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一·天巧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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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巧芳专题
注：以下片段来源于一个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的人，获取手段暂时为机密。
新历157年9月。
“爸你这是胡闹！”听到父亲的安排，女子蹙眉：“那不过是弟弟的一次玩耍留下的种。那种地方的女孩，怎么能说是天家的人？”
“那就眼睁睁看着天家没落？还是落入我女婿的家族手里？”
天家二女儿低垂着头没回答。
天家如今跻身中央末流，地位也是一年比一年高，似乎前途无量。但落入了后继无人的尴尬境地。天家大儿子英年早逝，二女儿则是不顾当年一众反对毅然决然嫁给了他们敌对家的大儿子，三儿子一事无成，连带着基因传下去也都是些浪子贵女。当年接回来的几个孩子都被养得骄纵无比，不得已只能再去找从前看不上没接回来的孩子。
“那门婚事你当年也是同意了的……”
“我不同意行吗？不同意你还认我这个爸爸啊！”见女儿有些妥协，天家掌权人缓了口气：“这姑娘先被我们抛弃多年没了父亲，最近又没了母亲。如果我们不去接她，她自己一个人怎么生活啊。怎么也是你弟的孩子，我们这也算是积善成德了……”
新历157年10月末。
天家刚刚撤下丧礼的布置，转眼又宴请了一次宾客。
“听说是天家刚没的那个儿子的女儿回来了。”
“那个儿子他儿女还少吗？”
“但不也没几个成器的吗？一个个娇纵得很。”
不久，几个中央大户就人手一份那刚迎回来姑娘的资料了。看到贫民区时，皆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又不久，这消息就长了脚似的飞快地从各个人的口中传递蔓延。
再不久，这场小众宴会就开了。
新历157年11月初。
“你过会好好表现。”天姑姑对着一旁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女孩，抱着胸嘱咐：“你再怎么也是我弟弟生的——哪怕是出身不好——话也是会说的吧。用不着你多出众，也就让你露个脸混个眼熟。”
女孩抬手看着贴附在手腕上新买的膜——里面有刚落户的户籍资料——抿着唇微微地点了点头。
天姑姑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的点头，径直出了门。
宴会开场，天家掌权人身后就跟着一个瘦黄的女孩上了场。
“很久没见啊。”
“是啊。上次见面……”握过了手，照例聊几句问候。
看到一旁的男孩，天父笑道：“你儿子今年该有十二岁了吧，印象中还就豆大一点。”
“越大越调皮。这次出来怕他一个人在家，别人管不住他就带他过来了。也好见见世面。”
男孩规规矩矩和天父打了声招呼。
“正好啊。我家刚回来那个女儿也就十一岁，小辈可以聊一聊。”天父露出身后跟着的天巧芳：“巧芳，和哥哥打声招呼。”
天巧芳朝后退了一步。
天父尴尬一笑：“小女孩，有些害羞。”
对方也帮着哈哈过去。
两人渐渐切入了正题，便听见身后一声如猫爪划过墙壁般难听尖利的尖叫。
满场的宾客都被这一身尖叫吸引了注意力。
女孩躺在地上，面露惊恐地望着男孩不停地哭泣，眼泪从眼中缓缓淌到面庞上滴到地上。男孩显然也是被吓懵了，直直站在一旁。
“你干什么呢！”天父身边的人首先反应过来，厉斥他儿子。
“我、我就是想和她聊聊天……”男孩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哭泣的女孩：“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一个贫民区出来的哑巴姑娘，在这之后人们对她的印象更近一步了。
“那个贫民区出来的天家女儿？就是在宴会上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
“哭得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厉害。我站得近，看见她当时脸脏兮兮皱巴巴一团，坐在地上衣服上都是灰。”
“她当时那个尖叫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到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心脏在抖。”
“可对面那个男孩说他什么都没做。”
“要我我也说自己什么都没做，贼还能承认他偷东西了啊？”
“我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那男孩子真的什么都没做。他就走近了一点，结果那女孩就摔地上叫起来了。自己摔的还要怪那男孩身上？”
“不会吧。这不是碰瓷嘛。”
“这有什么好碰的？”
“那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是摔得太疼了哭出来了？天家这姑娘有个十一岁了吧。”
“这哭得可真是莫名其妙了……”
几个女孩围在一起，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你当时哭什么啊，他又不会吃了你！”天家姑姑也同样搞不懂这瘦巴巴的女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倒是说话啊！好好的宴会被你搞得一团糟，你还不说话。你到底在哭什么！”
女孩没说话，眼泪噗嗤嗤往下掉。
