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衡子都.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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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170年10月20日。
距离遇见那个女子已经过去了一天。
今天也依旧是平静孤独的一天。
衡子都照例在一片黑暗中真开了眼。
也照例鼓励过自己要努力和人交往。
照例没有撞见室友。
最后照例在天尚未大亮的时候赶着步子下了楼。
雨淅淅沥沥从空中掉落下来，衡子都一面下楼一面控制伞打开。楼下站着一个女子，看着是在等人的样子。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总向她投去几次目光。
衡子都下了楼才看见她就是前天问路的那个女子。
是叫秋……什么来着。
衡子都眼见她转过了脸，匆匆移过了脑袋。把伞固定在了自己头上，他绕了原路避开了那个女子。他确信她不是来找自己的。一想到人家到了新学校不过两天就能和别人混熟……衡子都有意将脑袋别开。
正好下着雨，稀稀拉拉的雨足够把自己和她隔得够开。
他不足够勇敢，不能直面这种血淋淋把真相摊在他面前的世界。因而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让她看到自己，这是他最后残留的自尊心在作祟。
在越发接近她的地方，衡子都把伞斜了一些，以便遮住一些自己的面容。就听见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衡子都。”
他顿了顿脚步，总觉得是这雨声过大而模糊了一些声音。透过半斜的伞下方小心翼翼张望着那个女子的脚。
半分没动。又见另一双腿朝着女子所在的地方迈动着步子。
衡子都有些庆幸、有些后怕、有些失落。
顿住的脚步继续往前迈动。
“衡子都。我叫你呢！”这次的声音格外清晰，衡子都却不敢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直到那声叫唤在距离耳朵极近的地方响了起来。近到他撇过脸就能看见女子浅笑吟吟的脸。
“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
“一起吃早餐吧。”
衡子都看着雨滴从伞檐滑落。滴答一声掉在地上。
雨依旧在下着，天稍稍亮了些。从食堂的窗户望出去是灰蒙蒙一片。她就坐在他面前，因此他无法直视正前方那扇窗户。他略过了那扇窗户，将头偏到了一边，假装在透过四周的窗户看外面美好的景色。
——阴沉沉勉勉强强算是开始亮起来的景色。
他总觉得自己要说些话。但他的脑中只能想到那迫在眉睫的日期。
这是最后一个星期了。
但他到底是不能说的。他不愿意总是提这件事让别人觉得烦。也不想就这样把难得一个向他示好的人赶走。他把手插进了衣服口袋。
他僵硬地维持着身子朝前，脑袋朝着一旁的姿势。脖颈已经微微酸痛了起来。
这姿势实在诡异得很。但他又不知道转过头去说些什么。
到底是对面开口。他把头转了过去，但又不敢直面对面女子的脸，便微微低了头错开了对面的视线，把手又向口袋里插进了一些。
“我去问过老师了，老师说我也需要组队活动的。所以日后就要麻烦你了。”
他抬头，对上了她笑着的脸。
衡子都低下头，轻轻地应道：
“好。”
新历170年10月22日。
这个女孩就坐在自己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衡子都是极不可思议的。他手底下翻着校对的本子，面上却是心不在焉。两根手指夹着一页书翻过来又翻回去。
总归是想要抬头看一眼。
于是在再一次翻动书页后，衡子都把它放回了之前的位置。把手从书页下抽出来，压过刚刚的那一页书，决定抬一次头看一眼。
衡子都抬头看向不远处女孩子坐着的位置。
下午的图书馆负一楼人依旧是往日的稀少，女子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便也是极容易分辨的。
她依旧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书。
他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下一秒又觉得像是架在半空中的云朵上一般飘飘悠悠且不真实。
他又偷偷点开了投屏，缩小，点进了消息记录。在学校通知上面的一条是刚刚女子发给他说来找他的消息。
瞄一眼。
再瞄一眼。
望了一眼女子，低下头又看了几眼。
关掉。
端端正正坐好。把脸对着书。哪怕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衡子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多差劲。按理来讲，这女子该是在第一次见完他之后便会同他再无联系的了。
——如果她后来没有主动来找他，多次地，主动找他的话。
自己绝没有这般魅力值得一个仅见过一面的女子如此做。
至于她所说的，这个学校里面没有熟悉的人，只能拜托自己这种胡话。她可不像缺向导的人。
这样一来，衡子都就有些糊涂了。
女子这时候抬起了头，衡子都匆匆就撇过脸，瞥见女子一瞬展露的笑容。不过等他再半途改道回
去的时候，她已经低下了头。
衡子都低下头，把目光转回了本子上。
大概是她还不够了解自己吧。等到他们接触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她那时就会知道自己是
个多么无趣糟糕的人了。
到那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等着那一天。
衡子都心被了刺一下。
就不能努努力，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吗？
他也可以有朋友啊……
不可能的。
你再努力，也掩盖不了你就是这么糟糕的一个人的事实。所以她总归会离开的。与其到那时候，
不如让她早点认清这个事实。
何况，即使你能交到朋友，也不会是她。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衡子都合上了本子。
晚5点。
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女子也走过来：
“吃饭去吗？”
衡子都点了点头。
今日的负一楼准时闭馆。
门口的晚霞挨挨挤挤布满了半片天空，太阳纵情燃烧着，在地面上织起橘黄色的纱。
两人踱在校园金色的小道上，多是衡子都听着女子讲话，他一搭没一搭接一句。
“你听说了吗……”
衡子都低着头看着地面浮动的图案。等他重新把目光放回前方的时候，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嘈杂了起来。
“我路过那条街常常能看见很多猫猫狗狗……”
一大队男子勾肩搭背从前面走来，浩浩荡荡的场面十分撼人。刚刚散发完青春气息的男子满身还留有运动后的汗水，从额头上淌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琉璃般的光彩。皮肤也在橘色的阳光下彰显着男子该有的风采。
打头过来的三个男子正互相嬉闹。打头的那个尚还有些稚嫩，但架不住眉眼间的朝气蓬勃。他正笑得欢，额头覆着一层金色的光。
“那是大一的凌扬，是凌老将军的孙子。”一旁的女子开口了。
“旁边两个也是世家子弟……
“他们今年应该大三了，都觉醒了异能。”
衡子都没说话，只默默转回了目光。
没什么好看的。
再怎么看你也不可能成为他这样的人。
两队人错身而过，又继续在自己的轨道上行驶。彩霞被风吹着从天空中飘过。
最后衡子都他们吃完了饭，挥手告别。
“组队的话只有我们两个不知道行不行。我明天去找老师问一下。”
“那么衡子都同学，明天见了。”她边说边转过了身子。
“秋……”他刚开了个口，便又赶紧闭上了，抬起手也挥了挥。
她应该没听见。
衡子都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在层层落下的黄叶中。
秋天，秋……
秋……
秋雨……
他转过头上了楼。
是叫秋雨……
衡子都打开了资料卡，扫了一眼，又迅速关上。
秋雨……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衡子都.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