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谙少年倾染》就喜

15、火车站

　　林侧臣大早出门的时候正好跟刘爷撞了个着。
　　刘爷手上拎着几袋热豆浆，“把这个豆浆带着喝，咦，你脸上怎么回事？”
　　刘爷一眼看出林侧臣脸上的异样。
　　“爹，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林侧臣接过一袋豆浆，赶急赶忙地走了。
　　“哎。”刘爷叫不住他，自言自语道：“青染又调皮了。”
　　林侧臣去了局里后，自觉地与大家保持距离，但还是被人发现了脸上的东西。
　　“林侧臣，你脸上怎么回事？”薛一强问道，好几个八卦的警员还围了过来。
　　“磕到床角了。”林侧臣捂着脸上的那道红色的伤痕。
　　今天他和青染两个人一睡醒就愁那个咬痕，那个暧昧的痕迹很明显地印在他的脸上，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要不你说羊咬的。”青染绞尽脑汁地说道。
　　“你信吗？”林侧臣觉得太瞎扯。
　　“你说的我都信的。”青染天真地回道。
　　林侧臣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动一下。
　　“看着是不像，我有办法了。”青染一个翻身起来，跑出了房间，不稍一会就又回来了。
　　“你坐起来。”青染高兴地像是有了好办法。
　　林侧臣听话地起身。
　　“我刚刚去把羊的牙扒开看了，我这个牙印小了，我给你再补几个。”青染上手摸上林侧臣的脸，嘴巴也跟着靠过去。
　　“不用了。”林侧臣惊慌地抵住青染的脸。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都听见外面刘爷下楼的声音了。
　　“那你说怎么办？”青染鼓气道。
　　林侧臣想了一下，无可奈何地说道：“把你那个口红拿过来。”
　　所以刘爷和薛一强他们看到的都是被口红遮盖的。
　　薛一强看得出那不像血迹，但还未细看，林侧臣就被郭睿叫去了。
　　郭睿看见林侧臣脸上的口红印，意味深长地一笑，“梁城不比临都繁华，没什么大事发生，是不是比较闷得慌。”
　　“没有。”林侧臣斩钉截铁地说道。
　　郭睿翻看着林侧臣的满勤记录和平时工作内容，赏识地点点头，他最看重的就是林侧臣的责任心和办事能力。
　　“有个画家要在梁城开画展，当日各方面的安保工作就你全权负责了。”郭睿合上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女子的照片，“画家叫商尘瑾，明天到火车站，你去接一下。”
　　林侧臣接过照片，照片中的女子巧目倩丽，确实与寻常女子不一。
　　林侧臣走后，青染一直担心他会不会露馅，于是在自己手上涂了口红去找江执。
　　江执正在餐厅做他每天必做之事——削萝卜。
　　“流血了。”青染捂着自己的手，露出一点红色，试探着江执的反应。
　　江执已经对青染的故技重施无动于衷，顺手削下一块萝卜，塞进青染嘴里，“灵丹妙药，吃了就好。”
　　“骗子。”青染咬着嘴里的生萝卜，辣得哈气。
　　“最近除了巡捕房聚餐，都没个人来这吃饭，我看我们没几天就要关门大吉了。”江执清了清手指间的萝卜皮。
　　“这可不是办法。”青染对刘爷的生计还是忧虑的，“要不我们去拉点客人来。”
　　“我不要，我要脸面的。”江执嗤之以鼻。
　　青染觉得这人是最没心没肺。
　　“不过，我倒有个赚钱的法子。”江执抹了一把青染手背上的口红，将它擦在了青染的嘴唇上。
　　梁城的火车站是其最大的人流点，每天成百上千的人从这里来往进出，人多的地方自然也是钱多的地方。
　　青染听着江执的吩咐，头上裹着头巾，脸上再画上点胭脂水粉，扮着村姑样，在车站里卖鲜花。
　　为了防止他的嗓音被认出，江执给他做了一个挂牌，上面标了价格，让他装哑巴。
　　起初青染有些放不开，怕被人发现真容，就躲在人少的墙角，倒是有衣着富贵的人真以为他不会说话，直接把钱递给他，抽了支玫瑰花就走了。
　　青染看了看手中的钱，壮胆地往人流量多的地方挪，又卖了几支。
　　手里还剩一支的时候，一直盯着他好久的小乞丐拽了他的衣袖。
　　“小姐姐，可以施舍点钱给我吗？”是个蓬头垢面的女孩子。
　　青染拿了一块大洋给她。
　　小乞丐没收回手，楚楚可怜地看着青染。
　　青染寻思今天也赚了不少，又给小乞丐掏了两块大洋。
　　小乞丐连声道谢，转头就抽了青染手中的花，把两块大洋塞回他手里，“小姐姐，我要买你手中的花。”
　　青染一时没明白过来，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小乞丐惊喜交集，眼神闪亮，“你会说话，你是男的。”
　　青染看了看四周，为时已晚地捂住了小乞丐的嘴巴。
　　“现在我要去卖花了，我们有缘再见。”小乞丐拿着那支玫瑰花又蹦又跳地走了。
