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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个人 ...

  •   程妈按照约定没有瞎撮合,这使得程非的周末过得还算愉快。
      每天的生活,除了上班下班,就吃饭睡觉。
      没劲。

      有女朋友的时候,还得陪着看场电影,偶尔逛个街。
      那时候好像觉得一个人待着的时间总也不够,玩儿个游戏也能老被打扰。
      现下一个人待着,倒是生出些无趣来。

      曾庆国躺医院跟他媳妇儿你侬我侬,王林出任务忙得没空理他,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儿。
      好像一时间,就他一个闲人了。
      上个班儿也是,忙的时候累个半死半活。闲的时候都闲出屁来了。

      程非最后决定打电话给他的前前任女友。
      他大学同学,现在,也算是朋友。
      他前女友正忙着追帅气小哥哥,肯定没空搭理。
      前前任应该有空,可以约出去一起吃个饭,撸个串儿。

      “有空没,我的前前任女朋友?”程非摊在沙发上打电话,有些百无聊赖。
      那边略有沉默,然后响起一个陌生的男音:“你谁啊。”
      绝对称不上和善的语气之后,接着的是他熟悉的林丽雅的声音:“姐今儿没空,你自己出去浪吧。”
      “······”他这边儿还没回话,那边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丽哥都有新人了,真是日新月异的世界啊。”程非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页面叹道。

      程非的女朋友换了四个,反正他基本都是被追的那个,也是被甩的那个。
      要说好处,大概就是只要他不追究,最后都能做朋友。

      曾庆国曾经嘲讽他,说他一开始就居心不良,压根不是冲着交女朋友去的,完全是冲着找闺蜜去的。
      但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他的那几任女朋友,差不多都是从女性朋友发展起来的,最后又都退回到了女性朋友的位置去。

      可攻可受,可酷可萌,可弯可直。当哥们儿姐们儿都行,但当男朋友还是算了。
      这是程非的上一任女朋友甩他的时候说的。

      第一次被甩的时候他还有点儿伤感,后来每次被甩,除了莫名其妙,基本也说不上多大感觉。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被甩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太年轻,十几岁,谁还没个春心萌动啥的。
      结果败给了异地恋,也没有多少意外。

      后面三个都是大学校友。合则聚,不合则散。谁都没有拖泥带水。
      以男女朋友身份在一起的时间也都不超过半年。
      连个吻都没来得及接就掰了。
      这可能也是后来还能退回到朋友位置的缘故。

      程非最后还是认命的单独出了门。
      他的那堆小伙伴儿,不少都在部队里,一个个儿的都没空搭理他。
      而那堆早年胡吃海喝瞎玩儿的小伙伴儿,最近不是回归正途忙着谈恋爱、忙着干事业没这空闲搭理他,就是花天酒地的玩儿他自己不乐意。

      再次站在盖世界酒吧门口的时候,程非叹了口气。
      他一个直男居然无聊到了要一个人到gay吧来打发时间的地步。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的疯狂世界啊。
      程非忍不住感慨:“老天爷也是个会磨人的小妖精啊。”

      Gay吧跟其他地方比起来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如果忽略这里的人大都是男人的话。
      甚至偶尔的,有些桌也有一两个女人。

      程非径直去了吧台,前几次郑义在的地方换成了另一个年轻人。
      一样的熟练的调酒动作,表演的性质明显。
      旁边的地方还是上次的那个调酒师。甚至在靠左边窗户的地方,他还看到了之前跟他搭讪的男人。
      宁远。好像是这个名字。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除了少了那个叫郑义的调酒师。
      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划过,迅速得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周围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吉他的声音也在同时响了起来。
      木吉他极静的乐感和方才摇曳的彩灯以及沸腾音乐显得有些诡异的不相适应。
      台上的光打没有直接打在人身上,只是照亮了靠前的地方,在舞台上形成一个椭圆不算大的光斑。而弹吉他的人还是在阴影里。
      那光,不像是照明,而是隐藏。
      朦胧的光影里,只有不清晰的人的轮廓,看不清人脸。

      台下的交谈喝酒,调酒师的表演,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舞台上的响动,似乎对大家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的确,事实上,也不过是换了种背景音乐而已。

      “一个人去上班,又一个人去吃饭,再和更多的一个人纠缠”
      声音有些轻,有些静。
      是的,声音有些静。他是那么想的。
      唱歌的人似乎没有多少的情绪,以至于像是自言自语。或者这首歌本身,就是自言自语。

      程非的这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除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龄里的小打小闹,几乎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优渥的家境,严父慈母的长辈组合,家业的担子有长了六岁的大哥担着。
      好像对他的要求就是少惹事儿,多少对自己负责点儿。

      我总是一个人在练习一个人,他听过。不算喜欢。总觉得有些矫情。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时间,大多并不寂寞。
      或者说,他一直期待着一个人待着。所以才在得了老爹的准许后迫不及待地的从家里搬了出来。

      可是,当台上的清淡的嗓音和着清淡的吉他吟唱时,他好像突然觉出了那淡淡嗓音里的寂寞。
      成了习惯的,上了瘾的,却又似乎想要摆脱的,孤寂感。

      “没有人在等着一个人,一个人在等在没有人,没有人在等在没有人。”

      一曲终了,不过三分钟。弹唱的人下台的时候,乐声又换回了不知在何处的播音器里传出的喧闹。

      是郑义。
      程非很确定。
      看起来永远带着点儿暖色,耐心似乎没完的人。
      所以,这样的寂静甚至寂寞的情绪,便是他真的情绪了?

      舞台上的追光被撤去了,不大的一处圆台,空荡的、昏暗的静默在嬉笑怒骂的人声里。
      觥筹交错、亲亲摸摸。
      那些热闹,恍然间都成了隔着玻璃挡板的背景。
      程非看着吧台后郑义不紧不慢晃动着酒器,动作流畅、面带微笑。

      他明明在这里,在鼎沸的人声中、在晃动的霓虹里,却又似乎自成一个世界,在静寂的他乡。
      似乎完美融合,又分明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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