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剥皮客(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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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剥皮客（18）
拓淮煜左手将警章推至胸前，右手举着一把军用霰/弹/枪，踏过被撞坏的铁门，缓缓走进阴冷的地下室。他环顾四周，重复了一遍：“警察！不许动！”
身后的一众警员紧接着涌入，把被震慑得发蒙的一众西装男人扣上手铐，一个一个押了出去。
放下警章，拓淮煜迈过李宏业的尸体走到白子婴面前，边接过两人手里的枪边到：“婴婴，没事吧。我来晚了。”
白子婴摇头，看向一旁发怔的李星槐。
李星槐大概是还没缓过神来，发愣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拓淮煜，又穿过他，望向他的身后，那里，李宏业的尸体正安静躺在地上。因为是霰/弹/枪近距离攻击，造成了巨大的创面，创口的位置还在汩汩往外冒着热腾腾的血。
有救援队想要把李宏业的尸体搬走，拓淮煜抬手制止。
看着慢慢挪过去的李星槐，白子婴主动凑到拓淮煜耳边悄声道：“哥，我们现在可以交流交流有用的信息了。”
拓淮煜眉梢微抬，有些诧异：“那不如婴婴先说？我来听听你的诚意。”
白子婴狠狠戳了戳他突出的锁骨，快速说到：“身份有很大问题，暂时不可拆穿，我认为后面有大鱼。”
拓淮煜看着李星槐的背影缓缓点头：“大不大鱼说不定，但如果他真的装疯卖傻，那所有对话的逻辑才能说得通。”
“就算是这样。”白子婴眉头微皱，环顾四周，“可是我们现在并没有理由取他的指纹检验，同卵双胞胎DNA是一模一样的，就算这里有他的血也不能说明什么，还是先放一放，我想钓大鱼。”他又道：“旧苑那边呢？”
“旧苑的位置已经找到了，但是还没传回来消息。但如果李星桐不在那里怎么办？”
正当两人对话之际，李星槐忽然弯膝跪在李宏业面前，白子婴和拓淮煜对视一眼，都做好了应急准备，随时应对李星槐的爆发。
但是，他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低下头，吻了吻李宏业斑驳的发。
直到救护队第二次上前，抬走李宏业的尸体，李星槐才回头去找白子婴。见两人一脸沉重，他有些莫名：“你俩，咋了？”
白子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大哭大闹，找我哥麻烦。没想到，还挺安静……”
李星槐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他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回头看了眼被运出地下室的李宏业，他又道：“在他准备开枪的时候，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事，都过去了。”白子婴出声安慰，“也不是亲爹，养你也是在利用你，确实没必要伤心什么的。”
李星槐想装的不在乎一些，可是听着听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可他毕竟养了我那么久，我也叫他爸，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抬手摸了把眼泪，突然抬头：“哦对！拓哥!你找到我哥了吗？他在哪儿！”
“还……”
刘文华突然闯进来：“小拓！”注意到一旁的李星槐，他惊得咽下本来要说的话：“这！这不是！……”
“刘局。”拓淮煜制止他，“这事儿一会儿再跟您解释。二队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文华的注意力还是一直在李星槐脸上：“这就是传说中的弟弟？天哪！真是一模一样！”
白子婴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弟弟，你全家都是弟弟！能不能不要像没见过似的！“刘局！快点说！李星桐人呐！”
刘文华这才移开视线：“别急了，李星桐不在旧苑。”
“什么！怎么可能！”李星槐凑上前来，抓住刘文华的手腕，“除了这些地方他没地儿去了！！他还被绑着呢！”
看着忽然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刘文华的眉头拧成川字：“小朋友，你说谁被绑架了？”
