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剥皮客(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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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剥皮客（16）
面包车摇摇晃晃，后座的两人被绑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也发不出声音，索性已经昏昏欲睡，不知时候。
临近傍晚，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司机借着微弱的灯光分辨了一下地理位置。
车停的瞬间，车身微微颤动，白子婴感觉到右侧的车门又被打开，估摸着应该是到了，司机该把他们请下车了。下一刻，他忽然有了腾空的感觉，然后猛地进入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另一位睡得正香的紧接着被丢下来：“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糟糕的哀嚎中，白子婴听清了蒙面人的话：“你们到地方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李星槐。
黑衣的司机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更不会回答他，把两人扔到这里，开上车溜了。
在周边环境未知，自己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这位老先生能嚎得这么彻底，白子婴除了烦躁，还有由衷的敬佩。
果然下一秒钟，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和乌里乌嘟的人声由远及近，移动的飞快。
两人本能往后一缩，接着，头上的黑布被人摘下，一瞬间重见光明，可惜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白子婴的眼睛还没能完全睁开，就听到头顶有个中年人开口道：“居然是小李董，快去告诉老爷！”话落，那人蹲下*身，撕下两人嘴上的胶带，另一只手摸向身后。
对方身份不明且动作危险，白子婴立刻戒备到：“你是什么人，又是来抓我们的吗？！”还没等那人开口，他又转头问李星槐：“你们家的人？！”见李星槐只立在那发愣，他狠狠踹出一脚：“你大爷！快踏马说啊！小爷我命都交你手里了！”
李星槐被他踹的发懵：“不是白大爷！你干嘛呀！我也不知道他谁啊？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白子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脚……
这二货，指望他配合自己演戏怕是指望不上了。但是，没人陪也得演下去，看他装傻充愣了这么久白子婴也想试试，或许还能了解了解这货到底想干什么呢。
算盘打好，白子婴便暗搓搓打量起眼前这中年男人，看穿着面相似是管家一类，刚刚叫人的举动到也不像是要取两人性命，那接下来就应该是松绑了……
眼见那人从身上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白子婴本能把胳膊肘抵在李星槐身前将他护在身后：“哎哎！你干嘛！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啊！！！”
中年男人冲他歉意一笑，给身旁站着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上前按住在地上胡乱画圈的白子婴。
“哎哎哎！干嘛干嘛！小爷我可是会功呼呜呜呜！”……
看着被捂住嘴挣扎不能的同窗兄弟，李星槐不禁暗自感叹——原来白大爷聒噪起来，也会有人想按住他的嘴。
中年男人割断白子婴手上的绳子后，又转过来开始割李星槐的，边割边开口道：“小李董真是忘性大啊。”见被绑着的人扭头皱眉依旧满脸疑惑，中年男人侧了侧身在他耳后缓缓道：“您上次吵着要吃卤煮，还是我给您送过去的呢！”
那人背对白子婴，看不见表情，他只听得见李星槐似是恍然回神的声音回道：“喔！你是那个！之前给我送过外卖！”
中年男人把李星槐扶起来：“是啊小李董，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加上这位先生……”他又让人拉起白子婴：“咱们请吧。”
李星槐下意识瞥了白子婴一眼，似是拿不定主意，正巧白子婴甩了甩被压痛的肩膀也瞥向他：“既然是你们家人，是不是我们已经安全了？”没等李星槐回答，他又道：“这样算来……本大爷怎么着也是你一救命恩人了吧？！你们家人对我这个救命恩人，可很不客气啊！”
这话李星槐真不知道怎么接，难道要说，你都救下我了还指望着他们对你客气？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中年男人接过话茬，对白子婴深鞠一躬，“我是这里的管家。刚才情况特殊对您多有冒犯，但以您的宽宏大量相信定能理解我们想及时为您和小李董松绑的心。”
白子婴被捧得浑身舒服，点点头满意道：“这还差不多，那怎么着？”他抬眉斜了眼正在举头望明月的李星槐：“那咱兄弟走吧？都到家了！”
话落，一辆院内电瓶车停在两人面前。白子婴先晃晃悠悠上了车，李星槐回了自己家反而蔫了许多，浑身弥漫着紧张，低头跟着往里钻，什么也不说。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李家大宅，白子婴叹道：“啧啧啧，我原来的家也是这么大的院来着。”
李星槐疑问脸：你家哪里这么大？
白子婴又继续道：“说来也奇怪……”本在开车的管家忽然抬眼看他……“你说这人怎么又突然送我们回来了？”
管家对他点头一笑：“能回来就是好事，先生不必想太多。”
点了点头，白子婴撇撇嘴，看这位这不追究的态度，这次李家之行基本是免不了一场大战了。
开了大概10分钟，电瓶车停在一栋房子面前。没想到，先被请下去的竟然是李星槐，过程中他不断给白子婴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旁的战友却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车上，屁*股都没带动一下。看到他被带下去，还颇为霸气的一点头：“去吧！”
