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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坟上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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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侧臣到晚上有些低烧,青染守着他,帮他擦拭身子降温。
“说说话吧,我不想睡着。”林侧臣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说什么?”青染专注地擦着林侧臣的脖颈。
“你的秘密。”
青染觉得这是个对他来说不划算的提议。
“刘爷总说我比豆腐还白,哪有什么秘密。”青染停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却又犹豫要不要说。
青染忧心地靠近林侧臣,困惑地说道,“就是有的时候,要是遇到凶恶的人,我会想知道他害怕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青染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林侧臣曾经担忧过青染的遭遇会不会对他留下心理阴影。
青染说过除了他,不记得当时被何人为何关在那。
青染见林侧臣沉默,急忙补充道,“除了上次划伤那个人的脚,我没有伤过其他人,刘爷比我还容易生气。他骂骂咧咧几句,我就不冲动了。”
林侧臣不想青染一直想着那个心魇,“那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你猜我想去通州干什么?”
“通州出美女,去娶老婆吗?”青染立马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恢复了往常的天真无邪。
“往话本里想。”林侧臣假装嫌弃道。
“如此漂亮聪慧的小公子,肯定有着不得了的身世,定是要回去拿回属于他的一切的。”青染有模有样地学着话本里的话。
“我只是想找找那边有没有我的亲人。”林侧臣眼中晦暗不明。
他小的时候,爷爷每当赚了钱,都会取出一小部分,放在信封里,藏在箱子底。
有一次他指着信封上的那两个字“通州”问爷爷是什么意思。
爷爷总是笑而不语,可是他能看得出那抹笑是多么的苦涩。
他就猜想是不是通州那边有爷爷认识的人。
被革职后,他孑然一身,不知何去何从,儿时记忆中的通州成为他想去走一趟的地方。
青染的眼眸瞬间失去了光彩,他不想问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分开。
“那以后在这,你就是大哥,我就是你的小弟,你要我干啥我就干啥。”青染狗腿地说道,“大哥,我帮你擦汗。”
他要去掀林侧臣的裤子,被林侧臣一把钳住了手。
“腿那边就不用了,没汗。”林侧臣窘涩地护着。
“那你睡吧,病人要早点休息。”青染本就跟林侧臣闹来玩的。
“睡不着。”话落,林侧臣自觉像是在撒娇。
“我想到了刘爷之前有个相好的,刘爷失眠的时候,她会在刘爷耳边说一句话。”青染低头和林侧臣四目相视。
“说什么。”林侧臣声音软糯。
“说晚安。”青染慵懒地趴在林侧臣的床沿,像是哄孩子般说道,“晚安,林侧臣。”
“晚安,青染。”林侧臣缓慢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恬静。
“等一下。”林侧臣睁开眼,抬着头审视地看着青染道,“他们的床头话,你怎么知道?”
“说完晚安不睡觉的人都是小狗。”青染心虚地看了林侧臣一眼,然后埋头装睡。
后来青染真的就睡着了。
因为旅馆牵扯到凶杀案所以本来就冷清的店铺更是没人了,还不断有过路人指指点点。
这几日林侧臣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能到处走动了。
倒是刘爷每天大早上就坐在柜台里,一边翻着已经翻烂了的账本,一边唉声叹气。
青染跟林侧臣商量着要不要去街头卖艺来养这个小老头。
林侧臣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可是给了一百元银票给刘爷。
“青染早上好。”胸前挂着个相机的江执从外面走进来。
“呦,贵人来了。”刘爷见江执来了,连忙恭迎上去,让林侧臣去沏茶。
青染也欣喜地招呼江执坐。
“我给青染带了一个好东西。”江执从进门就一直把一只手藏在身后。
“给我的?”青染欢喜道。
“一朵大红花。”江执从身后举出一只大红纸花,“警察局让我送你的,表彰你处险不惊,协助破案。”
林侧臣正好将茶端过来,听到江执这句话差点笑出来。
“过来,我给你别在衣服上。”江执示意青染靠近点。
青染听话地跟江执坐一条长凳上。
“哎呦,那个针刺到我了。”青染冷不丁地叫了一声。
“我没弄过这个,你别动。”江执笑容逐渐消失,跟个别针较上了劲。
“你又戳到我了。”青染见江执一脸认真,只敢小声地说。
“你这什么破衣服。”江执一直没弄好,有点急躁。
“我来试试。”林侧臣在一旁看不过去。
青染逃脱似地离了江执的手,转身对着林侧臣,还把江执往长凳边上挤了挤,给林侧臣腾了位置,“你坐下来慢慢弄。”
林侧臣翻开了纸花上面的别针,都上锈了。
“好了。”林侧臣不一会就弄好了。
林侧臣和青染同时站了起来,边角上卖呆的江执因为突然翘起的长凳而摔在了地上。
“你怎么不往中间坐坐。”青染见江执出丑捧腹大笑。
“我是被你挤过去的。”江执咬牙切齿道。
江执站起来先检查了自己胸前的相机。
“送花是件事,还有一件事,大家一起拍个照。”江执调了调相机。
“我不要。”青染严正拒绝,“我脸上还有伤,不好看。”
“我告诉你,就是要有这个效果,你们就这样站着,我保证没几天你们旅馆生意火爆。”江执把相机对准了他们。
“咔——”一张唯独青染一副衰样的照片诞生了。
衰样是刘爷评价的,因为第二天他就看到了有这张照片的报道。
“凶案受害人——落魄乞儿身份大揭秘。”刘爷一本正经地把报纸内容读给青染和林侧臣听。
“天香旅馆掌柜刘仲和他的儿子林侧臣好心收留……”刘爷哭笑不得地看着林侧臣,“我儿,你咋姓跟我不一样呢?”