把李星槐拉到身后，拓淮煜上前阻止：“刘局！我们出去谈，我想我们把知道的信息中和一下。”
“不是。小拓啊，我还没……”
白子婴又把李星槐拽到身后，挡住刘文华视线。
被挡住视线的刘文华非常无奈：“你们这是干嘛？”
拓淮煜一把拽过事儿多的刘局长，将他往外推：“走吧刘局。他身上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白子婴看着刘文华被拽出地下室，转过头对李星槐说教：“你有病吧！他是局长你往他面前凑！不想活了！”
一直被拽来拽去的李星槐一听，急了：“那他不是人民警察吗！我找他有错吗！他明显知道旧苑那边怎么样了！”
“闭嘴！”指着他鼻子，白子婴真是恨铁不成钢，“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嫌疑犯，被他带走就关审讯室！”
李星槐扁扁嘴：“那我在你们这不也是嘛。”
白子婴瞪他一眼：“他都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直接定罪！枪毙！懂吗！”
李星槐被吓得禁了声，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白子婴接过助手递来的试管和取样袋，见他这样颇为糟心：“让个道，我要取样本拿回去化验。这么占地儿呢！”
李星槐听话的挪了挪，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向外望了望。
地下室的墙边，被莫名其妙制止问话，又被拽出来的刘文华满目沧桑：“小拓啊！你干嘛啊，我不就拦着你不让你冲进来了吗？你至于吗？跟我一个老头儿置气？”
拓淮煜慢条斯理的撕开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根递给刘文华。
“唉，我不要！”刘文华挥开拓淮煜的手，“你赶紧！”
点上烟，拓淮煜偏头看了眼地下室里的情况，顺便思考了一下怎么和这个老头说清楚整件事。
急得刘文华都拆了根众骅，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地下室里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的李星槐。”
“嗯？！和着你们身边还藏一颗炸弹！”刘文华往地下室看了一眼，那个疑似李星桐的人还在帮白子婴取样，“那你就放心把他放在你家小朋友身边？”
拓淮煜吐出一口烟，云里雾里的说到：“婴婴和他是大学同学，同窗四年。他都说没问题，我光凭一点直觉根本说服不了他。现在唯一能证实他身份的只有他的指纹，所以……”
刘文华点头：“他手里那把枪上或许能……”
“枪现在就在我手上，可万一还有我们想不到的状况呢？我印象里，他似乎从没想掩饰什么……还有，他手上要是真的有一个人质，我们怎么办……”
“啧！你是说，真的李星槐有可能在他手上？！”刘文华。
拓淮煜闭眼摇头，到了这个阶段，什么都是未知数的情况确实太少见了。他想了想：“先结案，去审那些看门的。如果这位真的是李星桐，那就意味着，我们要一起演一出大戏了。”
刘文华缓缓点头：“成，我知道了，不能打草惊蛇……最近你们俩都带上定位器吧，免得遇到突发/情况。”
“嗯。”拓淮煜把烟头扔到脚底，抬脚碾灭，“哦对，旧苑那边什么情况。”
一说到旧苑，刘文华赶紧翻开手机递给拓淮煜：“你看！二队在那儿找到的。”
拓淮煜接过手机，满屏都是红红的票子。他有些诧异：“钱？”
刘文华点了点屏幕：“假的。整整一屋子。”
“一开始您跟我说，我还是不太相信的，太古这么大一个企业……”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李宏业啊。”刘文华叹了口气，“没少干什么违法的事，行贿，贪污，现在大概还要再加个洗钱，真是死了都不得消停。他想保住自己的产业，殊不知，就是葬送在自己手里的。这种人呐，养出来的孩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听着刘文华又开始念叨，拓淮煜揉揉太阳穴：“哎刘局！人身攻击了啊！”
还没知天命的刘文华拿手点他，开始卖起老来：“你就别装了，我知道我说话你们都不爱听，背后还叫我刘老头，说我什么思想迂腐，老顽固什么的。”
拓淮煜无奈摇头，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三观问题了：“哪儿能！主要这跟您迂不迂腐没关系。您要没别的事儿我先进去了。”他转身，李星槐就在门口不远处，大概是在帮白子婴装箱。
