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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谁是猎物? 冰国皇宫议 ...

  •   冰国皇宫议事殿内。
      原万马庄的少庄主,现御马监杂役刘飞轩匍伏于地面:“尊贵的冰皇,自上一役,万马庄数万人皆降,降为冰国最卑贱的奴役。此乃万马庄不自量力所致后果。罪臣等降后从无二心,战马一直在持续训练之中,训练战马的方法罪臣等亦未藏私,全部记载成册。请冰皇念在罪臣等忠心耿耿的份上,放过罪臣的父亲。”
      冰皇冷冷哼一声:“毫无保留?”
      “是的,毫无保留。”刘飞轩声音谦卑中透着乞求:“请您相信我们。”
      “相信?”冰皇嗤笑。
      刘飞轩的的脸埋于地面,看不清楚表情。即将西下的太阳余光将整个大殿映成金黄一片。从上往下俯视,下面这个状似卑贱的男子,将他的一切都掩饰着非常好。表面功夫做的再好,都瞒不过隐身诀。他并没有杀意但亦没有敬意,很多时候他都在观察或者是窥视着,就象一个志在必得的猎人在追踪着猎物般。只是很多时候,猎人和猎物的界限很容易混淆。冰皇很享受这样的过程,追逐、等待、反扑,那之后的果实将会异常的甜美。所以,刘飞轩至今仍然活着如此安稳。
      “朕要的是战马,不弱于焰国的上好战马。而你,交给朕的是什么?”
      “皇上明鉴,冰国一年四季如春。马的耐久力和适应性自然比不上高寒天气训练的马匹。这样的条件之下要罪臣交出上好的战马,即使您把万马庄的人全部杀光,罪臣也交不出来。就好比把一个上好的厨师扔在一无所有的厨房,又要怎样做出美味佳肴?”
      “哦……”冰皇的语调拖得很长,笑意十足:“厨房怎么会一无所有,不是还有新鲜的人肉?”
      刘飞轩身体一僵,半天没有言语。
      “如果你非要朕杀光所有人,朕也不是不能杀。”冰皇慢条斯理一字一句的:“所以,不要来揣测朕的底限,那代价不是你能够付得起的。”
      天空关了门,太阳去睡觉了。大殿里亮起了烛火,湛亮着,轻微的怦通烛线裂开声。刘飞轩依旧跪着,一动不动。
      “起来吧。”冰皇幽黑的眼珠凝视着烛火处,深沉淡远。那些血腥、残忍的话仿佛并不是出自他之口。刘飞轩站起,毫不避讳着望着坐于高位处的冰皇。
      “大胆!”身旁的大监高声喝斥:“竞敢如此直视皇上!”
      冰皇眼睛悠悠转回,太监怯然,屏气敛息。
      “怎样?”冰皇意慵心懒的瞥了刘飞轩一眼。
      “回皇上,如果在杨柳城建立马场,二三年后,应可以训练出不输于焰国的好马。因杨柳城临近云国,冷暖分明。且林地深处场地极宽。”刘飞轩斟字酌句:“万马庄唯一优势就是马,当初想要杨柳城,亦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优势。甫一开始,我万马庄从没狂妄到以为可凭一庄之力抗衡一国之强。如今,更不会天真的以为有和皇上谈条件的资格。罪臣只是乞求,乞求冰皇能够对老父法外开恩。”
      “朕让你去杨柳城驯马?”冰皇问:“你就能交出令朕满意的马?”
      刘飞轩口齿艰涩:“只是,罪臣的父亲?”
      “唔。”冰皇漫不经心:“你说呢?”
      “请皇上明言。”刘飞轩毫不退让。
      “只要你交出令朕满意的马,朕就放了你的父亲。”
      刘飞轩眉眼放松:“在下相信冰皇不会食言。只是,能不能挑一些原万马庄的人随往?且罪臣现今杂役之身份,何以服众顺利建立马场?所以亦请皇上赐予罪臣相同的地位。”
      太监闻此诧然,头一回见到如此明目张胆要官的,还是异国之人。
      冰皇却毫不动怒,点头应许:“朕自会下召予你全权。至于人,你要几个?”
