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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暗里催君骨髓枯 无暮并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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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暮并没去观战,所以这厢蓝草正在一五一十的讲着刚才战场上,卡雄威突然大变的怪异之处。
“卡雄威刚交手时,胜负尚在末将的把握之中。但是突然他的内力和速度增加了许多,末将即便全力迎战,亦只能勉强挡住他的攻击。”
“哦,突然增加?”长思在房内来回踱着步:“历叔以前讲过,大多功力猛增的功法和药物,皆会自损其身。此人估计与那山峻来关系至好,激愤之下用了此类心法或药物,不足为忧。蓝草,你且将此事告知诸先锋将。下次开战需小心提防,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蓝草望向风帅,风帅眼皮都未抬一下在写着什么,便领命而出。
长思凑到无暮边上:“你这几日都在忙着写些什么?西营不让进,对战亦不去观望。”
无暮将纸墨放置一边:“等我想周全了再给你看。这个耶律蒙着实让人头疼,狡猾且意志坚定。有他在一日,这梧城要拿下的代价太大。”
长思点头:“且焰国的骑兵让我们很是被动,现在已是深冬,我国兵卒大多不惯寒冷。现在虽说成功使得他们上下离心,我们的胜算亦是不高。”长思顺势坐到桌上,一脸的忧虑:“此次回到冰都述职,皇上刚好外出。连我父亲都不知道皇上去了哪里?”因皇上坚持不给无暮军中分配总兵,大臣们只好妥协,但亦要求必须三月回冰都述职一次。无暮身为主帅,不能擅动,得皇上亲自召见才需回冰都。于是此事自然交给了副帅西门长思。长思的爷爷虽是将军,前年已辞世。长思的父亲西门擎却是侍中,随皇上左右进言国事。长思耳濡目染之下,对政治亦有较高天赋。待人接物深得其父真传,和气,耐心,优雅。只因西门将军固执的非让长思入军营,父命不可违,西门擎只好妥协,让儿子弃文习武。这几年长思甘心为副,跟在无暮身旁。自然将他周遭的一应事物打理的头头是道。
无暮一听,自然知道皇上跑哪里去了,但这些事情不宜让长思知晓。
只是安抚道:“无妨,我已有良策定可让焰国大败,过些时日便可以了。”无暮转移话题:“你且说说朝中可有特别之事?”
“砺王爷找过我,因国内晚稻虫害奇多,收成堪忧。下面的官史怕被责骂,将此事隐埋了下来。导致征粮的数量依旧和以往一样多,引起百姓激愤。”
“军需之粮可会有短缺?”
“砺王爷说无需担忧,早在出战前,便已将军用粮储备妥当。但他告诫我们以后切不可再做出以粮诱敌之举,若有心人借此煽动民意就麻烦了。”
“知道了。”
“还有,砺王爷说皇上带了个平民女子进宫,并让其住在自己的寝宫内。”长思偷眼看向无暮,期期艾艾的:“砺王爷说那女子,女子……长得很象你姐姐。”
无暮好看的眉毛一扬,不置可否。
长思可是见识过无暮和轻粉对自家姐姐的欢喜,总是开口姐姐,闭口姐姐。现在大概是长大了,提的越来越少。蛮以为在听到很象后会吓一跳,追问些什么。谁知道是一副这么平静的模样。
“就这些事了?”无暮翘起腿,打个呵欠,一脸的兴致泛泛。
“那我就再给你讲件有趣的事,我们玉树临风的皇上至今后位虚设,后宫空落。”长思把玩着毛笔,幸灾乐祸的说:“据我父亲讲,此类奏本已经堆了有小山一样高。哈哈。”
无暮闻言亦不由笑说:“当个皇上真辛苦,娶妻纳妾也能被当成国事议论不休。不过,朝臣们的胆子倒是大了起来,以前不是没人敢上谰?”
