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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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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林侧臣一直回想,如果当初阻止了青染和芽儿的发展,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事发生,他和青染是不是就不会分离。
青染第二天如约去火车站找了芽儿,今日的芽儿与昨天大不相同,她穿着干净的碎花衣服,梳着两只麻花辫,眼睛明亮又水灵。
“你来了。”芽儿见青染真来了,高兴不已。
青染有些腼腆,挠着后脑勺问道:“你叫我来是要做什么?”
“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这里太吵了。”芽儿牵起了青染的手。
她把青染带到了巷子的一颗大树下,“我们来玩个游戏,假扮夫妻。”
“夫妻?”青染摇手拒绝,在他心里夫妻是虔诚的关系,不能视作儿戏。
芽儿顿时眼泪婆娑,哭腔道:“算命的说我活不到嫁人的岁数了,你就不能满足我吗?何况又不是真的,只是假扮几天过过瘾而已。”
“为什么要找我?”青染不知道芽儿说的是真是假。
“因为你长得好看。”芽儿抹了一把眼泪,说得直接。
青染有些犹豫,他担心林侧臣知道了会生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就当过家家玩。”芽儿甩着青染的衣袖央求道。
青染想起了刚搬来时,没人愿意跟他玩,他只和隔壁傻子玩过一次过家家,他是唐僧,傻子是妖怪,在傻子强调了八次“唐僧不会武功”后,他把傻子的鼻梁打弯了,后来傻子就不跟他玩了。
“好吧。”青染郑重其事地答应了。
芽儿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红绳来仔细地系在了树梢上。
“我们就是夫妻了。”芽儿心满意足地说道。
“然后呢。”青染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当然是回去拿嫁妆给我呀。”芽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嫁妆?”青染对结婚真的一知半解。
“嗯,下午两点在这等你。”芽儿向青染挥手告别,蹦蹦跳跳地走了。
青染回旅馆后,直奔自己的房间,把藏在床底下上了锁的铁盒拿出来摇了摇。
他有些懊恼,因为他不记得把钥匙藏哪去了。
左柜右箱地翻找后亦是无果。
无奈之下,他把铁盒藏在怀里,准备拿到后院用斧头砍一下。
好巧不巧,江执正好在后院喂羊。
青染把双手怀抱在前,遮挡着衣服内的铁盒。
“你怀里藏的什么?”江执一眼就看出了青染怀里有东西。
“没什么。”青染掉头就走,被江执揪住了后衣领。
江执一把伸进青染的衣服里,掏出了铁盒。
“这什么东西。”江执摇了摇铁盒,听出了钱币的碰撞声。
“你拿私房钱来孝敬我的?”江执琢磨着青染的异常行径。
“我锁坏了,来找斧头撬锁的。”青染抢回了铁盒,抱在怀里。
“话说,你早上去卖花,全卖完了?”江执觉得青染很有问题。
“没卖,就去转了一圈。”青染不想和江执多说什么,这家伙精明得很。
“把盒子给我,我那工具多,我帮你开锁,撬坏了多可惜。”江执劝道。
青染是有些舍不得弄坏了,这盒子是刘爷送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于是他把盒子递了过去。
江执回房间找了两根铝丝来,往锁孔捣了又捣。
“有用吗?”青染在一旁有些着急。
江执漫不经心地问道:“街头开了一家赌坊你知道吗?”
“不知道。”青染专注着那个锁孔。
“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江执知道能用到压箱底的钱,不是为玩,就是为情。
青染的脸瞬间爆红,眼神闪躲道:“怎么可能。”
江执这回明白了。
“跟我说说,长得好看不?”江执套着青染的话。
“人都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青染回道。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江执假装捣鼓了几下,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个锁芯有点复杂,我得要些时间。”
“那可不行。”青染要拿回铁盒。
“你是不是要去买定情信物?”江执一语击中。
青染没承认,想跟江执坦白让他出谋划策,又怕林侧臣知道。
江执看着青染欲言又止的样子,神秘地说道:“现下梁城最流行的定情信物想知道是什么吗?”
青染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江执指了指他们的身后,青染看去,是那只小羊。
“羊。”江执把羊牵到青染面前,“送她一定会高兴坏了。”
青染半信半疑地握着手中的缰绳。
等江执再回后院的时候,羊已经不见了。
他很庆幸以后再也不用喂羊了,那腥味用了香皂都还能闻到。
青染费了很大功夫才把羊生拉硬拽到那颗树下。
因为最近不是他喂的草,羊跟赴死一样硬是不跟他走。
芽儿一来就看见青染在跟只羊较劲。
“你怎么牵只羊来了?”芽儿问道。
“给你的嫁妆。”青染把羊拴在树下。
“不是给……钱吗?”芽儿一脸惊讶,但还是弱化了那个“钱”字。
“我认识的一个读书人说是现在嫁妆都是给羊。”青染甩了甩自己被缰绳勒红的手。
“我不喜欢。”芽儿撅起了嘴。
青染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再牵回去吗?”