      刘飞轩埋头粗粗数了一数:“大约10来人即可,这些人都是熟通马性并且是以前马庄的熟手。配合默契,熟知马性。若只有罪臣一人,要训练众多马匹恐是力不从心。”
      “准了,2年,你只有2年的时间。”
      “皇上,临行前可否让罪臣见父亲一面。”
      “准了,明日自有人带你去。”冰皇似乎很满意今天这样的交谈:“说来,你来冰国也有一年多了,至今仍是单身,本皇倒有一个好姻缘,不知你愿否?”
      刘飞轩讶道:“罪臣身且如此,怎能拖累姑娘家。且父亲……。”
      冰皇打了个呵欠,起身离去:“今天乏了,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马庄的一应事宜明日由工部之人与你商议,退下。”
      刘飞轩谦卑的行了退礼,眼睛却一直追随着冰皇渐渐远去的背影。
      回到书房,意外的看到谰官。冰皇不由大感头疼。
      谰官是冰舒为皇上之后的一大举措,此官史可直接向皇上谰言,上奏,每个大都设一个谰官。具体是由哪个人担任,只有皇上才知道。现在在书房内的谰官是皇都冰都之谰官,此官名为杨检,40岁,为人清廉有些古板。当初任命他为谰官时百般推托,后来以忠义为名总算是应下了。但做为回礼,自此之后冰皇的耳根子再没清静过。
      “皇上,臣有本。“杨检面无表情的递上奏章,不得不说,看到冰皇苦恼的表情心内很是愉快了一把。
      冰皇翻开一看,是近来被朝中大臣写烂了的皇后及子嗣之事。
      “皇上即位已近一年,只有一个妃子,更别说子嗣。现在平民们私下谈论到皇上,已有荒谬的言辞。况且一直这样不立皇后,只会导致朝堂之中党派之争愈来愈激烈。无论从哪方面来讲,皇上您现在的处事方式都不是明君之为。请皇上三思。”杨检板着脸看着略显疲惫的皇上,抛下政务私自出宫一个月之久。回来之后的数天都在通宵达旦的批阅奏折,不累才怪。
      “荒谬的言辞?”冰皇失笑,勉强提起精神:“都说了些什么?”
      “如果皇上不想立凌妃为后,尚有原敏公主之女风轻粉,及西门家的小姐,或者是文相之女均可。臣以为若以才能论之,文相之女最为合适。”杨检没有回答冰皇,只是将大臣家合适女子一一数来:“或者,求娶云国公主。”
      “若立平民女子为后,如何?”
      杨检一愣,细细思索后:“此事从未有过先例,但臣认为可行之。近日因为征粮一事不少百姓已有怨言。此时娶平民女子为后,多少会让百姓产生亲近之心,且可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只是朝官恐怕……”
      “那就立平民女子为后。”冰皇打断他的话,显然不想再讨论此事。
      杨检试探的问了一句:“莫非皇上已有中意的女子?”
      “前几天出外的时候,捡了一个女子,还不错,现在刚好用上。”冰皇对谰官一惯随意宽容,且杨检鲜少如此八卦问及私事,因此冰皇亦难能可贵的回答了他。
      当真是一个冰到骨子里的皇上,杨检心中虽在腹诽,嘴上仍在继续讲着:“还有征粮之事……”
      “这件事朕正在考虑,以后朕不在的时候,会由侍中、丞相、以及相关大臣共同处理积压政务。”冰皇真的有些有倦了,打断杨检的话:“不会将权利给的太过,又不致缚手缚脚。”
      杨检舒了口气:“皇上圣明,早已想到了。万一您以后有个意外,朝中亦不会大乱。”
      这人还是一惯的口无遮拦,谁让自己当初就看上他这一点呢。冰皇揉着眉心,:“你退下吧。”
      杨检行退礼从暗门离去。
      冰皇无奈的看着桌上如同小山堆一样奏本:“啊……责任,义务。”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眼睛缓缓眯上,太累了先趴一会吧。尘儿,我很想你。但是此时这种痛苦与无奈感受的愈发锥心,就会有另一种深入骨髓的幸福感在我心中回流。你懂不懂,这样的我?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呃,可以进来么?”
