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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茶话会 ...

  •   青染自认昨天倒霉透了,不是被人打就是落水,今天下楼都是抱着扶手,一步也不敢大挪,动一点全身就麻酥地疼。
      江执坐在餐桌前削着小萝卜,现在他已经能削出个艺术品来了。
      “昨天折腾坏了吧?”江执看着墙上的钟,调侃道:“你这两步台阶已经挪了十分钟。”
      青染口中碎碎念,江执知道定是在嘀咕他。
      正巧林侧臣回来吃饭,看见青染一瘸一拐的,想到自己差点被摸了个遍,心里烦躁的很。
      早上出任务的时候,薛一强就八卦他脸上的新鲜抓痕哪来的,他有口难言。
      中午桌上三个菜,酸辣土豆丝,白菜粉丝,萝卜汤。
      这些是青染这段时间做的最能入口的菜了。
      “局里忙吗?”刘爷见林侧臣有些瘦了。
      “最近案子多。”关于工作上的细节,林侧臣并不多说。
      “我看报纸说最近发生很多拐卖儿童的事,你们郭探长很重视。”江执说出自己的见闻。
      青染一口饭没吞下去,毛骨悚然地问道:“拐去挖心吗?”
      “像你就会直接被卖给有钱的寡妇。”江执用筷子指了指青染。
      “你想被卖都要刘爷去求人的。”青染咬着筷头回呛道。
      江执伸手越过桌子,作势要敲青染的头,青染灵活地躲在了林侧臣的肩膀后。
      刘爷拿起做长辈的姿态,制止了他们的胡闹。
      “我晚上去参加一个茶话会,青染跟我一起去。”
      “什么茶话会能带他?”林侧臣记得刘爷粉红知己比较多。
      “我住在陶宅的那个朋友一直想见他,反正有我在怕什么。”刘爷打着包票。
      吃过饭,林侧臣把江执叫到了外面,从口袋里出一包烟递到江执面前。
      和江执给青染的那一包是一个牌子。
      “还你。”林侧臣说道。
      “一包烟而已,这么生分?”江执挑了一下眉。
      这旅馆四人中,就属林侧臣和他关系最生疏。
      是何缘故,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你若真心当他是个朋友,是个弟弟,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对他。”林侧臣没有给江执多言的机会,把烟塞到江执手里就回了巡捕房。
      江执站在原地消化着林侧臣的话,手中的那包烟早已经被他捏得皱巴。
      晚上一打烊,刘爷就让青染换上新衣服。
      “聚会这么晚吗?”江执看了看钟,已经八点了。
      “她们定的时间。”刘爷最后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拉着青染走了。
      刘爷带着青染和梁京涉穿街过巷,越走越黑,青染有些害怕紧紧地跟在刘爷后面。
      整个街道静悄悄的,刘爷熟稔地敲了一大户人家的门,立马就有人给他们开门引路。
      古色古香的大院子,越是往里走,越是灯光熠熠,欢声笑语。
      不过叽叽喳喳的都是女人声。
      一个浓妆艳抹、身材窈窕的旗袍女迎了上来。
      青染认识她,因为刘爷的缘故见过几次,叫桃花,歌舞厅的歌女。
      “刘爷,您来了。”桃花用媚眼上下打量着青染,“这就是一直跟在您身边的孩子?长得真俊俏。”
      青染一直觉得她说话的腔调像极了隔壁傻子家那只他嘴馋了很久的大白鹅的尖细嗓子。
      “长荷姐姐在等您呢。”桃花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青染,“把这个孩子交给我吧。”
      长荷是歌舞厅的经理,刘爷大部分的钱都进了这位红粉佳人的口袋里。
      青染有些胆怯,刘爷把他推了过去。
      “什么时候来接我?”青染声音微颤,依赖地拽了拽刘爷的衣袖,他没想到来这会跟刘爷分开。
      “一刻钟。”刘爷敷衍地回道,他有些后悔没让青染多出来见见世面,那神情跟进了狼窝似的。
      桃花瞧着青染胆小的样子,觉得他煞是可爱,“姐姐会照顾你。”说罢就把青染拉走了。
      青染被带到一个房间,房间里除了七八个年轻女子外,还有一个脂粉浓厚、体态丰腴的妇人。
      妇人歪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青染。
      青染想起江执说过的“寡妇”,头皮发麻,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一步。
      此时的江执正待在自己房里,坐在他的收音机前摆弄着一颗颗复杂的零件。
      做这等细小的活,最重要的是注意力集中,可是他脑海里一直回想着白天林侧臣跟他说的话,手中的活无意识地停了又停。
      他知道这会是不会安心弄了,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九点了。
      陶宅内,青染被安排坐在妇人旁边的檀木椅上。
      妇人瞧见青染细皮嫩肉的,迫不及待地上手摸上青染的手背。
      青染触电般抽出了手,因为屋子本就昏暗一点,他抬眼看见妇人那黑色漩涡般的瞳孔,仿佛多一眼就会被吞噬。
      他赶紧转移了视线。
      妇人的胖手又摸了上来,一屋的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嘴里莫不是些调侃妇人的话。
      不同于之前受的言语之辱和皮肉之苦,这种无穷的压迫感让他无法动弹,生不出恨意,只有磨人心智的侵蚀。
      九点半,林侧臣准备下班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这里是巡捕房。”
      “卢口街的陶宅。”
      林侧臣听着那低沉的声音很熟悉,但是他还没仔细听辨,思绪就被那人说的内容勾了去。
      “有人逼迫少年卖身……”
      不出一刻钟,巡捕房的人闯进了陶宅,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了院子里的人,林侧臣一脚踢开那些女人的房门。
      林侧臣眼中的情景是,一群年轻女子们围着青染,青染双手捧着一妇人的脸。
      屋里的姑娘们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就被警员们围住了。
      衣衫不整的刘爷和长荷从另一个房间被两个警员押到了院子里。
      妇人不慌不忙地问道:“警官,这是作甚,我们玩闹碍着你们了吗?”
