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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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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爷说林侧臣还回来住,青染自我安慰还是能天天见面的。
可是,林侧臣自从上任后都是凌晨才回来,青染还未起床又出了门。
偶尔青染早起蹲守,两人不过草草几句,林侧臣就又赶去巡捕房了。
“做警官都这样,晚上要值班,白天又有任务。”刘爷把青染的失落看在眼里,只能宽慰几句。
“你去找他好了。”江执坐在餐桌前有板有眼地削着小萝卜皮,手法熟稔,不一会就弄了一篮子。
青染有些踌躇,征求同意般看向刘爷。
“我只要客人来了有饭吃。”刘爷受不了青染可怜兮兮的目光,说完之后又怕自己反悔,转身溜达出了门。
意识到可以去找林侧臣,青染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江执从怀里掏了一包烟扔给青染,“遇到他的朋友,可以用这个打招呼,就说我给你的。”
青染一路上就在琢磨着见面说什么,到了巡捕房门口都没想好。
巡捕房守门的警员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青染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凌厉的眼神劝退了。
一群警员从远处走来,他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林侧臣,虽然穿着一样的军服,但是林侧臣的身形更加帅气挺拔,人群中极为出众。
青染躲进了小巷,偷看着林侧臣跟着队伍进了巡捕房。
“喂,小子。”青染被拍了肩膀,转身一看是五六个小混混。
“兜里有什么拿出来。”一个混混手里拿着棍棒指了指青染放烟的裤口袋。
其他人一副要揍青染的架势。
“别打我,我给你。”青染一脸怂气,把手伸进口袋,趁他们一个不备,转身要逃,被人用力地拽了回来,扔进了巷子深处。
那些人拳打脚踢,无力抵抗的青染痛苦地瘫倒在地上。
带头的混混蹲下搜刮着青染的口袋,掏出一包烟,乐呵道,“看不出来,你小子抽这么好的烟,难怪不孝敬老子们。”
青染直直地看着这个人。
混混被青染盯得有些发怵,仗着人多起身又是给了青染肚子一脚。
青染那才愈合的烫伤一阵刺痛,不过他没吭一声。
混混们也害怕在巡捕房边上闹出事,抢了烟就准备撤。
哪知刚转了身,原本倒在地上的青染像着魔般爬起来,揪住刚刚那个拿他烟的混混的后脑勺往后一拖。
待其他人反应过来,青染已经重重的一拳抡在那个混混脸上。
“快拉开。”众人合力要拉开发疯般的青染,可是什么生拉硬拽都用上了,那个混混还是被青染狠狠地往死里揍。
青染拽着那个混混的头要往墙上撞,一个混混拾起墙边地上的砖头要向青染头上砸去。
“住手!你们干什么!”巷口突然来了几个警员喝止了他们的行为。
被青染揪着的混混嘴里流着鲜血,眼见警官来了,口齿不清地求助道,“救我……”
“青染?”
被血遮了眼眸的青染松开了手,向着熟悉的声音看去。
他看不清那个人,却知道是谁。
“怎么回事?”一个警员问道。
混混们不敢出声,其中一个混混左右看看,大胆道,“我们兄弟几个闹着玩。”
“这是闹着玩?全部带走!”一个警员厉声说道。
混混们被警员们驱赶着。
一块方巾落在青染的脸上,替他擦去触目惊心的血迹。
林侧臣道:“跟我来。”
巡捕房大厅内警务人员都在繁忙地处理案件,青染和混混们的到来让大厅热闹不少。
青染和混混头头被被叫到办公桌前,其他人被押在了一边。
“姓名。”林侧臣例行公事地问道。
青染觉得林侧臣是当警员的好料,自身带着刚毅的气魄,比做厨子时更加明显。
“胡文。”混混抹了嘴边的血说道。
“青染。”
青染眼尖地看见林侧臣在报告里多给他写了个姓。
姓林,林青染。
“为什么打架?”林侧臣旁边坐着的审讯员问道。
“问他借烟抽,他不给,就打起来了。”胡文简单地汇报道。
林侧臣听到“烟”这个字皱了一下眉头。
上次青染抽烟撞翻热水瓶,他以为那次不过是个偶然,没想到青染居然一直在碰烟。
“那盒烟是别人放在我这的。”青染辩解道。
“谁放的?”林侧臣看向青染,眼神锐利。
“江执。”青染觉得林侧臣就是在明知故问,却也只能老实回答。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林侧臣一副认真写报告的样子,手中的钢笔攥地紧紧的。
青染不敢说话。
“说话!”旁边的审讯员见青染不说话,狠狠地把桌上的书本砸向了青染的胸口。
青染颤了颤身子没敢躲。
审讯员邀功地看向林侧臣,却被林侧臣剜了一眼。
“十几日前。”青染回道。
“每天几支?”林侧臣追问道。
一旁的审讯员感觉林侧臣的审讯偏移了方向,但碍于他和郭探长的关系,就任其问话了。
“一两支,偶尔多几支。”青染不敢瞧林侧臣的眼睛,忐忑地回道。
林侧臣咬紧了后槽牙。
“你小子挺有钱的嘛。”审讯员端摩着青染的相貌,轻浮道,“是老父亲的棺材本还是小妈妈塞的?”
