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彭城(一) “再翻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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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翻一个山头，就到了彭城，”不知什么时候，冯镖头骑着马到了我身边，“到时候把你身上的伤好好处理一下，我们在那儿歇一夜再走。”
“嗯。”我有气无力地应道。
“怎么，还在想刚刚你杀死的那两人？”
我点点头，道:“我本可以不杀了他们，只需断他们的腿或胳膊，使他们丧失行动力即可。”
冯镖头冷哼一声，沉声道:“天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更何况你觉得他们凭什么活到现在？他们打劫过路的人，抢夺他们的财物，不知害了多少人，他们死不足惜。”冯镖头冷冷地道。
我一阵沉默，若我确实是为这而杀死他们的，我也不会如此内疚，关键是因为他们闻道了我身上的梅花香，我才痛下杀手。
若将来有人再闻到这香味，我也要杀了他们吗？我抓紧了手中的剑。
半天很快就过去，下山时，我就看见那高大的城门。
一翻检查后，我们顺利地进了城，住进了顺和客栈。
为了隐藏我身上的味道，我特地加了钱，单独住进了一间房。取了满满一盆热水后，我关紧了门窗。
我轻轻解开了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血淋淋的伤口露了出来。我单手将毛巾拧的半干，将手臂上干涸的血迹擦掉，然后找出师姐准备的药，颤着手将瓶子里的粉末倒在伤口处，然后另取布条把伤口包好。
做完这些，我身上已尽湿透了。我缓缓舒了口气，布条染血，我胳膊伤了，没法自己洗，给别人洗我又不放心，于是找出火盆把布条烧了。
屋子里有烧了的烟味，但更多的是我的血自带的梅花香味。我想把窗子打开透透气，但想了想，还是没打开。
“砰砰砰！”
我刚收拾完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我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什么纰漏后，开了门。
一进门，冯镖头就忍不住扇了扇鼻子，道:“你这是什么味？”
我笑道:“师姐临行前给了我一包梅花香料，准备我去金陵后用来熏衣服的，没想到刚刚不小心撒了一点。”
“啧，穷讲究。”冯镖头道，“收拾好后可以出门转转看看，但记得别跑远了，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我们明早走，今晚早点睡。”
我乖乖称好，待冯镖头走后，我提起袖子仔细闻闻，觉得没什么香气了，就忍不住想出去逛逛。
一个城里人最多的地方，就是青楼，赌坊和酒楼。前两者我不敢去，但最后一个我去得多了，但我现在正伤着，也吃不了太油腻的食物，去了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于是便想找一小酒馆，吃点清淡的算了。
我走在路上，向一个小贩问了方向，便朝着街的另一头走去。
突然的，我感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我眉间紧缩，一手按剑猛的回了头。
那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乞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头发胡子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走到这人面前，道:“老人家为何看我？”
他道:“我并非在看你，而是在看你手中的剑。”
我眉梢一挑，道:“此剑你认得？”
“十几年前，曾有人携此剑到江边，斩了十余鲛人，退了洪水，挽救了无数黎明百姓。”
“这怕是误传吧？”我不大相信。
“呵呵，真的好，误传也罢，总之有人信便是。”
老人颤巍巍地伸手抚摸了一下我的剑，我往后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老人也不强求，道:“你小子天大的运气，这剑在七八年前曾在拍卖场现世，被百晓门门主高价买走，却在一次江湖斗争中遗失，至今不知所踪。当然，现在它在你手里，便也是有所踪了。”
我冷笑:“阁下到底何许人也，竟知晓如此多的事？”
