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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安魂(一) 自从师父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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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师父安排了大师兄来对我进行魔鬼训练,我就觉得我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试探。
怎么说呢,大师兄放弃了一招一式地教我比划的训练方式,每天直接提起剑就往我身上砍……虽说我知道大师兄有分寸,但那股子杀气扑面而来,糊我一脸的感觉逼得我只想跪。
当然……跪是没有用的。
不知被师兄追得叽哩哇啦地喊了多少回后,我终于可以在师兄手下游走个一炷香的时间,虽然代价是遍体鳞伤。不过有二师姐手把手为我调养身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在我的魔鬼训练持续了将近一年后,我终于可以从师兄手下逃出生天,和师兄俩架着轻功绕着小镇转悠一个多时辰不带歇的。当然,对于这个成果,师父师兄师姐都表示相当嫌弃。
霜降的前几天,师父突然一脸凝重地把我们师兄弟三人喊到他房里。
“小可,你得走了。”
“???”我猝不及防,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师父没有解释,只是道:“无为,方情,等会儿帮你小师弟去收拾行李。我打听过了,明天辰时有一趟前往金陵的镖队,带队的是鸿威镖局的冯镖头,小可你就跟着那班人马走。”
“这、这么急的吗?”我一下子就慌了,连声音都有些颤。
“我也知道这很突如其来,但小可,总有一天,你要离开这儿,去别的地方。虽然这次很突如其来,但我看过黄历了,明天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可、可我还没和秦尧,虎子他们告别。”
我知道师父平时虽然懒散,但做下的决定绝不会更改。就算是我不想走,师父也会指使师姐把我迷晕,然后让师兄把我绑车上……于是我乖乖选择不再挣扎。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会让我走得这么急,连我和他们告别的时间都没留。
“这个师父会亲自帮你解释,若是还是不放心,你可以留封信给他们。”
我抿了抿唇,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我还是从心底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怎么会这么急呢?师父偏偏又不肯解释,是否,与我的体质有关?
我满怀心事的回到房里,开始收拾行李。过了一会儿,师兄给我拿来了些干粮和一剑。
我接过剑,掂量了一下。很轻,比师兄的那把剑要轻得多。
“你现在还驾驭不起重剑,我便挑了一把轻的,你试试看,合不合手。”
我拔开那把剑,试探着挥舞了几下,刀风阵阵,再往前一送,剑直直地穿透了我床柱。借着烛光我再仔细地看着这把剑,剑刃轻薄而锋利,隐隐透着些寒光,剑柄仔细地用桐油浸过的细麻绳缠绕,握着没有那么磕手。
我一把抽回剑,转头道:“多谢师兄,这把剑很趁手,就是不知这把剑可有名字?”
“据说这剑曾斩杀过鲛人,所以有个名字,叫泣泪 。”
我:“……”师兄你什么时候还信这个了?
“泣泪……”我在嘴里把这个名字又嚼了一遍,始终觉得不详,于是摇摇头道:“既然到了我手里,便是我与这剑的一段缘分。我想给它另起个名字。”
“你随意。”
我伸手轻轻抚摸着这把剑,剑身冰凉刺骨,却渐渐安抚下了我心中的不安与烦躁。
我心中一动,道:“那便叫……安魂。”
“安魂?”师姐推了门进来,瞅了我手里的剑一眼,嗤笑:“杀伐之器被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若此剑有灵早就哭了。”
我:“……”我都要走了,师姐你就不能友好一点?
师姐毫无风度地往椅子上一坐,顺手码开一溜儿玻璃瓶。
“我知道平时秦尧都给了你不少银子,所以钱什么的我就不给了……”
呵,师姐,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
“所以,我有很多灵药,你想要哪种?”
我想了想,道:“有没有可以彻底遮掩我的体质的?”
师姐冷笑:“想的挺美。”
看样子是没有了,我摸摸鼻子。
“拿两瓶最好的伤药,一瓶解毒丸,再加一包梅花香料。”师兄道。
我想了想,这样搭配确实挺好的,但是为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再来包……
“再来一包蒙汗药。”师兄淡淡地道。
我:“……”师兄你是会读心吗?
