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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梳儿孙满地 ...
在墨脱的喇嘛庙待了一天后,我和闷油瓶决定启程回拉萨,临走时站在山门前相送的还是那个刚来时出门迎接我们的年轻喇嘛,我走上前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冲我还了一礼,看着我的脸道:“恭喜施主。”
我笑道:“大师何出此言?”
那喇嘛道:“施主昨日入庙时眉锁愁云,面无表情,今日离去时却满面微笑,心生欢喜,若非内心困厄已释,断不会如此洒脱,因此小僧如是揣测,敢问施主可是遇到了什么机缘,可否说与小僧参悟。”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闷油瓶,他又恢复成了一只角落里沉默的蘑菇,盯着山门的一角发呆,就好像那山门角上突然长出了一块金子一样,无论如何目光也不移开。我转向喇嘛,笑了笑,避而不答,又问了喇嘛另一个问题,我说:大师您应该知道地藏王菩萨曾经发过的大愿吧,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您说现在地狱空了吗?”
喇嘛似乎也没想到我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愣了一下回答道:“自然是没有。”
“那地藏王菩萨为什么还是成佛了呢?”
喇嘛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双手合十道:“小僧不解,愿闻其详。”
我摸摸脑袋想,多亏当年乱翻的几本经书,这个逼装得实在太成功了,现在连研习佛法多年的喇嘛都来跟我探讨人生哲学了,回去一定要说给胖子听,以后就靠着这点嘴上功夫来忽悠外国佬买高仿,但是看着眼前的喇嘛,我想了半晌还是很认真地回答:
“其实我觉得,地藏王菩萨的这个愿望没有问题,但是往往在最后度了众生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众生自己。至于那些无法自度,心有困厄的众生,不过是陷入了一段因果,只有等待来自别人的救赎,而我不过是等到了那个可以解铃的系铃人。”
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闷油瓶,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不知何时起早就不再和山门较劲,而是一直专心地看着我。我回望着站在眼前的这个真实得如一场梦一样的张起灵,不自觉地轻声低语道,“其实一直以来困扰我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真的心魔,不,也许这世界上本就无谓困厄或地狱,不过花开两面,正因为昔日的痛苦,所以人在释然的那一刻才会感到无上的幸福,所以地狱成空这句话,听着其实很大,实则不过一念。”
喇嘛听后再行一礼:“施主话中有无上密,小僧受教。”
我心想,哪里是什么无上密啊,你要是追着一个人的脚步跑了十多年,上气不接下气马上就要窒息了的时候,这个人忽然停下告诉你他不跑了,陪你慢慢走,你估计也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神清气爽,不过喇嘛有戒,估计面前这位师父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再看过去,喇嘛庙的红墙已经被重新掩盖在闪耀着美丽光泽的万年积雪之后了。不知道为什么,闷油瓶走了一半非拉着我让我领他去我当年被汪家走狗割喉坠崖的地方看看,我实在拗不过,凭着自己的记忆大概领他走到了那个悬崖边,随手一指道:“你看,什么也没有,现在我们能踏上康庄大道了不,小哥。”
他又变成了那个沉默不语的闷油瓶子。
他在崖边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是不是在冷风里站着睡着了。我刚想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右手伸向我的脖子,然后用那两根手指在我喉咙处缓缓摩挲,我知道,他是在摸我脖子上那道割喉后留下的伤痕,我也懒得动,干脆就让他随便摸,反正我知道他不摸够是不会停手的。就在我心里计算着他到底还要在这里站多久的时候,这只闷油瓶子终于开口了,他的眼睛不再盯着崖下,然而转过来的目光却是一片茫然没有焦点,半晌他开口道:
“吴邪你知道吗,就在你掉下去的这个地方的不远处,有一片红色的藏海花海,那里曾经……”
