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彭城(二) 待我回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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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回来时，天色已经昏黄。从窗子处望过去，可以看见一抹红得刺眼的晚霞。
在我的记忆里，师兄经常擦剑。无论春夏秋冬，他都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右手持剑，左手拿着一块黑色的纱布，一下一下地从剑身抹到剑尖。眉眼淡漠，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和他手里的这把剑。
我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心中有些不安，但想到明日还要早起，于是便抱着我的剑，面朝着门口躺下，然后在胳膊丝丝缕缕的疼痛中入睡。
夜半三更，窗外起了丝丝缕缕的风，后越来越大，刮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地响。
我被尿意憋醒，放下手里被捂得温热的剑，揉了揉眼，披上衣服去了茅房。
等我放完水回来，整个人被冷得清醒了不少。我快步走向房间，却在靠近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儿。
我出门时，门没有带上吗？
看着向外大开的门，我迟疑地停住了。
别自己吓唬自己，说不定是风吹的呢？我在心里自我安慰道。但话虽如此，我的脚步很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我听见一声轻笑从我的房间里传来。
我:“……”
卧槽！师父！师兄！师姐！我房间里有东西啊！！！
我惊恐地看着门口，就像看着某不知名野兽的血盆大口。求生意识立刻使我转身逃跑。
我立马翻身下楼，看了眼冯镖头的房间，顿了顿，然后迅速跑过去敲门。
“砰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但是，没有人开门。
“呵呵。”
笑声从我屋里移到了楼梯口，我知道我没有时间再在这儿废下去了。手里又没剑，连挡个两招都做不到，这种情况下，我就只有一种办法。
逃！
别的不行，逃跑我还是可以的。只要我能耗得他气力用尽，或者挨到天亮……好吧，我觉得第二种估计不可能，我就是安全的。
我一推门，冷风糊了我一脸。我身上就只有一件单衣，刚刚披的衣服在我转身逃跑时被落下，这种情况下，我坚持不了多久。
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心中暗道，最好还是个比较暖和的地方。
我运轻功在屋顶上穿梭，想着办法。
私闯民宅肯定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青楼赌坊也不行，估计还没进去就会被赶出来;要是去哪家的柴房马厮就好了。
耳边满是是青楼的霏霏之音，我眼珠一转，潜了进了后院。
果然，后面有一个小柴房，没有锁，不过一个外置的门栓。
好极了，我暗暗点头。
我别的都不咋地，唯在些奇巧淫技上有些天赋。几下摆弄后，我留进了柴房，从里面插上了门外的门栓。
安全了不少，我吁了口气。
房间里只有在靠近屋顶的地方有一扇极小的窗户，似乎只是为了让在柴房里的人能够顺畅呼吸而设置。借着那小小洞口透出来的月光，我看见对着门的那面墙堆着满满的木柴。而在另一个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如婴儿手臂粗的绳子，还隐隐带着些血迹。
我皱了皱眉，每次去师姐呆着的春红坊时，那里的姑娘们都笑吟吟的，显然是没遭过苦的。以至于我对青楼的印象并不是那么糟糕，但现在看来，并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是自愿的。
柴房里逼仄，我挪到对面的角落里蹲着，搓着手努力使身体暖起来。
等捱到天快亮的时候再出去，我就不相信那个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怎么样。
这时，我听见门外有一阵脚步声。
来人并没有故意隐藏，甚至还嚣张地踩了干枯的树叶，发出屑屑索索的声音。
不知道是这青楼客人还是谁，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在里面。”又是那个可恶的声音，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在里面的？
“乖，开门，我不是来杀你的。”那个声音慵懒地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诈我，我咬牙，决定把这缩头乌龟做到底。
但是，真真是祸不单行。
突然感觉指尖一凉，我惊恐撇头看去，一条长长的蛇扭动着，似要爬上我的身上来。
我:“……”
我:“啊啊啊！蛇蛇、蛇啊！”
我猛的站起来，使劲抖落了一下胳膊，狂拍门。
“开门，开门啊！”
我使劲儿号，眼泪鼻涕一下子就都出来了。
“你怎么进去的不会怎么出来吗？”那个人依旧漫不经心，如果不是情况不对，我简直怀疑他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英雄！壮士！我现在手抖得筷子都拿不稳，你快开门。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完全放弃底线，只想离开这间有蛇的屋子。
天知道我以前在在山上和师姐采药时差点被一条大蟒蛇给缠到窒息，自此之后我就怕蛇怕得要命。
“啧，可是我凭什么放你出来？你被蛇咬死不是挺好的吗？”
我哑然，确实，如果他是来杀我的，这样确实干净利落，而且谁也不会知道是屋外的这个人动的手。
“我、我……”我支吾个半天，也说不出来理由，而蛇已经在悄悄触碰我的腿了。
“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叫我上天我绝不下地！”
我简直要咬碎我那口牙，使劲儿憋出这么几个字。
“听起来有些意思，”那人笑了一声，道:“你先叫我一声哥哥听听。”
我:“……哥哥”
好吧，我已经知道我没脸见人了。
“吱呀”一声，门被人打开。只见剑光一闪，我腿上的那一坨就掉了下去。
我不敢低头看蛇，也不想看那个变态，于是便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
“啧，脏死了。”一块帕子被扔到我头上，“用这个擦。”
我吸吸鼻子，用帕子使劲儿搓揉着我的脸，待稍微冷静些后，才转过头去看那人。
那人长得颇为俊美，眉尾上翘，丹凤眼似笑未笑，耳上缀了颗如血的宝石。一袭绚丽红衣，黑发随意地散着，腰间则挂了一枚性状怪异的黑玉。
这人长得养眼，却浑身上下一股难以言明的傲气。还有吧，他盯着那条死蛇是什么意思？
只见他笑吟吟地开口:“这蛇挺漂亮的，我有点后悔杀了它了。”
我:“……老大，这不好吧？”
他转头一挑眉，道:“叫哥哥。”
我，弱小卑微又无助，处于这家伙的淫威之下，可耻地从了:“哥哥……”
“嗯，不错，”他把蛇收到一个袋子里，道，“待会儿给你做蛇羹吃。”
我:“……”
我，方小可，发誓，以后看见穿红衣的人一定躲得远远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彭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