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香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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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旅馆里倒不是很忙，除了饭点，旅馆里都没个客人，青染大多数时间是坐在门槛上遥遥望着远街，等着林侧臣回来。
“望夫石在干什么呢？”江执坐了过来，瞧了一眼青染的手。
“你这是要看几遍？”青染把手竖到江执眼前，略带讽刺地说道，“托你的福，我的手现在一股子油香味。”
江执挥开了青染的手，皮笑肉不笑道，“那还不谢谢我。”
青染自觉说不过这个读书人，就不理会他了。
“你觉得我对你好，还是林侧臣对你好？”江执也随着青染看着远处。
“当然是他了。”青染觉得江执问得多余，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江执自嘲地笑了笑。
“吃过烟吗？”江执沉默了好一会问道。
“香烟？”青染不假思索地回道，“没有，看刘爷抽过，云里雾里的，呛人。”
“那可是个好东西。”江执像是感到可惜，“想试试吗？”
青染看不出江执有戏弄他的意思。
因为林侧臣的关系，刘爷顺利拿到了同意指令，薛一强要请刘爷他们吃一顿，他态度的转变是人之常情，刘爷也给足了他面子，熟稔地搂着薛一强说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薛一强看着这个比他大十几岁的人，先是一愣，而后又憨憨大笑，直叫刘爷大哥。
林侧臣本想早些回去告诉青染这个好消息的，刘爷却暗里跟他说，得要好好宰薛一强一顿。
林侧臣想着这几天刘爷的憋屈，提议说醉花楼海鲜不错，得去尝尝。
薛一强一听林侧臣有意，赶紧拉着他俩直接往醉花楼去了。
刘爷和林侧臣一直喝到夜里才被薛一强的人送回来。
饶是林侧臣那么能喝的人也经不住那些警员的轮番敬酒。
以往林侧臣晚归，青染都会去他房间帮他把热水壶灌满，然而今天林侧臣拎了拎热水壶，却是个空的。
林侧臣摇晃着有些混沌的脑袋，抱着热水壶去厨房，路过青染半掩的房门，发现里面竟然没人。
后院庭中凉凉的夜风袭来，林侧臣感觉自己的呼吸清畅很多。
他灌满热水壶离开厨房，却隐约感觉到走廊尽头的柱子那边有人影。
林侧臣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地靠近那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人影似乎感觉到了后方有人，不过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林侧臣从后背锁住了脖子。
“谁？”林侧臣警觉地问道。
“是我。”
林侧臣听着是青染的声音，立马放开手，却被那人猛地一推，跌倒在了地上，等头昏脑胀的他爬起来，人已经不见了，就热水壶翻倒在那。
林侧臣第二天酒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青染。
昨天的事似梦非梦，然而那个扔在房间墙角破碎的热水壶证明关于他的记忆应该是真的。
不过江执说青染一大早就和刘爷出去了。
“他们去医院了。”江执说道。
林侧臣想到那个撞翻了的热水壶，心忧青染是不是被烫到了。
“刘爷身上不知道什么问题，痒的很，青染陪他去查了。”江执淡淡地说道。
其实青染真的烫伤了，江执有撩开他的衣服，腹部那一块极其严重，红肿了一大片，长满了大小不一的水疱。
只是青染交代了不能告诉林侧臣。
直到响午青染才跟刘爷回来。
“西洋药真贵，就那么一点花了我十几块钱。”刘爷一回来就抱怨。
青染一进门就站在了江执一旁，林侧臣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被江执挡了大半的青染。
“是什么病因？”林侧臣转头问刘爷。
“说是过敏。”刘爷想伸手抓手臂上的红痒处被林侧臣拦着了。
刘爷幡然想起医生的嘱托，强忍着痒意。
林侧臣猜测莫不是昨天吃了海鲜。
“我早上起来头都要炸了。”刘爷端详着林侧臣，“年轻就是好，喝再多第二天也跟没事一样。”
林侧臣余光瞧见青染歪头看过来，当他朝青染看去，那人又灵敏地躲藏了。
“晚上郭探长他们过来吃饭，八个人，我最近是不能碰酒了，要是要喝酒什么的，你帮我挡一下。”刘爷叮嘱着林侧臣。
林侧臣想起他还没给郭睿答复，还不知道怎样婉拒比较好。
“厨房没什么菜了。”林侧臣考虑道，“我和……”
青染急忙自告奋勇地说道：“我跟江执去买。”
林侧臣有些出乎意料，重重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接话。
还没等刘爷多交代几句，青染就拽着江执出了门。
“前些日子还说喜欢林侧臣来着，今天怎么这么怕他？”江执调侃道。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抽烟。”青染心虚道。
“男人总要会抽烟的。”江执不以为意。
“那烟第一口可真不喜欢，后来越来越想抽。”青染想到香烟，心中又蠢蠢欲动。