从那语气中蔓延而出的悲凉,让周围的风声都跟着一起呜咽了,连我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出他们是在替这个从不落泪的男人哭泣。我知道他想说什么,那片红色的花海里,曾经沉睡着一个对他来说,有可能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的生母,白玛。我还知道,上一次他循着十年一燃的火焰到那座喇嘛庙中,就是为了见在那漫长的时光里一直等待着他的母亲。
“这座悬崖下,已经埋过两个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她,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刚想说出点什么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生活如此美妙,改革春风吹拂你之类的话,却突然被他一把抱住,而且越抱越紧,紧得我都有点喘不过气了,然后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反应过来那句话究竟是什么以后,同样地,紧紧回抱了他,我们两个都用足了力气,仿佛拼命想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诗经里有句话叫做,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我们脚下踏着的是万古如斯的积雪,头上呼啸着游弋而过的是在群山之间徘徊千年的悲风,向右一步,便是那道熟悉的生死线,多年以前,我主动选择迈出那一步,穿过这道线堕入结局未知的白色深渊,而如今,在这条线的边缘,新的花朵正在盛开。
天地间一片寂静。
是啊,活着太好了,对你我来说,都是这样。
回到拉萨之后,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很快由北京变成了杭州,原因是黎簇那小子的一个电话。
很久以前黑瞎子对他说过,从沙子底下回来以后,无论如何他和苏万的人生轨迹都回不到过去了,简直一语成谶。计划结束以后,黎簇和苏万参加了高考,黎簇这个笨蛋勉勉强强考了杭州本地的一个二本,没事的时候会去我的小店帮我看店,他很久以前跟我发过信息说,吴邪,王盟哥每天都在店里守着,开门关门都特别准时。我没回他,后来他也不给我发了,至于苏万,这孩子作为一个在沙海里仍然携带王后雄的真.学霸,高考考上了北京某重点大学医学部的临床医学专业,继续过着和他那个背包一样神奇的开挂生活,经常会去瞎子的小眼镜店里照顾他,比如把瞎子喝的水偷换成脑白金,和蔼地提出几条养生小建议什么的。前段时间他似乎探听到了治疗瞎子眼睛的方法,好像趁着暑假偷偷跟着秀秀派出去的夹喇嘛队伍出去,结果被大小姐抓回来一顿暴锤。
我在拉萨接到黎簇的那通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的声音大得差点把我耳膜震破,这还是在没开免提的情况下。
“啊啊啊!吴邪你快点回你店里救我啊啊啊啊!”
少年人真是好啊,随便一喊就喊出了扩音器的效果。
我懒懒地问:“怎么,有人要把你鲜活的□□卖到夜店当小倌了,还是你终于笨手笨脚把你盟哥惹急了?”
“不是啊不是,有人来砸你场子了你快来啊!”
我笑道:“说你没见识就没见识,报你师兄我吴小佛爷的名头,现在这一行里的,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然我看他敢不敢动你一下。”
“脾气见长啊小三爷,你觉得,我砸你的场子需要吃熊心豹子胆吗?”电话那端的人慢条斯理地说。这人的声线十分优美,隐隐透出一种傲气。我一听就愣住了,这个人来找事还真不用吃熊心豹子胆,估计全中国现在也就只有他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砸我的场子,而且来砸之前还得打个电话友好告知你一下。
电话那头是小花。
他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呵欠,对我说:“吴邪我给你三天时间,结束你和张起灵两个人的双人自驾游,马上回杭州你铺子来,不然我现在就派人把你的堂口全策反了,给你来一出黑吃黑,然后再把你这可爱的小师弟卖到夜店表演钢管舞。”
“堂口你想吃就吃吧,全吃了都行,反正我还欠你三百亿不是,铺子给我留着就行,至于黎簇,其实我挺好奇他跳钢管舞是什么样的。”
小花闻言大乐,在那端把手机开了免提,然后我就听见那头黎簇破口大骂:“吴邪你大爷的,你个没有师兄弟爱的,小九爷,不不,花爷,我给你唱首歌,我给你朗诵首诗,我愿意给您当您最忠实的仆人,请你念在我们的过往别把我卖到夜店,我真不会跳钢管舞啊啊啊啊啊!”