师姐听了也点点头,道:“也是,小可只会逃跑,这样安排最为周到。”
三言两语,就把我的包袱定好了,还顺便把我损了,呵,师门!
“小可,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不要脸。”师姐突然道,“能跑就跑,活着第一,面子第二。”
我:“……”好吧,我不能期待这两尊佛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送别的话明天讲也不迟,我先给秦尧留封信。”
把这两位送走后,我便剪了灯芯,让烛火又亮了几分。把灯拿到桌前,磨墨,铺开纸,提起笔……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雪白的宣纸,竟不知对秦尧说些什么。
最终只能写道:
秦尧,我要随镖队前往金陵,没来的及和你道别,甚歉。抵达金陵之后,我也不知道我是会待在金陵,还是会去哪里,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回来,所以,有些话我提前嘱咐你。
人的寿命天定,强求不得。若是你师父登得仙途,也并非你之过,一定要节哀顺便。
当今秦为国姓,你虽未告知过我你的身份,不过我也猜得到,你可能是某个权贵的儿子。所以你行事要更加谨慎圆滑,不要太古板。
另外,节俭点,别乱花钱,每次跟你去酒楼吃饭都看得我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愿你事事顺利,平安喜乐,勿念。
方小可
这信写得我颇不满意,满纸都是些啰啰嗦嗦的话,婆婆妈妈的像个小娘子,一点也没有男子汉大丈夫的大气。
但这又确确实实是我的心里话,我也懒得再改了。
我灭了灯,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猛的一下爬了起来,翻身下床,拿起安魂,咬咬唇,推门出去。
“嘁,还真被师父说中了。”二师姐坐在屋顶上,抱着一罐酒,脸颊微微泛着红。
师兄站在师姐一旁,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冷淡的声音被风传来:“小可,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武当。”我直视着大师兄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道。
后来我每每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惊讶于我那时敢跟师兄叫板的勇气。但在此时,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腿是软的。
“我山上后跟秦尧说几句话后就下来,”我握紧了手中的剑,“不会耽误出发的。”
师姐嗤笑一声,:“如果秦尧不是男人,我简直怀疑你爱上了他。那有两个男人像你们这么黏糊的。”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抿着唇,“到底是没有时间,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想让我见秦尧!”
“哼,聪明了不少。”师姐放下酒坛,脚尖一点,从屋顶跃下,活动了下手腕。
“小可,我们是不会害你的。”师兄垂眼道。
我沉默了,道:“我懂,可是我还是想知道。”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师兄顿了顿,“对秦尧也没好处。”
“实话跟你说了吧,”师姐不耐烦地道,“你和秦尧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交。”
“为何?”我追问。
师兄瞟了师姐一眼,师姐感觉到后瞪了回去,道:“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后就该告诉小可,不然怎么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师姐长长地吐了口气,直接道:“秦尧是武当掌门的关门弟子。”
我一愣,秦尧并未告诉我这一点。
“他一直都在瞒着你,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深沉。”师姐脸上满是不满,“啧。”
我一阵沉默,反驳道:“秦尧他、他对我很好……”
“每次都带你吃好吃的就是对你很好吗?”师姐恨铁不成钢,“小可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啊!”
“……”我从心底觉得秦尧并不是不是师姐所说的那种人,但师姐也没说错,秦尧确确实实隐瞒了我。
“我们师门是和武当有仇吗?”联想到我们师门的特性,我突然问道。
师兄:“……”
师姐:“……”
察觉到师兄师姐的脸僵硬了一下,我觉得我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呃,对,我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师姐不自在地道。
“那就难怪了……”我轻叹一声,“但是我还是想上去一趟。”
“你……冥顽不灵!”师姐媚眼一瞪,道。
我抿唇,道:“我不知道师门和武当有什么仇,但我说不定再也见不到秦尧,我……我想再看他一眼。”
师姐:“……”
师姐似乎有些抓狂,道:“说也说了,劝也劝了,你这小子怎就这么犟呢?”
师兄道:“……直接弄晕了算了吧,我们也好去歇息。”
话落,只见一阵白烟铺面而来,我急忙屏气,却还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