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秋雨歆的故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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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5为白色锯齿外壳，H4为黑色锯齿外壳，Z8为白色胶囊。已发货。注意查收。”
“已查收。”录入这句话，秋雨歆就关了屏幕。她今天可还有场大戏要演，之后她能不能顺利离开她姨妈家再对小姑娘下手可全在于此了。她先绕着餐厅走了一圈，发现老板不在，装似无意地向领班问道：“老板可是已经走了？”
“打听老板做什么？小心他回来弄死你！”领班也装得凶神恶煞，驱赶走了秋雨歆。看着秋雨歆离开的身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你可是知道老板走了，狐狸尾巴快点露出来吧……
看来领班已经把自己每天下班千方百计打听老板走没走、还鬼鬼祟祟的样子报告给老板了。秋雨歆走进了后厨。看着后面开始转动的监视器——那可有一双眼睛看着呢。
她偷偷摸摸地将剩菜剩饭倒进自己准备的饭盒里。怕引不来顶上那位的怒火，顺手抄了一旁砧板上的肉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刚要出去，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在了门口：
“秋雨歆是吧，要去哪呢？”
秋雨歆做贼心虚的样子：“老、老板，下班了。”
“你怎么那么怕我呢？口袋里藏了什么？”
秋雨歆像是才反应过来，放开了捂住口袋的手：“没、没什么……”
“给我看看怎么样？”他慢慢地凑了过来。
跑！
秋雨歆当机立断朝门口冲出去。
刚到门口，便被一群人拦住了。
“偷了我家东西还想跑？”能在贫民区开店的没几个善茬，否则三天两头遭贼劫店的谁受得住？
“你当打工是你想来就来打的啊？打个工偷的东西比我发给你的工资还多。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把你姨妈请来，让她来评评是不是该教训教训你。”
秋雨歆嘴唇发白，浑身瑟瑟发抖。
“不、不……”
“你姨妈大概还不知道你这丰功伟绩呢吧？”这老板咧嘴笑道。
秋雨歆表面上不知多害怕，但实则一个字也没听进他讲了什么，一边嘴里颤抖地喊着“不、不要……”一边注意力全在手镯上。
一瞬间，手镯亮了红光，“滴”了一声。
天巧芳在附近了。
“求求你，不要这样做！”秋雨歆注意力转了回来，大吼了一声，趴在地上不停地叫。路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拉了过去。
天巧芳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本来受邀高高兴兴来这里玩的小姑娘一下子愣住了。
秋雨歆姨妈被请了过来，听见她的斑斑劣迹，露出了极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她可从来没有带回家菜过？说，这些菜都去哪了？！”
秋雨歆紧咬着牙关不开口
姨妈厌恶地往她这边忘了一眼，转头谄媚地冲老板说：
“任凭老板处置。只是毕竟是个姑娘……”别下重手，不然家里没钱了卖不出去。
老板这才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秋雨歆，接着兴奋地笑了一下。
“这姑娘倒是长得不错。”
姨妈一瞧：“是啊，我们家向来娇生惯养的，手指头都不曾动过。”所以还鲜嫩着呢。
“我记着你们家正缺钱着呢。”手一挥：“你瞧着这些钱可能缓解一下你们家的燃眉之急？”
姨妈一下子笑得脸都皱起来了：“够了，够了。”又转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朝秋雨歆道：“雨歆，这老板也是个好人。你怎么偏生就偷了这样好的老板的东西呢？”
“我不要！”秋雨歆惊恐地后退了几步：“你们不能这样做！”
“秋雨歆啊，你毕竟也是个姑娘家，我也不喜欢打姑娘的。”老板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道。
“不！”秋雨歆：“你们凭什么就这样决定我的去处？我偷了你东西确实是我不对，但不过是些……”
“偷了人家东西就是不对！”姨妈截住她的口：“我从前怎么教你的？”
