轰走了。
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面前的窗口敞开，湿润的雨水携着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席卷了室内的阴冷，抚慰警惕起来的毛孔。刘老头儿歪头环顾四周，手边不远处，随行的法医警员采血、取样，缓慢而仔细的收拾地上的汽油和血迹，这画面映在眼中，给人一种尘埃落定的错觉。
怎么可能尘埃落定呢……
刘文华深吸口气，迎面而来的海风顺着气管进到肺里，腥味呛得他有点难受，他想，自己大概是真的老了。老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多事，不仅没发觉更没心力去解决，老到照顾不好手下的孩子，老到面对问题，无能为力……
他翻开自己握着对讲机的手，那里掌纹密布，凌乱到拦截覆盖了原本清晰存在的生命线。忽然想到一天前还活蹦乱跳跟他们斗心眼的李星桐，刘文华在心底叹气，他已经很久没亲眼见过一个生命的陨落了。虽然他知道那种情况下没得谈，可拓淮煜干脆利落的一枪还是让他非常不好受。
看起来挺正常一孩子，怎么一夜之间就能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刘文华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由得开始整理这一系列事件……
从东郊一场大火到滨河西里出事，再到太古大厦跳楼案，这一切原本应该都是围绕着李家双子展开的案子。可直到李宅被查封，李宏业被击毙，刘文华才第一次在李家地下室看到李星桐。看当时白子婴对他的态度，应该是这人主动找到拓白两人寻求帮助，可为什么两人要瞒着局里只字不提，却又在这个时候让他在自己面前露了脸。
刘文华猜测，大概是两人从李星桐身上拿到了想要的信息，又确定不了他的真实身份，需要借助局里的力量……再加上几天前和拓淮煜在公寓里的那番谈话，让刘文华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拓淮煜和白子婴像是在找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而拓淮煜刚回国，李星桐就被人送到两人面前，像是互相打了招呼探了底，然后偃旗息鼓等待下次再战。
这事儿肯定没完！刘文华非常确定。
他合上沉重的眼皮揉捏眼角，在心里慢慢想，回去必须开个会，总结检讨这几次案件过程中的失误。顺便把拓淮煜这破孩子揪过来，赶紧商量一下局里的整改措施，对战中显而易见的弱势不能再成为对方的把柄，有个顾问天天跟旁边晃悠，不用白不用。
想到这儿，刘文华忽然气儿顺了不少，睁开眼看到一众警员都在等他，他呼出一口气，手一挥：“成了！收工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剥皮客·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