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口红 ...
-
妇人被直接收押,刘爷和众女子经盘查因为不知情被放回去了。
青染一直到林侧臣处理完案件才一起离开。
林侧臣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接到那个匿名举报电话后,就接到了郭探长的电话,说刚收到线人关于拐卖主谋的消息,于是他和薛一强兵分两路,他去抓人,薛一强去取证据。
只不过匿名电话和线索真那么凑巧是一起到的?
自从他到旅馆以来,有很多事情像是结束了,又似乎还有一丝未被他察觉的地方。
第二日,刘爷破天荒地没出去玩,还给他们三个准备了早饭。
江执看着桌上的包子和白粥,问道:“刘爷,昨天晚上跟青染碰到什么好事了?”
“没事,哪有什么事。”刘爷尴尬地笑笑,往青染粥碗里放了个肉包。
青染和林侧臣缄口不语。
江执感觉到不对劲,不过没多问,闷头喝粥。
吃完早饭,青染说去洗碗,江执本来想跟去问问的,但是刘爷先他一步,跟去了后院。
青染在井边刷着碗,刘爷坐到了他旁边。
“刘爷有事?”青染问道。
“早饭好吃吗?”刘爷讨好地问道。
“还行。”青染没给出多喜欢的表情。
刘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红来,再次取悦道:“青染,这是你长荷阿姨让我给你的,昨天那事是我跟她没保护好你,她现在对你很是愧疚,知道你不爱钱财,就让我把她最喜欢的口红拿来送你。”
“我没事。”青染接过那支口红,新奇地在手中把玩。
刘爷见青染如此,心底好受了些,不过一个星期后他就后悔了。
青染对那支口红可以说是物尽其用,姑娘家们是用来涂唇的,他倒是当成了画笔用。
要么画张符贴到刘爷身上,说是镇邪气的,要么趁江执午休,在他脸上点红。
要不是青染跑得快,江执差点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江执说青染就那么点出息,尽欺负他们两个,也没见着去捉弄林侧臣的。
青染玩上了瘾,跟江执打赌,要是整了林侧臣,江执就给他再买个口红。
林侧臣平时早出晚归的,青染很难碰到他,一次中午,倒是林侧臣自己送上门了。
林侧臣牵了一只羊崽过来。
“哪来的?”青染摸了摸羊的脑袋,寻思着长个两三个月就能吃上羊肉了。
“一个牧羊人送我的。”林侧臣见青染喜欢,很是开心,“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隔壁家的大白鹅吗?这羊就送你了。”
“那我把它先拴着。”青染接过林侧臣手中的缰绳,牵着羊崽去了后院。
这羊是牧羊人硬要答谢林侧臣的,因为有次他们家茅草屋塌了,林侧臣正好经过,帮了点忙,说什么也要林侧臣把羊崽带走,林侧臣想到了青染,就牵回来了。
“不好了!羊吐血了!”还没一会,青染又抱着羊匆匆跑了回来。
林侧臣看见羊嘴边似是红色的血迹心里一惊,不过还没靠近青染,羊就在青染怀里拼命挣扎,四只羊蹄子乱踹,青染一不留神被踢到了脸,失控的羊从他手上跌落,撒腿就跑,正巧撞到了刚进门的江执的腿肚子,江执直接被扑倒在地。
“快抓住它。”青染嚷着。
江执来不及思考就照做了,赶紧抱住了那只乱窜的羊崽。
变故发生得太快,林侧臣见青染捂着右眼,赶紧上前查看。
“给我看看。”林侧臣担忧地捧着青染的脸,不敢用劲。
青染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右眼圈已经红肿发青了,眼球里充满了红血丝。
“睁不开。”青染左眼流下了眼泪,右眼因为肿胀,眼泪一直蓄在眼眶里。
他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想得到别人的同情安慰,但是又惭愧于自作自受。
林侧臣牵起青染往外走,青染还不忘嘱托江执照顾小羊崽。
他们去医院包扎完回来刘爷正好到家。
青染的右眼被纱布遮着,一副受了大罪的样子。
“可有大碍?”刘爷关心道。
“慢慢恢复就好了。”青染焉在那。
刘爷连声叹气,这孩子玩得太脱了,伤成这样又不能责怪。
林侧臣在一旁没说话。
其实医生说有些严重,可能以后会影响视力,不过还要等外伤好了再去检查一下。
眼睛受伤后的青染做事混混沌沌的,老是发呆。
刘爷以为青染因为那次陶宅的事被吓着了,哄骗着青染去“叫魂”。
梁城西有个独居老妇人,刘爷早上买了些佛香,拉着青染就过去了。
虽然是一个人生活,但是老妇人的家里极其干净,檀香四溢。
“麻烦您给瞧一瞧。”刘爷恭顺地递了佛香。
老妇人将刘爷和青染领进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个佛坛,佛坛两边点着油灯。
