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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地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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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染被铐了一只手,他以为林侧臣在吓唬他。
汉子见情势不对,撒腿就跑了。
“我没犯事,我们刚刚只是闲聊。”林侧臣要铐青染另一只手,青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摆在了身后,他不想再去那个阴暗潮湿的牢房了。
林侧臣要把青染的手抓回来,青染有些急了,“你没证据。”
“大师,我又给你带人来了。”傻子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
青染转身要跑,林侧臣把手铐另一边铐在自己手上,拽着青染走到桌前坐着,拿抹布挡在了两人的双手之间。
一个戴着眼镜的读书人和一个农民跟着傻子进来。
后面还跟了个江执。
江执指了指傻子,对青染说道:“他以为你不在的,我告诉他你在家。”
“差点错过。”傻子拍了拍胸脯,心安地说道。
傻子他们三个挤着一张长凳,坐在了青染对面。
江执坐在了林侧臣的拐面,看到青染神色不自然,低头隐约看到了他俩之间的手铐,顿时了然。
读书人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果出来放到桌上,“小哥说您不收钱财,我就带了点心意。”
青染郁闷至极,傻子说的话能信吗?
“我不会算命的。”青染觉得自己现在处境很危险。
江执补了一句,“大师,你上次说我约会的姑娘是丑八怪,还真的挺丑的。”
读书人又期待地看向青染,“我想问,我后天能考上记者吗?”
江执突然笑弯了眉目。
“我不知道。”青染瞄了一眼身侧的林侧臣,咽了一下口水。
“看他表情,他知道的。”江执幸灾乐祸道。
“我不知道。”青染强调着。
其实他的确知道,好巧不巧,昨天江执跟他说过,今年梁城报社人才短缺,只要是去考试的,都有得上,当时青染还后悔怎么没报个名。
“大师一般报忧不报喜,懂意思吧。”江执完全不嫌事大。
读书人喜出望外,农民把他往边上挤了挤,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鸡蛋放在桌上。
“我就想问,我下个月菜价有得涨吗?”农民虔诚地问道。
青染不说话只摇头。
农民有些看不懂。
“你不跟我说,下个月买菜贵吗?”刘爷走了进来,以为他们是在闲聊。
青染为了旅馆生计,的确是打探过,梁城旁边石城的菜被蝗虫肆虐,消息还没传到这边来,他怕到时候蔬菜都以稀为贵。
“不是……”青染还没解释,读书人和农民就连声赞扬,弯腰躬身感激不尽地走了。
“你真灵。”傻子朝青染竖了个大拇指也跟着跑了。
“我才回来,这就走了?”刘爷以为他们是来唠嗑的。
林侧臣一个起身,和青染之间的手铐露了出来。
“我罪不至抓。”青染一脸无辜地指着桌上的糖果和鸡蛋。
林侧臣看了一眼青染,提起他们之间的手铐要走。
青染想跑也跑不掉,单手勾住了林侧臣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颈部,煞是委屈地说道:“你不是最懂我的吗?”
林侧臣就是觉得他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青染,才闭口不提之前火灾的事,以后的青染他会看好,不让他受伤害,不让他被心魔困住做坏事伤人。
林侧臣揪下了挂在他身上的青染,对刘爷说道:“我先带他回房间了。”
“这怎么回事?”刘爷都没看明白。
“打情骂俏,甜得发齁。”江执扔了一个桌上糖果给刘爷。
林侧臣将青染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将他铐在了床头。
“我今天有点累,明日再将你送过去。”林侧臣倒在床上,佯装闭了眼。
林侧臣见青染没出声,睁开眼一看,青染坐在地上靠着墙,一副要睡觉的姿势。
“我就赖在这不走。”青染嘟囔了一句。
林侧臣转身趴在床上,抬着头看他,“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有办法。”青染歪头看着一旁,忽而认真地说:“对我不闻不问。”
林侧臣知道青染是对这几天他的冷淡态度介怀。
他心中一暖,口中却说道:“这么在意我的想法?我看你一个人玩得挺好的。”
“我看你倒是一个人挺好的,你巡捕房的兄弟又多。”青染酸味道。
林侧臣抬揉了揉青染的头发,他内心的苦恼挣扎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想回来了,不做警员了。”林侧臣袒露道。