“我不要,你明天重新带个嫁妆。”芽儿较起真来,“不然我不嫁你了。”
青染有些犯难。
芽儿踩了他一脚就气鼓鼓地跑了。
他只好牵着羊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羊一直乖乖的,没再反抗。青染心想,他不喜欢玩过家家了。
他绕着街道晃荡了好几圈,直到黄昏才回旅馆,到门口时一抬头,林侧臣居然站在那。
羊叫了一声,青染这才想起来,这羊是林侧臣送他的,他怎么可以再送人。
“回来了?”林侧臣不露声色地问道。
青染猜测江执告了状,竟然生出些愧疚,“今天怎么早?”
因为画展定在下月初八,商尘瑾向郭睿要了人,让林侧臣这几日陪她逛梁城。
他刚回来就听江执说,青染给一姑娘送定情之物去了。
他猜测是那火车站的芽儿,本来他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可是青染把他送的羊牵去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怎么牵回来了?”林侧臣上前帮青染牵着缰绳。
“她没要,说不喜欢。”青染觉得没面子。
“别送人了,我想留着。”林侧臣一听那姑娘没要,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送给青染的第一个礼物,他宁愿青染宰了吃了,也不想被他用来讨好别人。
“我们自己养着,不送了。”青染保证地点了点头。
其实看到芽儿的时候,青染就有些不舍,若是芽儿真开口要了,青染就准备用钱换。
江执看到青染把羊牵回来的时候,下巴都要惊掉了。
羊脱了缰绳跑到江执腿边,蹭了又蹭。
刘爷从外面买了芽菜回来,四个人围在一桌喝粥。
“我今天看见了两个人。”刘爷神采奕奕地说道。
“谁啊?”青染嘴里鼓了一口粥。
“小臣和那个画家。”刘爷笑着瞄了林侧臣一眼。
“画家?”青染看了一眼林侧臣,他怎么没跟他说。
“我听说从西洋回来的,画画的本事一流,那位小姐长得还好看,可惜是个坐轮椅的。”刘爷把打听到的一溜嘴全说出来。
“商小姐很有才华,不比身体健全的人差。”林侧臣郑重地说道。
“还护上?”刘爷暧昧地笑着。
青染看着林侧臣没做解释,开始胡乱猜想,那商小姐是不是与林侧臣彼此有什么故事,就像他和芽儿一样。
“哎,你刚刚把羊牵去哪的。”刘爷问到了青染。
“带它熟悉一下街道。”青染硬着头皮说着。
江执一口粥差点喷出去,“你带你儿子出去认街坊的?”
“你喂的草,那可是你儿子,我孙子。”青染就不认怂。
江执冷笑了一声,扒着刘爷的肩膀,说道:“青染把羊牵出去是因为……”
青染吓得魂飞魄散,拿起桌上最后一个大白馒头塞进江执嘴里,险些把江执噎着。
“刘爷,那芽……”林侧臣那边又要开口,青染手中无物,只好用手去捂住林侧臣的嘴。
青染柔软的手心贴上了林侧臣的唇,林侧臣垂了眼眸,没有动弹。
“你留点缝隙让他呼吸。”刘爷看不过去。
青染听言放松了手掌。
林侧臣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点了青染的手心。
青染敏锐地感应到了,慌忙避开了林侧臣的鼻子,把他的嘴捂得更紧了。
旁边两人毫无察觉这两个人暗里较劲。
直到刘爷说捂出印子了,青染才松开了手,林侧臣的脸颊上被留下了明显的手指印。
“我想说的是那芽菜好吃。”林侧臣正襟危坐地指了指桌上的那碗芽菜。
因为青染的无理取闹,刘爷罚他等林侧臣睡着了才能睡,要知道青染一般第一个倒床上的。
“你不困吗?”青染进了林侧臣的房间,发现他在看书。
“不困,习惯了。”林侧臣翻了一页书籍。
青染坐到林侧臣一旁,用指尖按了按林侧臣的脸,上面还有一些之前留下的红印,“你为什么咬我?”
林侧臣回望着青染,鬼使神差地说道:“这才是咬。”说罢,轻咬上了青染在他脸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