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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铜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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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锅热乎的老婆饼一出炉,林侧臣就买了大半。
在后面排队人的羡慕中,嘴里叼了块老婆饼的青染抱着大纸袋子挤出了熙攘的店。
“一共三十五个,我们一人十五个,刘爷五个。”青染嚼着饼规划道。
林侧臣去推了车,“不给江执几个吗?”
“不给。”青染斩钉截铁道,“求我也不给。”
事实是青染刚回旅馆门口就被江执截了胡。
江执先是跟青染抢着玩,后来两个人你来我往中动了真格,青染趁空隙把糕点纸袋抛给了林侧臣,而后又迎战上去。
林侧臣上前拦着青染,不可避免地被江执碰了几下,青染打得更凶了,直接用嘴咬了江执的手臂,林侧臣拉都拉不住。
几个食客围观过来,把刘爷也给吵来了。
青染和江执纠缠地面红耳赤,江执要拍青染的头,被林侧臣用手掌护住了,青染眼见江执又碰到了林侧臣,气狠狠地扑到江执身上,连带着倒了一片人。
“我的老骨头。”被江执压在下面的刘爷哀嚎道。
最后的结果是把一袋子老婆饼都赔给了摔倒的食客们。
刘爷把他们三人数落了一顿。
江执摸着被咬伤的手臂,一脸幽怨地看着林侧臣。
林侧臣帮青染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青染咂咂嘴,回味着在糕点店里吃的那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老婆饼。
刘爷还没教育完,青染就待不住地找个借口跑了。
江执见青染溜了,也转身回了房间。
刘爷看着剩下的林侧臣,苦口相劝道:“下次他们打架,你抱着江执,他们不就谁也动不了手了。”
林侧臣觉得青染会打得更凶。
“小臣,这几天你陪我做个事。”刘爷正色道,“我一朋友跟我透露巡捕房要找固定的聚餐地点,你不是见过他们薛领队吗,你跟我一起去问问能不能来我们旅馆。”
“江执那么会说话不是更合适。”
林侧臣想起还是在临都当警员那会,局里的队长被调到梁城来做探长,不知道还在不在任。
“能跟青染打起来的人能有多靠谱,三个孩子里就你最稳重。”一提到江执和青染,刘爷脸都皱一块去了。
刘爷这几日要和林侧臣时常外出,为了防止青染和江执再闹起来,让林侧臣去劝劝青染。
林侧臣去敲了江执的房门,江执一开门见是林侧臣,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又了然于心。
“来贿赂我的?”江执瞧见了林侧臣手里拎的水果。
“青染还小,别跟他计较。”林侧臣开门见山地说道。
江执接了水果,感慨道:“我这人就是拿人手短。”
第二日大清早,青染是在熟睡中被刘爷拖起来的。
“刘爷,我知道要开门迎客,烧水砍柴,你现在拉我起来干什么?”青染起床气作怪,抱着被子死活不松手。
刘爷拍了拍青染的脸,“帮我看看我身上这件衣服怎么样。”
“特别好。”青染闭着眼睛嘟囔道。
青染已经习以为常了,刘爷有时候和相好的去约会,会问他衣着问题。
“真的?那你再看看小臣身上的呢?”
青染眯开了眼缝,看见了一旁穿着衬衫长裤的林侧臣。
“好看。”青染第一次见林侧臣穿这么正式,脑瓜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晚上什么时候回来?”青染打着哈欠朝林侧臣问道。
“还不知道。”林侧臣把挂在床边的被角拉回了床上。
“那我再睡一会。”青染一个倒头,又睡回了枕头上。
等青染再醒过来的时候,整个旅馆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动静。
他心中有些落寞。
他跑去江执的房门口听了听,也是没有人的样子。
“你找我?”江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青染的身后,吓了他一跳。
“你去哪了?”青染问道。
“买了点葱油饼。”江执亮了亮手中的纸袋,“要不要去我的房间里坐坐?”