我在这边听着小花在那边拍桌子笑得乐不可支,心想黎簇这小子还挺有搞笑天分,以后就算不干这行了也可以当个谐星。
“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小花笑够了拿起电话继续跟我说话,我心想其实我真的不介意把我的堂口都给你“我好不容易把你留的那一堆烂摊子收拾好了,你说了请我吃饭,我现在坐你店里等,三天时间,晚一个小时你的珍藏书画我就烧一件,我可是内行,先从最值钱的开始烧,这句话我是认真的。”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和小花之间的情谊是没办法用一句话概括的,如果非要用什么东西来比喻一下,我俩现在的关系好比如果他要杀人我绝对是在一旁给他递刀的那个,我要毁尸灭迹他绝对是拿锹帮我挖坑的那个。虽然是发小加表亲,但实际上比亲兄弟还亲,在搞垮汪家的那场计划里,他永远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一环,真要是上了战场,我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我们两个再加上秀秀,三家当家如果一起出手,我想不到在现在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搞不定的。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也只是想表达,小花说要烧我书画的话是真的,比金子还真的那种。
我带着闷油瓶火急火燎地往杭州赶。
我回到我的小古董店的时候,惊奇地发现所有人都在,小花,胖子,瞎子,苏万,黎簇。我刚进门的时候,黎簇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问候我道:“你好,没有尊老爱幼美德的人。”然后他后脑壳就挨了我一个爆栗,疼得他呲牙咧嘴地跑到角落里扎我的小人去了,瞎子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苏万正在给他倒水,他吊儿郎当地冲我和张起灵挥挥手,胖子则走过来重重拍拍我俩的的肩,真诚问候道:“二位蜜月旅行还愉快吗。”被我立即反唇相讥:“放屁,什么蜜月,我们是去办正事的。”胖子一脸‘你说啥就是啥’的表情耸耸肩走开了,没想到黎簇这个不怕死的又凑过来问道:“吴邪,这位俊俏的小哥就该是你苦苦追了十年的那位名叫张起灵的人对吧,请问我现在该称呼他什么,师公,还是师嫂,还是跟着胖爷一起叫小哥?”
瞎子听了这话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脸通红还是在断断续续地笑,胖子干脆笑得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下来了,苏万则是掩面,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胖子一边笑一边说:“天真无邪小同志,你挑的这小子以前我没发现,现在我觉得他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正在我觉得他俩快被自己憋死的时候,穿粉红衬衫的小花一手拿着他的粉色iphone,怀里抱着一堆书画就从楼上下来了,我见状忙扑上去抢,一边抢一边骂小花:“小爷我都按时回来了你他妈的怎么还要烧我的宝贝。”
小花耸耸肩松开那堆东西,坐到一边翘着二郎腿,用十分遗憾的口气说道:“太可惜了,本来我有机会给胖子他们重现一下红楼里那个啥场景,哦对,撕扇子作千金一笑,你回来得太快了。”
我完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把我叫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都在?”
“不干嘛呀,就吃个饭。”小花很奇怪地看着我,“我在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把张起灵从长白山捞出来,跑到雨村世外隐居去了,事情都扔给我和秀秀,我俩好歹也是解,霍两家的当家好吗,你就不怕我俩哪天起了歹心把你的产业都瓜分了?”