“小秋啊，我是真的不愿意打女孩的……”
“我不会和你走的，你个老变态！”秋雨歆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努力让眼睛里沁出泪花。
老板使了个眼色，四周围着秋雨歆的人冲上来就开始打她。
“小秋啊，只要你改口，我还是那个对女孩很和善的老板。小秋她姨妈啊，你也劝劝她。”
姨妈得了话，在一旁挤出了几滴眼泪开始数落秋雨歆的不是，以及自己如何如何对她好，倾吐她的不懂知恩图报。
秋雨歆真是烦得要死。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疼得她龇牙咧嘴，还要听她姨妈在旁边叨叨叨叨。她差点没绷着自己凄苦的表情冲上去给他们每人来一刀。
她半辈子没那么憋屈了。天巧芳现在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反正她已经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觉着自己伤势差不多够严重了，秋雨歆弓着背悄悄吞下了Z8，头一歪，倒了过去。
等秋雨歆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片荒地里。天巧芳伏在她身上低低地抽泣，看见她醒了，顶着红彤彤的眼睛就凑到了她脸庞：
“雨……歆……”她费力地张口用破铜锣般的嗓子喊着秋雨歆的名字。天巧芳的嗓子大概是伤了声带，自那日的大喊大叫后就再难开口说话。一开口，眼泪又止不住落到了秋雨歆身上。
秋雨歆实在没力气开口说话，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自己需要一些水。还没等小姑娘回来，她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醒来时已经日斜了。小姑娘压在她腿上，压得她发麻。她费劲地爬起身子，拍了拍天巧芳。
太阳要下山了，这可不是什么晚上休息的好去处。
秋雨歆作势要小姑娘带自己回姨妈家去。天巧芳一听就拽着她袖子不肯松手。她故作疑惑地转头看向她。天巧芳终于能空出手指在手镯上敲敲打打。一块光屏出现在她身边：【雨歆去我家住吧。】
秋雨歆摇了摇头。小姑娘一看就急了，眼泪又唰唰往下掉：【雨歆姨妈根本没有雨歆说的那么好，雨歆回去也是受罪。】
她大概是回忆起了秋雨歆被打的场景，眼泪掉得更凶了。秋雨歆微笑着摇摇头：“拖累……你……”
【不拖累不拖累！】天巧芳急急忙忙地打出来：【雨歆我亲人来找我了。他们说过15日就能到。我带雨歆一起走！】
看秋雨歆一副犹豫的样子，天巧芳不停手地打了一堆话，一股不同她走不罢休的架势。秋雨歆终究是微微点了点头。
由着小姑娘搀着，路上随便找了个交通工具去了小姑娘的住处。一路上，天巧芳都哭哭唧唧的，数落自己的不中用，秋雨歆顶着个温柔妹妹的外壳还要忍痛一直安慰她。秋雨歆只觉得脑壳疼。
不过好歹天巧芳把她当成自己人了。等再过段时间，也该送天巧芳上路了。
新历157年10月24日
秋雨歆拍了拍手，轻巧地踩过一旁的小车，头也没看身后的尸体，回去了。
自己也是这种程度的人可以肖想的？多年来第一次被打得那么疼，怎么也得在走之前讨回公道。
关了门，坐到了沙发上发呆的天巧芳旁边。
“巧芳姐姐到了那边，一定要和我说说贫民区外面是什么风景。”秋雨歆靠在天巧芳身上用一种羡慕的口气说。
【雨歆也要出去。】
秋雨歆只是笑了笑：“姐姐渴了吧，我去帮姐姐倒杯水。”说罢站起身来往厨房走。
小女孩的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倒了水，伸手握住了口袋里白色锯齿的包装袋。
万一她真的做到了呢？
想到这种可能性，秋雨歆犹豫了一下。继而摇摇头笑笑。
自己这么幼稚了？小孩子的话哪能当真。即便她确实这么想的，一个十一岁的女孩也没什么抗争性，还不是家族里掌权人决定的？这可关系到自己以后的人生呢，不能赌。
还是死尸最会保守秘密了。
在蒸汽腾腾的热气中，秋雨歆撕开了黑色的锯齿壳，把药倒了进去。
端着水走出厨房，只见天巧芳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大门开着，客厅里站着一个女子。
秋雨歆赶忙放下水抱住了天巧芳，抬头便知这是日后天家的掌权人，天巧芳的姑姑。
心下一惊——计划出纰漏了。
抬头故作镇定地问：“您是谁？”声音里有着九岁女孩该有的一丝害怕。
女子没有说话，看向她们的目光中有着探究。
秋雨歆快速想着自救的办法，落在女子眼中便是女孩在害怕中想着应对之策。
“您是巧芳姐姐的姑姑。”秋雨歆肩头松下几分，应对话语也随之而出。