“那东西也能缓解疼痛的，抽上一包伤口就不疼了。”江执盯着前方的路，言语中不带有感情。
“那现在去买一包。”青染抱着江执的胳膊。
江执感受着青染的亲近，表情微愣。
青染和江执回来的时候，林侧臣已经在整理餐桌了。
“买了很多。”青染向林侧臣展示手中的菜。
林侧臣目光注意到了青染鼓着的裤口袋，里面似乎装了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青染察觉到林侧臣的视线，不自然地拿菜遮住了。
“那是什么？”林侧臣直言不讳地问道。
江执在一旁假装咳嗽了几声。
“隔壁大婶让我帮忙带的胭脂盒。”青染麻溜地回道，心底佩服自己的反应力。
说谎。林侧臣都不用细想就知道不对劲。
不过既然青染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想深究。
“把菜送到厨房，我一会过来。”林侧臣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转身忙活自己的事了。
一个下午林侧臣都在厨房里没出来，青染要给他打下手，他都拒绝了。
“不要帮忙吗？”青染关心地问道。
“我一个人可以。”林侧臣一口回绝。
青染给林侧臣递擦汗的毛巾，林侧臣想了想还是接过了。
傍晚的时候，郭睿他们来了。
不过多了一个人，梁城纺织厂老板王山。
刘爷第一次看见这位梁城商界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连忙恭迎上去。
林侧臣他们三个早已经把菜端上了桌，只差客人了。
郭睿一看满桌可口的菜，赞赏了几句。
“别这么多人站着了，忙你们自己的去吧。”郭睿扔了一包烟给青染，指示刘爷和林侧臣留下。
“谢谢探长。”青染接过烟，嘴角掩饰不住笑意，推着江执走了。
刘爷兴高采烈地给客人们倒酒，林侧臣站到了一旁。
王山见惯了山珍海味，对这家常菜更是不屑一顾。
他呷了一口白酒，更是皱了眉头。
郭睿见王山如此，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明明是王山自讨没趣地要跟来，现在这副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王山感觉到郭睿的不快，随手夹了勉强入眼的一块酱牛肉入口，酱香劲道的口感让王山差点呼出声来。
郭睿见王山一脸不可思议，心情很是爽快。
“这个谁做的，我从来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牛肉！”王山夸赞不已。
“我们厨子做的。”刘爷自豪地指了指林侧臣。
王山一看是个壮朗的少年，如此年纪就有这么好的手艺，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你明天来我家给我烧饭，我一个月给你两百块。”王山豪言一置，众人皆是一惊。
刘爷有些慌张，王山点明要人，他也不好直言拒绝。
“王老板……”刘爷支支吾吾。
“放心，我会给你足够的钱。”王山不容拒绝道。
“我不会去的。”林侧臣说道。
“郭探长，你选的这家店这么不给面子的？”王山被林侧臣如此直白地拒绝，当下火冒三丈。
郭睿瞧了瞧林侧臣，眼咕噜一转，解围道：“王老板有所不知，其实这孩子是我们巡捕房的人，他今日正好休假，这刘爷是他父亲。”
“当真？”王山觉得哪有这么巧。
“正是犬子。”刘爷顺势搭腔。
王山打量着林侧臣，林侧臣给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你这儿子不错。”王山放弃了要人的想法，“郭探长也是好眼光。”
郭睿抿了一口白酒，眼中都是笑意。
酒过三巡，宴席终了，郭睿临走前拍拍林侧臣的肩膀，“明天来报到。”
刘爷目送着郭睿上车，“我还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的。”
“我明天就去跟他解释。”林侧臣说道。
刘爷摆了摆手，“你这样反而恼人，你就去那工作吧，说起来我刘爷儿子这么有出息，我也脸上有光。”
“店里怎么办？”林侧臣担心道。
“你还没来这的时候，我和青染不都过来了。”刘爷安慰道。
林侧臣就这么一晚上，从厨子变成了警员。
躲在别处偷抽着烟的青染还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直到第二天找不着林侧臣人影。
当刘爷跟他说明情况的时候，青染心里又是自责又是委屈。
他怪自己跑去抽烟，要是当时他在现场，他一定想尽办法把林侧臣留下来。
他也气林侧臣这么大事居然没跟他说，直接走了。
“他还回来不？”青染垂头丧气地问道。
“晚上回来睡的。”刘爷以为青染最近跟江执走得那么近，对林侧臣已经不怎么关心，哪晓得这么难过。
青染听刘爷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一些。
“以后厨房怎么办？”青染问道。
“不是有你吗？”刘爷打趣道。
青染一点都不想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香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