那老人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道:“江湖中有一门派知天下之事，少侠难道未曾听说过？”
我怀疑地看着他，道:“百晓门？”
“正是。”
若是百晓门，知道这把剑也不足为奇，但泣泪若是如此出名的话，我时刻带着它也……
“少侠也不必恼，能认出此剑的人并不多。若不是那老朽也是曾亲眼看过这剑，怕也是认不出来。”
“它不是泣泪，它叫安魂。”我道。
“安魂？”老人一笑，“好名字，好名字。你是个有悟性的人，要不要进百晓门？”
我想了想，有些意动。身若浮萍，无处可归，去金陵与去百晓门并无差别。但想到冯镖头向我师父保证送我到金陵，我却中途跑了……冯镖头不好交代啊。于是我拒绝道:“抱歉，我有要事在身。”
“不要紧，不要紧。”老人笑了笑，“你在百晓门挂个名，然后该干嘛去就干嘛去。”
我微微一皱眉，这老人说得好听，但未免太好，总有种阴谋感，于是道:“我回去问问我家大人再说。”
“是个谨慎的孩子，但切记，人心隔肚皮。”
我不悦:“你这是什么话？未免管的太宽泛了吧？”
老人听了仍笑道:“太年轻，涉世未深呐。”
说罢，便转了身子，不再理我，呼呼睡去。
被这么一打搅，我整个人都怏怏的。先是血的秘密差点暴露，接着是告诉我安魂也不简单。我师兄怎么就这么会给我找事呢？
我心情不好，吃东西都不精神。随便点了些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睛则到处扫。
这时，我听见隔壁桌的几个武人打扮的人拍着桌子高谈阔论。
“听说两天前，武当掌门仙逝了。”
“啊？真的吗？”
“嗬，我骗你作甚。现在天下英雄都赶往了武当。”
我筷子啪得一声摔在了桌子上，隔壁桌的客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据说连朝廷都派专人来慰问了。”
“那武当掌门当真有那么厉害？”
“那是当然。”
这时，另一桌客人轻蔑地一笑，道:“哼，什么都不知道的村野莽夫，也敢在这里嚼舌。”
“砰！”
那几个武人顿时怒目圆睁，一拍桌子，道:“你他娘的又算个什么东西？”
“哼，至少我知道当年那掌门的闺女是进了皇宫当了贵人的，这岳丈去了，那皇帝老儿敢不来？”
“你哪儿来的消息。”那武人疑惑地问道，“江湖上从未有过这样的传闻。”
“你们这些小人物当然不知道。”那人满脸不屑，“小二，结账。平白无故地扰人清静。”
武人大怒，其中一个举起斧子就朝那人砍去，那人也不躲，拿起筷子轻轻一挑，就让他摔了个跟头。
其他几人看见兄弟受辱，纷纷拿起武器朝那人攻去。那人依旧持一双筷子，四两拨千斤，那几人要么武器被击飞，要么就像刚才那人一样摔在了地上。
我看了一会儿，便扭头吃我的饭。这人武功甚高，性格邪异，怕不是正道中人，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那几个武人似乎也意识到不是对手，缓缓后退，小二则哭丧着一张脸，在一边号道:“别打了，别打了。”
但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我似乎一直走霉运。就在我伸筷子准备夹起一个丸子时，另一双筷子“嗖”得一下插到我面前。
我:“……”
我抬眼一看，刚刚用一双筷子挡了四五个武人的家伙，正坐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脸的不怀好意。
我沉默了一阵，道:“阁下可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他跃下桌子，缓步走到我面前，道:“意见大了去了。身为侠客，路见不平，居然没有拔刀相助，实在有趣得很呐。”
我耿直道:“阁下武功高强，我打不过你。”
他摇摇头，又道:“轻易服输更是习武之人的大忌。”
我一噎，厚着脸皮道:“武功并非我所长，技不如人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至于我没有侠义之心……阁下不也没有吗？”
他笑得越发灿烂。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把钱往桌子上一放，不与他多说，转身就走。
那人则拿起那钱，随手抛了抛，道:“小家伙，这么点钱你是用来打发叫花子的吗？”
我:“……”这人估计痰蒙心窍了，有病啊。
我扭头道:“这是饭钱。”
然后那人的脸就肉眼可见的青白交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彭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