你小祖宗我自己的。青染心中腹诽着。
“好了,先去旁边呆着,过会叫你们。”林侧臣公事公办道。
青染和混混离开后,林侧臣把写字板拍到审讯员胸口,警告道:“下次说话过过脑子,想想自己身上这件衣服。”
因为聚众打架,青染他们要被关在牢房一个星期。
青染被单独关了一间。
满身负伤的青染抱膝窝在昏暗的牢房角落里,顾及不了身上的疼痛,他满脑子想的是林侧臣审问时那严肃的表情。
应该是生气了。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让那个混混比自己还要痛苦万分。
“林青染,有人找你。”监狱长走了过来,开了牢房门。
“你可真厉害,要你来玩你倒跑到监狱来了。”来的是江执。
虽然看不清江执的脸,青染还是分辨出这个人换了身西装过来。
“我来给你保释的,总要穿个像样的衣服。”江执嫌弃地踏进牢房中。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青染看着眼前的人影问道。
可能是周遭环境潮湿,身上铁锈般的血腥味猛地吸上鼻头,他心中的不适一个劲地翻滚。
“刘爷说让你多关一天,长长记性。”江执笑道。
青染冷不丁地抖了一下身子。
江执俯身看着青染,用比牢房温度还低的声音说道,“害怕吗?害怕就跟我说。”
青染的心脏此时莫名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想着林侧臣也在巡捕房,轻拍自己的胸脯道,“不怕。”
江执走后,青染就靠着墙边,心数着林侧臣的名字笔画,慢慢地睡着了。
后来是被林侧臣给摇醒的。
“你怎么来了?”青染恍惚地问道。
牢房已经四周全黑,林侧臣手持着一根发着微光的蜡烛。
“走吧,回家。”林侧臣要拉青染起来。
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在那又身上有伤,青染歪歪扭扭地顺着林侧臣的腰爬了起来。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林侧臣一直搀扶着青染缓慢地走着。
不是青染伤的很重,而是林侧臣的步伐竟然比他这个伤者还慢半拍。
青染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专注着调整自己的步调,就连林侧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都没听到,倒是因为林侧臣停下脚步,他一个不留意踉跄了一下,不过很快被林侧臣稳住了腰肢。
“小心点。”林侧臣扶正了青染的身子。
“我今天给你丢人了。”青染趁林侧臣开了话腔立马道歉。
刚刚林侧臣来领他的时候,值班的人一个劲地瞧着,他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倒是林侧臣面不改色。
“不要这样想。”林侧臣脱口而出,对青染的话有些火气。
“我以后不冲动打人了。”青染以为林侧臣还是对他打架的事生气了。
“我没生气也不觉得丢人。”
林侧臣只是气自己,青染是在他眼皮底下出的事,自己也忽视了他一直在抽烟。
“烟别抽了,那东西不好。”林侧臣能嗅出青染身上微弱的烟味。
“我身上有味道吗?”青染使劲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嗯,烟味。”林侧臣佯装嫌弃道。
青染愣愣地看着林侧臣的表情,下决心以后不抽烟了。
等他们回旅馆,刘爷和江执已经歇下了。
青染回了房间,林侧臣去厨房找水洗漱。
他看见墙角浴桶放在那,索性泡个澡。
等他脱完衣服钻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门外有人轻声叫唤他。
是青染。
“怎么还不去睡?”林侧臣问道。
“能进来吗,想问你个事。”青染估摸着林侧臣在洗澡,不好意思地说道。
“进来。”
青染推门而入,顺势搬了个高凳坐在浴桶旁边。
青染的高度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林侧臣露出水面的健壮肩骨,再往下……水汽环绕,便看不清了。
林侧臣察觉到青染的目光所及,装作无意地伸手拿了桶边的搓澡布护在了胸前。
青染挠了挠后脑勺,讨教道:“我今日心跳的厉害,不知是何缘故。”
“心跳?被人打到胸口了吗?”林侧臣伸手隔着麻布衣按了按青染的胸前。
“不疼。”青染回应道。
“难道是内伤?”林侧臣皱起了眉头。
“话本上写过两人钟情之时,心会砰砰直跳,我可是这个原因?”青染想到见江执之时,心跳极其厉害,难道和他有自己没察觉的爱慕之意?
青染急于求证,双手压在桶边,倾身靠近林侧臣。
林侧臣与青染四目交汇,眼前人眼光如炬,眸星似海。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什么……荒唐话。”林侧臣闪烁其词掩饰内心的诧异。
他没办法自我解释自己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青染看着林侧臣慌张的模样,求知欲更强。
“心跳怎么就是……”还有一个“爱”字,林侧臣竟觉得难以启齿。
“许是生病了,明日我带你去看医生。”林侧臣按压住内心的波涛汹涌,慌乱地抓起搓澡布擦洗着手臂。
飞溅的水滴落入了青染的眼中,青染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就此失去了平衡,两人皆始料未及,他便一头栽进了林侧臣的浴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