刘文华走上前，跟拓淮煜并排看着忙碌中的李星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讲：“其实，想演好一个人很容易，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呆的足够久。如果是兄弟，难免会和对方聊一聊生活学习中的事。举止交谈相仿，再加上多年没见。”刘文华又把视线移到白子婴身上：“我们的白专员，也不一定真的能认出他来，你说呢？”
拓淮煜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他垂下眼帘，不知在思考什么。耳边刘文华的声音又传过来：“或者，你家的小朋友，是有别的什么打算。居然没告诉你吗？”想说的话都表达完，刘文华没再搭理他，径自走了。
抬头看了眼微亮的天，拓淮煜的视线又聚焦到白子婴身上。刘文华说的没错，他的婴婴确实是想干点儿什么，可那条大鱼，真的不是费点力气就能钓上来的，那么下一步要怎么办呢？
“哥！”白子婴在前面冲他招手，“想什么呢？装完这个我们就回局里了。”
拓淮煜回过神，往他那边走：“没什么婴婴。”路过散发着铁锈味的地下室，他瞥了一眼。走到白子婴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塑料箱，与他对视片刻：“在想什么时候能结束，我想回衡阳看看。”
白子婴接收到他的眼神，又悄悄寻找了下李星槐的位置，末了边点头边到：“是该回去看看了。白邙他们那边说不定已经查到什么了，不过这么久没消息……”
“婴婴。”拓淮煜打断他。
“怎么了哥？”白子婴摘掉胶皮手套扔到塑封袋里，“你刚才开始表情就怪怪的。你跟刘文华都聊什么了？”
拓淮煜仔细看着面前眉头微皱的白子婴：“婴婴，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白子婴皱起鼻子：“我能有什么事瞒你？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他嘁了一声，转头喊李星槐：“李大婶，别回忆过去了，赶紧上车回家了。”
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李星槐忽然出现在拓淮煜身后：“我怕我不多看几眼就再也看不着了。我们家这大宅子肯定得充公吧，这可值好几百万呢！”
拓淮煜回头，面色不善的看了他一眼：“上车。”然后走到前面上了刘文华的车。
李星槐觑他背影，凑到白子婴面前：“白大爷，你俩又吵架了？怎么老是吵架，这回可不是我招的。”
白子婴没搭理他，径自上了另一辆车。李星槐左看看右看看，只能上了白子婴那辆。
车子缓缓启动，这次白子婴是睁着眼睛看着一路的风景，走过茂林，穿过滨河，把这些景象一一印在脑海中，他闭上眼，思绪万千……
不得不说刘文华不愧是老刑警，他猜得很对。
白子婴在最开始确实没认出旁边这位是不是真的李星槐。
若说这位老先生无意隐藏，到不如说他是刻意展现这股陌生感，让白子婴误以为是长久不见所导致的不熟悉。但却在这几天的交流过程中，总是有意引导他和拓淮煜的思路，比如李星桐的藏身地点旧苑，比如返回李宅。甚至——白子婴忽然想到李老爷子张口骂他的那句“怪物”——李宏业的死都很可能是他一手促成的……
拓淮煜也在车里回忆见到李星槐的所有细节。值得一提的，他确实和李星槐有过半面之缘。
但是这一位，明显一副不记得他的样子。并且如果按刘文华所说，可能是原本的李星槐觉得无意间遇到的人不值一提，所以根本没和李星桐讲过。再加上王欣留下的只言片语，就很有可能，是有人让她以为，被李老爷子软禁起来的李星槐已经死了……
那现在就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位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看来，其一为毁掉太古，这和杀死李宏业几乎是等价的关系，那么其二就是找到真的李星槐了。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第一点，但如果，第二点他已经达到了……
白子婴和拓淮煜同时在想，那这事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剥皮客(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