天家姑姑真是快要发了疯：“你别哭了。你哇啦哇啦一哭哭得我真烦，你倒是说话啊！别光顾着哭。你不会说话你写啊！你倒是给你发了怒的姑姑一点提示啊！”
“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告诉我你为啥哭！”
天家姑姑到最后都没问出来这侄女为啥就哭了出来，出了门留这女孩在房间里自个儿哭去。之后天巧芳就被送往外头去了。
“小姐，我以后便是您的管家了。”管家朝她鞠了一躬：“现在请随我前往您的新家生活。”天巧芳跟上了他，但一直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一块屏幕出现在管家面前：【管家，你是机器人对吗？】
“是，我是。”
【不是人？】
“如果机器人在您眼中不算人的话，我就不是。”
【你觉得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这个我不能评价。”
【我不会说出去的。】
“对不起。”
屏幕一阵没动。
接着又开始跳动起来：
【我以前以为世界就是互相残害的。就像我从出生那刻起，我妈不停告诉我的那样。我不够强，所以就要被淘汰掉，被杀掉。后来我知道了，原来世界上还有不是一刻不停为生存而战的世界。但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只是听说。
现在我来了，我成为了这里的一份子。确实像他们说的那样，这里简直像个天堂。不用为了生存而战，他们每一个都活得幸福快乐——可既然他们这样幸福快乐，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这样？为什么贫民区里的我们就必须要为生存战斗？这里毫不在意可以随意浪费的事物在我们那里可能就是无数条人命！就因为出生在那里，就该受这样的待遇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存在那样一个不公平的地方，为什么就不能帮那个地方一把？就这样坦然地接受这种世界吗？这凭什么理所当然！
这里是天堂，可里面的都不是天使，都是恶魔！都是可以不顾同样为人的其他人的生存权的恶魔！】
屏幕又停了一下：
【管家，你知道我母亲的尸体最后怎么样了吗？】
她显然没准备让管家回答：
【是守护贫民区秩序的军官带走的。因为尸体发臭了，太臭了……
你也没想到吧？那贫民区竟然是有军官的！是有人来维持秩序的！那为什么还会这么乱，为什么还是一个人间地狱？
我现在觉得人真是太可怕了……每个人都用一种伪装的和善面孔互相打着招呼，却又用打量商品一样的眼光看着别人。冷漠、欺骗……】
天巧芳缓缓流下了眼泪：
【管家，你们机器人也是这样的吗？】
管家皱了皱眉，接着用一种迷茫地眼神看着屏幕：“小姐，您在问什么？什么这样的？”
【我刚刚说的那种人。】
“可您从刚刚问我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完了后就没有再说话啊。”
他身后的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没什么。】
车冲入了更远的地方。
新历171年
宴会散场，天巧芳跟着天姑姑出来了，和四周的人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
“那是谁啊？”一个女子望见了，低声问道。
“天家六女儿。”
“天家还有个六女儿？”
“不然五之后直接是七啊！”
“不是，我是说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她当年在宴会上丢了脸，后来好像就没留在中央去了别的地方。”
“那现在怎么回来了？”
“看这年纪，差不多该婚配了就带到中央来了吧。”
“那天家也算疼她。”
“疼什么啊。无非是想把她当做联姻的工具罢了，否则才25，着急什么。”
“看刚刚宴会上的表现也就知道多不受天家待见了。”
“她刚刚在宴会上？我怎么没见着？”
“就一直在天家当家的后面跟着啊。”
“就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低着个头脸也没抬。她姑姑去哪她就跟到哪，没一点主见。”
“我经过她旁边的时候，她还往旁边躲了一下——我和她之间起码还能塞下半个人——跟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似的。真是气人——搁脾气爆的当场和她吵起来都有可能。”
天巧芳低着头听着天姑姑和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抬头透过车顶望着碧蓝的天。
【天巧芳】
瘦弱黄巴巴的女孩，从贫民区接出来以后养得好了一些。但幼时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是落下了。长得瘦弱矮小，面貌平淡无奇。个性内敛软弱，对全人类持害怕、怀疑的态度。贫民区的混乱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并且影响到她此后生活的方方面面。害怕和人接触，害怕别人会给她带来灾难会对她造成伤害。警惕防备每一个与她接触的人。
秋雨歆的介入给她的生活造成了莫大的影响，甚至一度改变了她生活的轨迹，与前世的她走向了略微偏差的道路。从此这个温柔的妹妹成了她的依赖。她躲藏在这个自己亲手铸造的避风港里，又亲手把它毁坏。
她不聪明、不幸运、不勇敢、不坚强，她常年怀疑别人对她的好是否处于真心，但当她认定了这时真心的时候，她就真的会把自己卖了地对这个人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一·天巧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