“你俩?”我笑道,“算了吧,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不管怎样,我再管你的事情,你二叔就要冲到我解家要说法了,说句不礼貌的话,我可不想和你二叔这个老狐狸对上,太费心。眼下已经很乱了,所以我这顿饭也是想提醒你,吃完了你也该回到正轨了,想过太平日子对我们来说不容易,你也知道,狗五爷当年到底费了多少心力才把吴家从风暴中心摘出来,你别安逸日子过着过着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小花顿了一下,走到闷油瓶面前说道:“哑巴张,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别再搞出什么人口失踪,吴邪疯起来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拦不住的,但是我们又都不能看着不管,所以就算折腾我也拜托你轻点折腾。”
我什么也没有说,环视他们每一个人。事实上,以朋友身份站在这里的是我,对不起他们每一个人的也是我,因为我,在这个屋子里站着的所有人都被拉进了一个巨大的局,以命为子,我甚至拽住了两个本该是局外人的黎簇和苏万。说白了,我从本质上来说是个自私的人,我疯魔的十年也是他们陪着我疯的十年,我在这漫长时光里印下的每一个脚印都有他们的影子,或是鲜血,或是挣扎,或是淡然,然而就算这样他们还是陪我疯过了这十万八千里,等到终于停下来时每个人都遍体鳞伤,只剩一颗初心如故。
我知道,今天这顿饭,是小花替我完成的一个愿望,他替我说出了我想说而不敢说的话,做了我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假如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十年前那个初出茅庐,尚未触碰到片甲真相的吴邪,呼朋唤友,觥筹交错不过如穿衣喝水般自然,但对于如今的我,很多话到了我嘴边,每一个字都变成了重逾千斤,我不敢说也没有勇气去说。时间最残酷的地方不在于对人容颜的改变,而在于它带你熬到了水落石出的一刻,却告诉知道了一切的你,从此刻起,你再也不能踏上多年前的那条路,过往再后悔的一切都只能独自遗憾,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别愣着了,苏万黎簇你俩赶紧去买菜,在这大眼瞪小眼一会是要吃凉水就压缩饼干吗?你俩不会以为饭菜是大风刮来的吧。”小花开始下命令,“胖子你过来帮我一把,吴邪你带哑巴张收拾好以后下厨来帮我,至于瞎子……你待着吧,青椒炒饭什么的我不想再看见了。”
我应了一声,带着闷油瓶往二楼客房去,然后我就看见了站在楼梯下阴影里的王盟。
他看起来好像是想趁我没发现溜走,结果速度太慢被我看到了,他应该一开始就和他们一起在这个屋子里,但是他却只敢一直站在楼梯下远远地听着,我一眼就看穿他的心事,这小子一定还在为长白山的那件事内疚。
“老板……啊不……小三爷,我……我先走了……”
“王盟啊”,我拉住了他,笑眯眯地说,“我记得,我之前把你辞退了对吧。”
“啊?”他愣住了,不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现在重新招伙计,工钱比原来多五百,你要应聘吗?”
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顿在了原地,他猛烈地点头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底微不可见的一点泪光。
“都结束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你去厨房帮花爷,慢一步多的五百块钱我也给你扣了。”我朝他挥挥手,留他一个人在楼梯下面发呆,带着闷油瓶继续往二楼走。
到了二楼客房,我帮闷油瓶把被子铺好,衣服挂起来。看到窗帘脱了一个扣,我站上窗台把那个扣子安回原位,不经意间的一低头,透过透明的玻璃,我看到了拎着菜被小花使唤来使唤去,现在十分苦逼地蹲在门口洗白菜叶子的黎簇和苏万。
闷油瓶看我正在对着窗外的什么东西发呆,于是走到我身后,见我在看廊下洗菜的两个少年,他突然开口问道:“吴邪,你在想什么?”