　　青染站在原地，看着小乞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行渐远。
　　“十个大洋，一支玫瑰。”
　　青染听着小乞丐的叫嚷，寻思了一番，又向她追去。
　　林侧臣今天奉命来接画家商尘瑾，他早早地在月台等了。
　　一辆火车呼啸着驶来，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应该是商尘瑾的那班车。
　　旅客们陆续下了车，林侧臣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中的那位女子，但是眼前的人却是坐着轮椅的。
　　商尘瑾身边的女仆看见了身穿军装的林侧臣，向他招了招手。
　　林侧臣走到她们面前，避免去看商尘瑾的腿，直视着她，说道：“商小姐，我是郭探长派来接您的。”
　　“你叫林侧臣？”商尘瑾对眼前这个有礼貌的男子很感兴趣。
　　“您一路舟车劳累，我马上带您到下榻的酒店。”林侧臣要去推商尘瑾的轮椅。
　　商尘瑾卡住了车轮，说道：“我一直坐轮椅，腿都麻了，不想坐了，你抱我走。”
　　林侧臣环顾了四周，拒绝道：“这怕不合礼仪。”
　　商尘瑾不以为然道：“不过几步路就到外面的车上，西方礼仪可没你这样拒人千里的，东方人就是缺少绅士风度。”
　　林侧臣蹙了一下眉，脱下了军装递给女仆，然后对商尘瑾说道：“冒犯了。”
　　在旁边的女仆一声惊呼中他把商尘瑾抱了起来。
　　商尘瑾看着林侧臣面无表情的脸，面露出欣赏来。
　　因为商尘瑾穿着西式蓬蓬裙，林侧臣又是白衬衫，这对璧人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
　　青染追了好久，才拉住了小乞丐，其实还是小乞丐自己不跑了。
　　“你等一下。”青染喘着气。
　　“你看。”小乞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
　　青染随着小乞丐手指的方向看去，接踵的人群中依稀看见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姑娘远去。
　　“好羡慕。”小乞丐都看痴了。
　　青染毫无感觉，倒是想起了自己追来的目的。
　　“你这花怎么能卖十块大洋呢。”青染觉得太不厚道了。
　　小乞丐转过身来，打量着青染的脸。
　　青染以为她执意如此，“那这样，我给你十块大洋买回来，你不要高价卖给别人……”
　　在青染一闪念间，小乞丐快速地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小乞丐见青染愣住了，把那支玫瑰花放回他手中，羞答地说道：“我叫芽儿，明天早上这里再见。”
　　说完她就钻进了人群里，留下了面红耳赤的青染。
　　青染回旅馆后，江执就凑过来问他收入怎么样。
　　“啊？蛮好的。”青染魂不守舍，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江执数了数，没赚多少，“明天还是别去了。”
　　“要去的。”青染立马回道。
　　江执要拿回青染手中的花，被青染挡着了。
　　“我要养着的。”青染回道。
　　江执看了一下钟表，说道：“你正好回来了，去把羊喂一下。”
　　“羊？芽儿……”青染转着手中的花，自言自语地去了后院。
　　江执听不清他说什么，不过已经见怪不怪了。
　　晚上，四个人坐一起吃饭，刘爷盯着林侧臣笑。
　　“刘爷，你这是怎么了。”江执不解地问道。
　　“小臣，有人告诉我你今天在火车站的。”刘爷笑眯眯地说道。
　　一听说是火车站，江执看向了青染，青染下巴抵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你和一个漂亮姑娘，快说是谁？”刘爷一脸八卦。
　　“是公事……”林侧臣还没解释完，青染笑出了声。
　　“哎，你不也是在火车站，你也看到了？”江执问青染。
　　林侧臣紧张地看向青染。
　　“没有，没有。”青染极力挥舞着手，想到芽儿，掩饰不住嘴角的笑。
　　刘爷语重心长地对林侧臣说：“你看，你要是能找到个心仪的姑娘，我们个个为你高兴。”
　　“真不是。”林侧臣看着青染的反应，心中有些郁结。
　　饭后，青染主动去擦桌洗碗。
　　林侧臣在青染房门口等他，见他久久不回，就去后院找他，原来青染一直蹲在洗碗盆边玩着泡沫水。
　　“很开心？”林侧臣蹲在了青染的一旁，青染那明晃晃的笑让他很不舒服。
　　“我可以告诉你吗？”青染笑容满面。
　　林侧臣想着难道他不是因为自己的事而开心？
　　“说吧。”林侧臣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是那么地难受了。
　　青染凑到林侧臣耳边，说了今天发生在火车站的事。
　　“亲了？”林侧臣听到了自己最在意的内容。
　　“嗯。”青染忸怩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