她让青染躺在地上,转身去点了佛香,在佛坛前磕了个头,嘴里念叨着。
刘爷在一旁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须臾,老妇人就睁开了眼。
“这孩子没魂。”老妇人虽然见过很多场面,但是没魂的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地惊叹道。
“什么意思?”刘爷听懂了字面上的意思却不敢相信。
“是个没魂的。”老妇人又重复了一遍,就让青染起来了。
青染没什么反应,倒是刘爷不淡定了。
“这个有什么不好的吗?”刘爷吓得一身冷汗,他一直觉得这方面玄乎,也敬畏着。
“把这孩子留下来做我的接班人吧,反正没魂也不怕招魂反噬。”老妇人咳嗽了几声,打量着青染说道。
“不了,不了。”刘爷连忙挥手婉拒,他听说干这行的福薄,他可不愿青染这样。
啥也没弄成,刘爷又把青染带了回去,还叮嘱他莫要和旁人说。
江执一看他们回来了,就立马迎了上去,看着青染还是有些呆滞的样子,还没问出口,刘爷就打着马虎眼,“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萎靡不振的青染被刘爷赶去房间休息,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就抱着枕头放空。
林侧臣从局里回来,先去问了刘爷情况,刘爷也是含糊其词,他不放心地去了青染房间。
“睡了吗?”林侧臣轻轻走到青染床前,
青染一直盯着有些微亮的窗外。
“眼睛还疼吗?”林侧臣柔声道。
青染侧过身来,看着林侧臣压在床边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多了。”
“晚饭想吃什么?”林侧臣看着青染气色不好。
“没胃口。”青染脆弱地抬起头看着林侧臣,“晚上可以跟我一起睡吗?”
“好。”林侧臣一口答应。
林侧臣再次回房间的时候,青染还是保持着他走的时候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熄了灯,睡到了青染的旁边。
两个人面对面侧卧。
静谧的黑暗中能感觉到对方绵长的呼吸声。
林侧臣没问青染今天发生的事,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开心,青染不想说,他便不问。
“你说我能活几年。”青染沉默了好久。
又是眼睛受伤又是没有魂魄,青染变得伤感起来。
“长命百岁。”
“还有八十多年,还是会死。”青染认真地算了算,回道。
林侧臣察觉到青染的敏感,安慰道:“我也会死,我们都会死。”
“为什么人不能一直活着,长生不老。”青染问道。
“生老病死,我们不能抉择。”林侧臣用心开导着青染。
青染转过身,望着头顶的黑暗。
“在这个世界上,有比时间还要长远的东西。”林侧臣说道。
“有吗?”青染无望地问道。
林侧臣把头靠近青染,畅意地说道:“是人的情感,会与日俱增,甚者长过天地,远比日月。”
青染觉得林侧臣说得夸张。
林侧臣见他不信,问道:“你觉得我们俩关系如何?”
“好。”青染不假思索地回道。
林侧臣对他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贴近青染的脸,附耳问道,“有没有变得稍微好一点?”
他呼出的热气喷到青染的脸上,青染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火烧一般发烫,空荡的心里也多了一些暖意,“有一点。”
“那这样呢。”林侧臣抬手揽过青染的脖子,脚也架到青染的腿上,像个黏人的橡皮泥。
青染最是喜欢腿压着人睡,刘爷吃过他不少苦。
如今林侧臣这样对他,他自是要反抗的。
“把腿放下。”青染像个被侵犯了领土的狮子,警告道。
不过在林侧臣眼里就是个炸了毛的小奶猫。
“不放。”林侧臣还过分地用额头蹭了蹭青染的脸。
青染像是满血复活一般,一个用劲就把林侧臣反扑了。
林侧臣才刚诧异,青染就锁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跟你闹着玩的。”林侧臣赶紧投降,他没敢用劲挣扎,怕碰到青染受伤的眼睛。
“迟了。”青染只有一张嘴是闲着,于是张嘴咬住了林侧臣脸颊上的肉。
“疼疼疼。”林侧臣惊呼道,其实还好,青染没啃肉,就是用牙尖靠着。
“叫爹。”青染学着市井小民的流氓样。
“老婆。”林侧臣看着压着自己的人,贫嘴道。
青染又是咬了一口,这回用了点力。
束手无策的林侧臣一心在想明天该怎么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