面对恶人,他从前一直希望通过司法的手段惩戒,但是轮到青染这事,青染的反击让他哑口无言,甚至是心疼,他想他做不好一个合格的警员了。
“因为我吗?”青染有些意外,他往林侧臣身边靠了靠,“你把我带走好了,我认罪,上次那个火……”
林侧臣捂了青染的嘴,“其实我最想做的还是咱们旅馆的大厨。”
几天后,林侧臣就不再去巡捕房,青染每天起来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青染这几日也没离开旅馆,外面盛传他得了招魂老妇的神力,能探知未来,占卜时运。很多人慕名而来,他只好躲着,那些人就一直堵在门外,有人甚至打起了地铺。刘爷和江执出门都是爬梯子从傻子家走。
林侧臣在厨房整理着地窖里的碗碟,距离他第一次整理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落了一层灰。
青染闲着无事从大门缝隙往外面看了看,还真聚了不少人。
本来青染想着不出现说不定人就散了,没想到有耐不住性子的人提议要把门撞开进去找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壮了胆子,还真去找了粗木桩来。
青染吓得跑去找林侧臣。
林侧臣正调整着橱柜方向,使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挪动了,地上却像被动了机关一样出了个暗道。
“他们要闯进来了。”青染火急火燎地钻进狭小的地窖。
林侧臣蹲下身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却不防被身后慌不择路的青染一撞,直接掉进了暗道里,青染下意识地去捞下落的林侧臣,自己也跟着掉了进去。
本来林侧臣下坠之后是可以保全自己的安危,可是青染又跌了下来,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他被磕了好几处伤。
青染什么也看不见,慌乱地从林侧臣身上爬起。
“别动。”林侧臣抓住了青染乱摸的手。
外面有嘈杂声,似乎是那些人真的闯进旅馆了。
青染能感觉出自己是胯坐在林侧臣腰间。
喧哗声变得更大,有人找到了厨房来。
青染伏低了自己的身子,趴在林侧臣胸前,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过,更加吸引他的注意的是他耳下林侧臣强有力的心跳。
“怎么跳这么快?”青染小声问道。
“什么?”林侧臣专注着外面的声音,不解地问道。
“这里。”青染戳了戳林侧臣的心脏处,“你心跳比我快好多。”
“有吗?”林侧臣并未觉得自己心脏有异。
很快外面就没了声音,似是都离开了。
“青染。”外面又传来了江执的声音。
青染从林侧臣的身上移开,连忙呼应。
“你们怎么掉下去了?”江执用一个煤油灯照了照地窖暗道。
“人都走了吗?”青染问道。
“走了。”江执回道。
“那你快把我们拉上去。”青染看着比他两倍还高的出口距离。
“下面有东西吗?”江执好奇地问道。
“看不清。”林侧臣回道。
江执先用绳子挂一盏煤油灯下来。
林侧臣提着灯四处巡视着。
“先拉我们上去。”青染对江执说道。
正说着,江执毫无预警地跳了下来,砸到了没做防备的青染身上。
青染被撞在地上,江执却稳住了脚。
“你跳下来做什么?!”青染揉着屁股爬起来。
江执解释道:“脚崴了一下。”
林侧臣转而继续查看四周,这里应该是有人专门打的地道,光秃秃的四周除了一扇上锁的门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们叠罗汉爬上去。”青染建议道。
“我可不会让你们骑在我的头上或者站在我的肩上。”江执严正警告道。
林侧臣坐在了地上,默默地揉着后背的磕伤。
“那我也不乐意你骑我头上了。”青染赌气道。
暗道里黑暗无光,只有林侧臣手上的灯发出微弱的光,青染不自禁地坐在了林侧臣身旁,见林侧臣弯着手臂摸后背,自知是刚刚自己坠下时他受的伤,就帮忙伸手轻揉着。
林侧臣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青染冰凉出汗的手。
“刚刚吓到了?”林侧臣指的是青染被江执砸到。
“没有,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青染回道。
林侧臣想到他是怕黑,只有两个人一起睡的时候,他才关灯。
“我在这的。”林侧臣安抚道。
江执无声地抬头望着头顶出口的光束。
青染把头靠在林侧臣的肩上,一直盯着江执看。
林侧臣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了青染的心脏,眉头一紧,这人的心跳似乎比常人慢一些。
“林侧臣。”青染低声叫了一声。
“嗯?”林侧臣转过头看他,脖子轻触青染的头发,青染悄无声息地仰面咬了上去。
林侧臣愣住,同时感觉到青染齿间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