林侧臣不用看也知道这篇文章是谁胡诌的。
“别读了。”青染很是无奈,这篇报道的他就是另一种惨法,一直在被卖的路上。
下午的时候,青染和林侧臣抽了空买了些香烛和黄纸去了城外山上给袁迟那些人祭坟。
林侧臣背伤刚愈,杂草丛生的山路上道路崎岖,都是青染牵着走的。
到了山头,放眼望去立着好几个坟堆,每一个坟边都长了一圈粉红色的小花。
“我怕他们孤单,就在周围按了一些花种。”青染给每个坟头都上了香,和林侧臣一同磕了头。
“终于结束了。”青染释然道。
“嗯。”林侧臣看着蔚蓝的天空下的青染,好像云都往他那边跑去。
有时一个的结束也是另一个的开始。
没几日店铺的名声就出去了,陆续有人打听到这边要吃饭,有些人执意要见到青染这个传说中“苦命”的娃。
若是刘爷要青染干的活多了,还有热心肠的人苦口婆心地开导刘爷多体谅这个孤儿,多锻炼自己的儿子林侧臣。
这几天刘爷做的最多的就是点头哈腰,连说“是”。
每当青染看到这一幕,都会躲在林侧臣的衣袖后面暗爽半天。
还好林侧臣的厨艺还不错,一开始冲着新闻来的人有些也成了回头客,刘爷每天晚上关门结账的时候都笑地合不拢嘴。
关于别人误认林侧臣是他儿子这回事,刘爷决定将错就错,认林侧臣做干儿子,虽然林侧臣对这个小老头平日贪财的小毛病不是很喜欢,但是也没拒绝。
就在三个人决定晚上打烊后庆祝一番的时候,那个好久没出现的记者江执居然来了。
“菜真丰盛,有什么好事吗?”江执自来熟地坐到了青染的旁边。
“哼。”青染一直对那篇报道耿耿于怀,抱了碗跟林侧臣坐一边了。
“江记者怎么来了?”刘爷瞪了青染一眼,朝江执谄媚地说道。
“看到刘爷生意这么好,想来给刘爷打下手。”江执看着可口的佳肴嘴馋,想着没有筷子,一把将青染手上的筷子夺走了。
青染开口要骂,刘爷一个警告的眼神飘来,林侧臣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口菜喂进青染嘴里。
江执看着说不了话的青染有些好笑,被林侧臣一个眼神看过来又不敢笑了。
“刘爷,你说你这天天满客的,有没有我的功劳?”江执话里有话。
“大记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我刘某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刘爷说着大话,他估摸着一个有文化年轻人应该不好意思要什么大钱,给点小意思应该就能打发了。
青染和林侧臣想得却是刘爷掉进狐狸坑了。
“我刚刚说了。”江执微笑道,“就想给刘爷当伙计。”
“你没开玩笑吧?”刘爷一脸难以置信。
“实不相瞒,我被报社开除了。”江执脸上有着达不到心底的悲伤。
“怎么会!你可是个人才。”刘爷愤慨道。
“我其实一直采访大人物的,像大帅、将军这类人,因为上次想帮你们,出了那篇稿子,就被开了。”
刘爷哑然,盯着江执看了又看,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这千金之躯来我们这干粗活不合适吧。”刘爷想不通。
“我可以记账,我算账老好了。”江执回地迅速,像是知道刘爷会这么问。
“这个……我得问问小臣和青染。”刘爷把难题甩给了一直看戏的两个人。
“我听我爹的。”刘爷之前也没听见林侧臣叫得这么顺溜。
江执又看向了青染。
青染耐不住道,“哎,留下吧。”
说完就跨了凳子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