“小哥,你知道吗,我家老宅每年过年的对联都是不变的,虽然会用红纸重写,但是内容永远都是那十四个字,家和人兴百福至,儿孙满地花满堂,这是我奶奶的吩咐,也是她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只可惜,好像只有我爸发展成了她希望的样子。我二叔和我三叔不用说儿孙绕膝了,这么大岁数连个婶子都没给我带回来,现在我又选择和你在一起,儿孙绕膝这种事情除非你或者我中间的一个人变性,不然的话估计这辈子都没指望了,你说我们老吴家的这幅对联是不是有毒啊。”
闷油瓶皱了皱眉,他说:“那你领养一个,要不我明天就叫张家从本家那边带几个孩子,你随便挑。”
我哑然失笑,对他说,小哥,孩子又不是街上的萝卜大白菜,排排坐等你买,我也没那个兴趣,再说好好的小孩子,还是让他远离我们接触到的世界为好,你们张家的小孩又都是早熟天才儿童,多吓人啊,还是算了。
“而且,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法了。”我指了指正在洗菜的黎簇的背影,说道:“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吴山居下一任的主人。”
“那个叫黎簇的少年?为什么?”
“黎簇这孩子和苏万不一样,苏万是很聪明也很随和的那种人,你把他放在光明的地方成长,告诉他一切有关正义和美好的东西,他就会生长成光明的那个样子,你把他放在黑暗的环境里,告诉他一切有关真相的内容和残酷的现实,他虽然会很震惊,但是同样也会欣然接受,然后在黑暗中一样的如鱼得水,简单概括就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你现在看见他还很正常,是因为他碰见了瞎子,瞎子没有把他刻意丢到某个特定环境里,而是教会了他把握度的原则,所以现在的他,可以同时接受黑暗与光明,而且三观并无偏激之处,但是黎簇就不一样了。”我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黎簇也是个聪明的人,不然我当初也不会选择他作为最关键的那枚棋子,他在计划中的出色表现超越了我的想象,但他的聪明和他的朋友苏万不一样,他有自己感知和认识世界的一套原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固执,不论是在光明还是黑暗之中,哪怕有诸多法则制约,他都会用自己的大脑来思考,分析,直到找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为止,甚至无视自己身处的环境对他的要求,即使再多的困难也很难让他做出改变,哪怕身处无间地狱,只要他想知道天使长什么样,就算是地狱这个现实本身也无法拦住他。我不是说这个样子不好,只是过钢易折,过柔易摧,这样的原则会让他在得知真相的同时伴随着一路的头破血流,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和阅历之前,这样的思维方式是一种弱点。”
“我怎么觉得你……”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那个答案,我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猜测的默认。
“我现在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我自己。我那时总觉得一切都在计算中,但我却不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岁月静好,我获得的答案其实都是爷爷,三叔,二叔,你,潘子这些人替我负重前行后剩下的一点点信息碎片,连个真相边缘都算不上。把他拉进来的是我,现在他走到这个程度想退出去很难了,所以我希望用我这些年来的收获帮他一把,虽然摔跤是难免的,但至少可以让他少走些弯路,至少活得比我自在些,所以其实我现在也算是把黎簇当半个儿子养,这件事情他早晚会注意到,而且说不定他已经注意到了。”
我叹口气继续道:“其实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自己那时为什么没早一点注意到你对我隐瞒的那部分真相,只有这一点,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我也希望黎簇,如果以后遇到了像你曾经保护我一样保护他的人,他能用更成熟的方式独自解读出事情的本质,不要像我一样留下遗憾。我没有什么可送给他的,无论他最终是否选择留在这儿,儿孙满地花满堂,这是我对他未来将要走过的人生最美好的祝愿。”
其实那些经历过极大痛苦的人,无论贫富,最大的向往反倒是人世间最简单的幸福。
“其实吴邪,你根本就不用这样。”闷油瓶从身后抱住了我。
“一切都是我自愿,你认为自己应该为此自责痛苦的那段时光,我却甘之如饴。”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屋子,在浅色的地板上印出一个相拥的人影,廊下洗菜的两个少年笑闹着进屋去了,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光阴独舞时叩动地板发出的滴答声,玻璃晴朗,日光辉煌。
楼下的饭厅里,飘来了饭菜的香气。
人间至味是清欢。
快过年了吴邪和老张就送大家一幅春联。
谢谢那个收藏我文的小可爱,人生第一次被收藏,一定要在题外话感谢一下。
第四章明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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