李星槐第一次绝望的从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居然还是在这么难忘的时刻。他只能在心里默念：没事，他有病……
被带到了自己曾经住的房间，带他走的人李星槐不认识，应该也是李老爷子的人，什么也问不出来。好不容易等到张妈，是来给他送饭的：“张妈！老爷子回来了他看着咋样？！”
“小先生啊，老爷子很生气。这两天来了两拨警察，都在问那个欣姑娘跳楼的事儿，您说您怎么能让老爷子这么为难呢？”张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星槐，“您就算再喜爱欣姑娘，您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唉！”
李星槐听懵了：“不是，我做什么了我？”
“哎呦！”张妈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行了您，先吃饭吧。”
李星槐拉住往外走的张妈：“那那那先不说这个，你总知道跟我一起来的哥们被送哪儿去了吧，就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那个！”
“估计得先去见老爷子，毕竟是客人。喔，老爷吩咐我把西面的房间收拾出来呢。不过我看那小白脸，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您老跟这种人一起疯，迟早就被教坏，您看，这不就出事儿了！”见李星槐面色不大好，她讪笑一声，“哈哈哈，小先生，别怪我多嘴。总之不管什么事儿，您先吃饭哈，我就先走了。”
“喔。”李星槐点头，放张妈走了。他看着缓缓关上的门，神色逐渐变得晦暗不明，他缓缓摸向自己上颚，取下了定位器……
这边，白子婴已经被送到了大厅门口，帮他们解绑的中年男人正跟在他身后。白子婴像这里的主人一样在附近溜达了一圈，边走边指点江山：“嗯，这盆花卉位置摆放的不是很好，你看这风水啊，它押着财路，回头得找人再看看！啊~还有这假石头……”
“哦？这位新来的小朋友，还会看风水啊？”一道颇为神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子婴想，一定是李宏业来了。他慢慢转过身细细观察，面前的老人，黑发斑驳，一点不像是李星槐两兄弟的父亲，反而更像是爷爷一类，但体态却轻盈，一点没有老相。白子婴对着他深鞠一躬，说的话还是像吃错药一样不正经：“想必这位就是李老了吧。久闻大名啊，我经常听我父亲提起您，说就想跟您见个面。这见了面才知道，真的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如果我父亲今生还能有缘见您一面，那真是光宗耀祖了啊！”
可是李宏业毕竟什么人都见过，对他这种不走心的吹捧不为所动。
吃错药的白子婴见拍马屁没用，还尴尬的挠挠头，边跟着上台阶，边傻笑。可在座都是正经买卖人，没人陪着他一起尬笑。只有那李老爷子面色温和的笑了笑，抬手引他进客厅。
刚一进客厅，白子婴就这摸摸，那儿瞅瞅，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舒服的直叹气：“哎呀！有钱人家的椅子就是不一样啊。”
李宏业见他这副仪态也不恼：“小朋友，刚才你不是讲，你家也是这种房子吗？对摆设看起来也很精通的样子。”
白子婴点头，搓着手下的檀木椅唉声叹气：“是啊，不过我爹前几年进局子了，这种地方当然就上交给国家了，那肯定不能还给我啊。”
那李老头微微点头：“世道变迁，我们这种人现在越来越不好混了。不仅同行业竞争压力大，就连官家也要找我们的麻烦。那敢问小朋友，令尊的名讳？……”
“唉！老爷子！”白子婴大手一挥，“我爹就是个倒腾军械的，一个大老粗，您不用这么尊敬。”
“哦哈哈哈！小朋友玩笑啦！倒腾军械！可是犯法的，令尊可不是一般人啊。”李宏业有些泛混的双眼微微眯起，递给身边人一个眼神，又对左顾右盼地白子婴微微一笑，“这么久了，小朋友一路上也累了。不如我们先喝点水，然后带你去你的房间休息。晚饭呢，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你看这样行吗？”
白子婴频频点头：“那就谢谢老爷子啦！我这一路啊，唉，受罪！”本以为会有其他人带他去客房，但是李宏业起身看向他，明显是要一起走。
“哎呀怎么好劳烦老爷子呢？！让我爹知道肯定得抽我一顿啊。”白子婴忙站起来摆手。
“哈哈哈，无妨，老人家了，动动腿脚对身体好。”
就这样，白子婴跟在李宏业身后缓缓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可这经商多年的商场老戏骨怎么可能和蔼可亲得像个平常老爷子，直到白子婴躺在床上，也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丝一毫有用的东西。说不定，白子婴装傻充愣那一套，早在进门那一刻就已经被他看得透透的了。
既然傻已经装不下去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李星槐说的那间地下室，最好能把里面的东西取个样然后完整带回去，至于跟拓淮煜保证的那些，呵呵呵，当他喂了狗吧……
送白子婴回屋以后，精明的商场老头又返回接待的客厅。旋转楼梯上，被他指去调查资料的管家已经回来了。李宏业边上楼边道：“你讲吧。”
“这个人是白家人。”
“白家人？”正在上楼的李老爷子忽然顿住，询问的眼神直指旋梯之上的管家，“白家人不是都死绝了吗？！怎么回事？！”
那人微微颔首：“资料同样显示，这个人是个孤儿。”
李宏业点了点头，迈向下一层台阶，忽然问道：“安排好了吗？”
那人答：“嗯，都好了。”
“嗯，做的不错。”他又问道，“那边呢？”
“您放心，那边还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李宏业终于勾起嘴角，“我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太古不能毁在两个养子手上。”“哦对！”他又想起什么，“今晚就送那个姓白的小子和他家人团聚吧，做事干净点。”
“嗯，明白了。”
“至于我们的小少爷……”李宏业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满目讥讽，“给他用点手段，伪装成逃跑的样子，身上东西搜干净点，别落下了。”
“好的，明白了，过了凌晨就开始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剥皮客(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