青染跟着江执进了房间,他们四个人的房间布置都是一样的,上好的红木家具都是刘爷精挑细选,比那间客房不知道好上多少。
江执房中桌子上多了一个报废的收音机。
“你会修这个?”青染啃着块香脆的葱油饼,看着满桌零散的零件。
“想试试看能不能修好。”江执把桌上的零件归到一处。
“之前能收听到什么好玩的吗?”青染调弄着转钮。
“同类人的声音。”江执语义不清。
“什么是同类人?”青染问道。
江执笑而不语,在青染手上又塞了一块饼。
青染有时候听不太懂江执的话,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可是他又能轻而易举地明白林侧臣要说什么。
江执拾起了桌上的一个铜圈。
“听说,手指上套这个的人,近期会有好运。”江执抬起青染的右手,顺势将铜圈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青染觉得今天的江执对他有些反常的好。
直到大半夜,林侧臣才扶着醉酒的刘爷回来。
林侧臣把刘爷弄回房间后,去厨房打水,看见青染一个人坐在台阶那,手上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还没休息?”林侧臣走到青染身边,发现青染的十只手指上都套着铜圈,因为青染用力的拨弄,每根手指都已经发红了。
“怎么把这些套手上了?”林侧臣举起青染的手,试着扒了一下,每个都牢牢地卡在了青染的手指关节。
“我跟江执玩游戏的。”青染有些懊悔不该相信江执的话,却又不敢跟林侧臣告状。
“他又拿你开玩笑?”林侧臣颇为无奈地说道。
“没有,他今天还买了葱油饼给我吃。”青染辩解道。
林侧臣知道青染怕他担心。
“过来,我帮你弄掉。”林侧臣把青染带进了厨房,倒了些香油在碗里,然后蘸着一点一点抹到青染的手指上。
“今天顺利吗?”青染关心地问道。
“还好。”林侧臣专注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其实今天和刘爷到巡捕房就吃了闭门羹,守了半天也没个理睬的人,后来回来的路上,刘爷遇到了同乡,邀着一起喝酒去了,刚刚才结束。
青染闻了闻林侧臣身上的酒味,不是很重,“明天还去吗?”
“嗯。”林侧臣慢慢地把铜圈一个个从青染涂满油的手指上转下来。
“你这个办法真灵。”青染把手摊开任由林侧臣用抹布擦拭干净。
林侧臣想起了小时候他也是这般顽皮,躲在角落哭哭啼啼了半天,爷爷就用这个方法帮他一下子弄开了。
“刘爷要是知道我这样糟蹋油,肯定要揍我。”青染舒展着被解放的双手。
“我不会告诉他的。”林侧臣宠溺地说。
第二天早晨,江执一开房门就看见地上放着水果,数量是昨天的一倍。
林侧臣对青染的良苦用心,江执竟是有些羡慕的。
“这可不是一个好念头。”江执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刘爷和林侧臣在巡捕房门外遇到了队长薛一强。
薛一强昨日就从手下人那里知道他们所来何事,他对刘爷死缠烂打的嘴脸很是鄙夷。
见薛一强冷眼相对,林侧臣想劝刘爷另想他法。
刘爷还在阿谀奉承着,薛一强狭长的眼睛都要斜视到了后脑勺。
“怎么回事?”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巡捕房门口,车上下来一个身着警服正装的中年男子。
林侧臣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郭睿。
昔日的临都巡捕房领队,彼时已经是掌控着梁城所有警力的探长了。
“是你……”郭睿无意中看见一旁的林侧臣有些讶异。
薛一强昂首挺胸地行了个军礼却被郭睿无视了。
林侧臣迎上郭睿打量的目光,本来要行军礼,当下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又改为颔首示意了。
郭睿把林侧臣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郭睿给林侧臣倒了杯热茶,“你怎么会跑到梁城来了?”
“我被革职了,就离开了临都。”林侧臣抿了嘴唇,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革职了?”郭睿一脸难以置信,“出了什么事吗?”
“还是那个棘手的金融案,我暗查到嫌疑人的住处,不过暴露了身份。”林侧臣交代道。
“那个案子……”郭睿在回忆着,“我走了以后上面不是说不查了吗,你怎么还去冒这个险啊。”
“有些不甘心……”林侧臣没有说出他有收到上面的秘密指示。
“有查到什么吗?”郭睿关心地问道。
“没有。”林侧臣想到青染,但是话到嘴边又不开口了。
郭睿本来期待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神态,“话说,你今天怎么到这来了。”
“我现在在城南一家旅馆当厨子,我们掌柜听说巡捕房要找聚餐的地方,所以特来自荐一下。”林侧臣坦诚地说道。
郭睿点了点头,“这个好办,回头我就跟他们说一声。”
“谢谢郭探长。”林侧臣没想到能这么快就解决。
郭睿又和林侧臣寒暄了几句,直到有警员来报告工作,郭睿才意犹未尽地跟林侧臣结束了谈话。
“聚餐的事麻烦您费心了。”林侧臣恭敬地说道。
“小事情。”郭睿拂了拂衣袖。
林侧臣走到房门口,郭睿叫住了他,说了和当时在临都一样的话。
“我更希望你能来这,这里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