      “你们跟这个孩子是在干什么?”一个警员指了指青染问道。
      “就是一起唠嗑,这也要抓吗?”妇人状作无辜地问道。
      妇人要离开,被警员拦了去路。
      “人好生在那,您可没有理由不让我走。”妇人斜睨着眼,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其他姑娘听妇人之言,蠢蠢欲动,纷纷欲走。
      林侧臣走到青染面前。
      青染被林侧臣的身影笼罩着,虽背光黑暗但却心安。
      林侧臣左右看他似是无碍,然而捏起他的下巴,眼尖地发现一抹红色。
      他凑近地闻了闻,是脂粉味。
      见林侧臣神情严肃,青染张口要说什么,然而下一秒却被林侧臣拦腰扛起。
      青染不知道林侧臣要干什么,只能不出声。
      “人吓晕了,把他们都带回去审问。”林侧臣对警员们说道。
      青染配合地垂下双手,一动不动。
      就这样不知所措的刘爷同那些女人一起被带走了。
      青染被林侧臣放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刘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林侧臣,然而他被其他警员领去审问了。
      妇人理直气壮地端坐着,她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青染,说道,“警官,你们闲着没事做,也不能随便抓人吧?”
      林侧臣端起桌上的茶杯走向青染,在青染的脸上贴了贴,青染瞬间被热温“滋醒”了。
      青染摇晃着脑袋,打量着四周。
      林侧臣喝了一口茶,向青染问道:“在陶宅,她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青染看着林侧臣茶水入腹,喉咙滚动,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地很。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林侧臣在旁人不经意间将茶杯倾向青染,青染即刻意会,“夺”走了林侧臣手中的茶杯,一口饮尽。
      “你……”林侧臣“生气”地啧了一声,却不与这个受害者计较了。
      青染喝完水,回忆着在陶宅的事,娓娓阐述着。
      当时妇人一直对青染上下其手,在其他姑娘的怂恿下越来越过分,嘴都要撅到青染脸上,幸好青染让得快,只被妇人的脸蹭到了下巴。
      还有其他人在,妇人不敢色心太甚,只说刘爷一时半刻来不了,要带青染远走高飞,跟他关一个小黑屋三天三夜,吓得青染头晕目眩,差点当场崩溃。
      好在青染还有一丝理性,想方设法拖延时间等刘爷回来,他自称会摸骨识人,算姻卦缘,博得众人兴致,青染刚摸上妇人的脸恰巧林侧臣就来了。
      “别听这黄口小儿瞎说,我家世名门怎可能如此。”妇人露出了手腕上的金镯子。
      “不知您身出哪个望族?”林侧臣似笑非笑地问道。
      “通州盐商方泉正是我的父亲。”妇人傲慢地说道,“莫说我今日只是心情好与这小儿嬉闹,就算是真瞧上了他的皮囊,也不是你们这些狗腿子可随意抓捕的。改明我告诉你们郭探长,拔了你们的鸡毛,看你们如何嚣张跋扈。”
      “方老板确有一千金。”林侧臣说道。
      妇人见林侧臣踌躇,洋洋得意道:“还不快放了我。”
      “可是,方泉只有一幺女年方十五,前些日子刚出国留学,不知怎么到我们梁城来了。”林侧臣转动着手中的笔,犀利地问道。
      青染有些懵圈,他以为林侧臣在说妇人十五岁,不由地睁大双眼看向了满脸厚粉的妇人。
      林侧臣飘了他一眼。
      “笑话,我爹已过半百,我怎么可能只有十五岁。”妇人面容巨变,很快又稳定住。
      “以后假扮人,麻烦把人家上下老小查清楚。”薛一强从外面赶回来,手上拿着几份资料。
      他将一份份证据甩到妇人面前。
      都是些照片和案件证词。
      “真名胡美丽,张县人,以假冒名门在各地拐卖幼童,骗财牟利。”薛一强义愤填膺道,“我们早查到了你的底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妇人自知身份暴露,哆嗦着身子,极力地辩解:“警官,我早洗手不干了。”
      忽而又抓着青染的手臂,颤颤巍巍道:“孩子,你快跟警官解释,我对你什么也没干。”
      青染被妇人抓疼了,想甩开手,不料却一个拉扯将妇人摔在了地上。
      青染慌忙解释道:“我什么也没干。”
      “你说你没干就没干吗?”林侧臣对青染宠溺一笑。
      妇人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六神无主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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