      微小清脆的声音响起,冰皇惺忪视之,门外探出一张娇俏的小脸,徘徊犹豫着。
      难怪太监会放她到书房来。是他,邓恩睿,不是她。撑起头,冰皇向她招招手。
      她走路还是象以前一样的快,但是脚步声却很重很重。以前看她这样走路不会觉得象个男子,现在不管怎么看都象个男子。其实认真观察过很多遍了,走路姿势真的一模一样。是的,他非常明确的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是尘儿,是前世的尘儿思维。亦融合在他熟悉的尘儿里。其他人或许还有疑惑,但是他无比透彻,尘儿是绝对拥有着四世记忆的。这个叫邓恩睿的前世思维太单薄,不是他爱的尘儿。他深爱着的尘儿,世间万物已经无法让她动心;他爱着的尘儿,轻盈的就象一粒尘埃;他深爱着的尘儿,面朝阳光却内心晦暗。
      她的脸红通通的象个樱桃,轻轻的问:“你在看什么?”
      从来没见过她红脸呢,粉嫩粉嫩。可是,真的看不惯。
      “做为一个男人,你太容易红脸了。”他冷冷的说道“或者,你习惯当个女人了?”
      “呃…...”她有些手足无措,这人说话有的时候真的很恶毒很恶劣。
      “找我有事?”冰皇收回专注的眼神,轻飘飘不带一丝重量问。
      “…...这个,就是,回来后都没有见到过你…...听说,听说你回来了。”她的双脚无意识的连点着地面,双手绞在身后,单薄的身体随着脚尖不安的晃动。
      “是,回来好多天了。你在皇宫内住的可舒适?如果不满意的话,也可以在外面给你安排住下。”冰舒蹙眉,她这种小女儿的模样果真让人无法忍受。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耐烦,她慌乱的说:“那你忙吧,我走了。”
      “你想当皇后吗?我差一个皇后。”
      “呃?你确定你在问我?”她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
      “我知道你是谁,邓恩睿,男性。”冰皇不带一丝感情的重复着他即将要讲出来的话:“这一点,我从来来不会搞错”
      她苦恼的皱着眉,地面被她的双脚一直跺着,双手似乎绞着更紧了:“那个,我能不能问下:当皇后会不会很麻烦?譬如管理后宫,给宫内仆役算工资,啊,是俸粮,这些,等等很麻烦的事情。”
      “我只有一个妃子,你说的应该是月俸,那有专门的官员核算。”
      她听完后明显松了口气:“如果不麻烦的话,当下皇后也没所谓。只是,不知道尘儿会不会愿意。”
      “我问的是你。”尘儿不会愿意,他根本不需要问。这些身份上的束缚最让她厌烦,当年的假死虽说是为了逃避暗中之人,倒不如说是那个风雨的身份让她窒息。等她苏醒过来,不知道会怎样的厌烦自己呢。又或者,根本不屑一顾。不管怎样,目前的奏折真的让人很厌烦,尘儿,你却替我顶上一顶。谁让你总是沉睡不醒来呢?冰皇轻轻的笑。
      “无所谓。”她看到发自内心他的笑颜,不由放下心来:“反正都没什么改变。”
      冰皇听完后点点头:“你这几日好象经常去找御马监的刘飞轩?他可问过你奇怪的问题?”
      她瞪大眼睛,似乎颇惊异他怎么她的行踪:“没有特别去找他。只是想骑马来着,发现他也在那里。平日里都是聊些养马的东西。嗯,那天突然问我烟柳城的酒好不好喝来着?我就告诉他,我住了一晚上便走了,压根没顾得上去喝酒。有什么问题么?”
      冰皇挥挥手,拿起桌上奏折,冷漠的说:“没事,你可以下去了。”
      灯火阑珊处,不是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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