“我不是。”
“除了您，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在今日造访。我很确信门是锁上了的，这附近的人是不会有权限跨过我们开门的。”秋雨歆把怀中的女孩抱得紧了紧，面上扯出一抹笑容：“您看，您侄女都被您吓成这样了。您就别开我们玩笑了。”
望着怀中的女孩，秋雨歆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别怕，巧芳姐姐，是你姑姑。”默默地将大半个背朝向女子，作保护状。
如今只能引起天家姑姑的好感，搏一把，让她带她走了。那么女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可爱漂亮的——秋雨歆记起自己如今豆芽菜小身板和小面黄肌瘦的脸，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剩下的……既然天家姑姑心疼天巧芳，便做个懂事能照顾人的。
在秋雨歆的鼓励下，天巧芳乖乖坐到了秋雨歆旁边，一只手仍是牵着秋雨歆，握得秋雨歆有些痛。
“天姑姑请坐。”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秋雨歆请了女子坐在一边：“我随巧芳叫您一声姑姑，希望您不介意。”
“姑姑不远万里赶来，家里没什么东西能招待您，我去为您倒杯水吧。”说着起身，好声好气让天巧芳松开了手。
手总算是解放了。秋雨歆不动声色揉了揉自己胀痛的手。入了厨房。
出来了就听见天姑姑与天巧芳的交谈。不，大概是单方面的。
“是叫巧芳是吗？”
“……”天巧芳一脸防备。
“我们家姓天，你以后也要姓天了。”
“……”天巧芳往后坐了一点点。
“天家是从商的大户。你以后要搬去中央住了。”姑姑向前倾了顷。
“……”天巧芳以更快的速度向后挪。
秋雨歆心中想着这年轻姑姑和老了的她还是如出一辙，完全不懂怎么和人平等对话。又对小姑娘懦弱的反应夸赞了一番，可真是帮自己大忙了。
天家姑姑脸上也有些难看，看这个小侄女越看越不爽。
秋雨歆挂上了标准微笑从厨房里出来：“姑姑别介意，巧芳姐姐嗓子不久前有损伤，不能开口说话。”
姑姑面色好了一点，点点头表示理解。
“天姑姑不是说明天来的吗？”放下水杯，坐到了天巧芳身旁。天巧芳依赖地贴着她。
“接人的车确实是明天到的。我想提前过来看看我侄女。”
秋雨歆按套路挑着姑姑喜欢的话说了几句，眼见着气氛开始缓和起来。秋雨歆转而夸赞小姑娘有福气能被这么好的姑姑接回去，有意无意让天巧芳看见自己眼中的失落。
于是姑姑面前出现了一块光屏：【姑姑，我要和雨歆一起走。】
十五分钟后。
“倔！”一声怒吼之后，门被重重摔上了，屋内的争执告一段路。不欢而散。
屋内小姑娘哭作一团趴在秋雨歆怀里，秋雨歆不停地哄着她。光屏还在那地跳动着：
【巧芳一定和雨歆一起走。】
【姑姑如果不让雨歆一起走的话，我也不去了。】
【雨歆放心……】
秋雨歆眉眼弯弯地看着门口。
谁说你姑姑不让我去的，她可早就同意了。毕竟缺了我的你，可保不准怎么气她呢。
新历170年
秋雨歆坐上了通往前往中央大学的车。
这次中央大学的交换生旅途，是秋雨歆主动朝天家老太爷提出来的。打着学习的旗号，实则是为了找新的金大腿。
天家在中央只是底层，而秋雨歆也只是天家养女，即使地位卓然，依旧是不够的。何况在三十年之后天家会不断衰败，最后掉出中央的上流圈。既不是自己真正拥有的，也不是能享用一辈子的，那么找只潜力股就很有必要了。
她此行一共为自己准备了三个目标，打算接触过后再做决定。
中央大学的门口投屏闪烁着“欢迎”的字样，左右各闪着图根大学和中央大学的校徽。秋雨歆他们由两个学生领了进去参观介绍。听说有外校的学生来，不少学生都结伴过来看了几眼。
“我们下面要从西南门进去，前面有一条步行街，各位可以漫步在那留影。”那个自称是学生会长的男子如是介绍道。秋雨歆对留影不感兴趣，也就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接近那三个目标。
直到被一阵惊呼拉回了思绪。女孩子们纷纷夸赞着前方那棵树如何如何漂亮，一致决定要去树下合影。有几个转头招呼秋雨歆过去，秋雨歆笑着挥手表示就来，突然就感到一道视线在注视这里。
职业习惯地用余光瞄了一眼那头，秋雨歆心中一下子波涛汹涌。
……他怎么会在这？
在蹦出名字的下一秒，秋雨歆就推翻了心中那原来的三个目标。
衡子都，就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秋雨歆的故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