想到那个冷面的七哥烦躁的情景,也难怪长思会这么开心。
“此言差矣,后宫之事不仅关乎着子嗣,亦是平衡各方势力的最佳手段。身为皇上,理应放下好恶之心,承担起这些。”长思说:“新上任的宰相文昊文大人,先提及的此事。皇上并未有任何责怪之语,于是群臣的胆子就大了。”
无暮哂然。
“你可知皇上为什么一直不立后位?是不是因为轻粉?”一提到轻粉,长思放下笔,阳光般的笑容隐进了乌云里。从6岁入宫与他们一家子相识,看着当年那个害羞的小女娃愈来愈光艳逼人。对她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但是她却从不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一秒。眼光永远追随着那个冷魅的天之骄子。向皇上请婚,皇上还没说什么,直接被轻粉推掉说心有所属。后来借着酒劲骂了皇上一顿,这大概是自己此生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结果被关了天牢,差点要被诛九族。虽说只是演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戏,中间曲曲折折,无非是政治二字。父亲并未过多透露,但其中的关系他看的透彻。于情爱之事,便也淡心了许多。那次事件之后,他们西门家在朝中的地位不降反升。父亲对此事说过这是皇上变相的一种补偿和示威。于是这次的暴虐无常之举,足以使那些留恋旧夕风光的老臣子们闭嘴。皇后之事也就一拖再拖,诸人都看清楚了风轻粉在皇上心中地位,试问谁还敢再冒个诛九族之险去提及?
记忆里那个眉清少年的笑貌,似乎只对早逝的清冷女孩绽放过。一晃数年,少年变成皇上,笑貌变成暴虐和冰冷。站在公正的角度上看,他其实算是一个英明的好皇上,勤于政务,雷厉果断,知人善任。
看着长思黯然神伤的可怜劲,无暮就头疼。长思对轻粉的心,就算是瞎子都明白;同样的,轻粉对七哥的情意,就算是没心的人都明白;而七哥对姐姐的情份,又要怎么形容?想到这,无暮心头就发闷,这大约就是姐姐曾经戏言过的生物链,一物降一物。他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
“轻粉现在到底去了哪里?”长思缓过神来,又问了这个问了不下一百遍的问题。据说皇上勤于政务,一个多月没去见轻粉。轻粉生气一跑了之,不知所踪。记忆中的轻粉似乎从来没有生过气,大约在爱的人面前,才会变得这般任性和异于常态?
“我不知道,轻粉那丫头一向和我不亲,”
“你一定知道,俗话说长兄如父,你太妄顾亲情了!”长思紧盯着无暮,今天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不能又被这家伙含糊过关。
“也有一句俗话是这么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无暮苦恼的撑着头:“这事你应该去问皇上,再来烦我我以军法处置。”
“莫非,皇上是去接轻粉了?”长思对他的威胁不屑一顾,灵光一闪间皇上不是正好出宫,轻粉也一直未回冰都?
无暮拍拍长思的肩膀,避而答之:“轻粉的事情就不要再管。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长思斜了他一眼:“你这连女人都没碰过的家伙,装什么经验丰富。”
无暮阴侧侧横扫他:“想干架是么?”
“风帅。”吴亚兴冲冲跑进营帐,手中紧紧抓着一只鸽子。
无暮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风帅你的方法果然有用。那家伙终于忍不住偷偷去放飞鸽。这就是被射下的鸽子。”吴亚举着一只白色的鸽子,一脸兴奋。
长思一把抓过,解下系在脚上的纸条,正待拆开来看。无暮从他手中抢来,冲吴亚吩咐着:“ “你先把洪劲叫过来,然后将浦号拿下,交给无忧审问。”
“是。”
“喂,你在搞什么鬼?”长思虽刚回军营,但已找过缕将营中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是内应一事。
“现在一应俱全,只欠东风了。”无暮心情好极,把纸条捏在手中笑说:“我还未想周全,过几日自然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再多等等。”
长思无奈的摇头,只好作罢。自己在行军谋略这一块确实比不上无暮,也就懒得瞎掺和什么。
“风帅,你找我。”洪劲从营地跑过来,虽是寒冬,鼻尖上全是汗。
长思奇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寒冬腊月的一身汗?”
“禀副帅,在和手下的兵卒过招。”洪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才之仗一败涂地,风帅并无责怪反而对末将等宽慰有加。末将又怎敢懈怠偷懒。”
“所以,你刚从战场回来就开始训练?”无暮好笑的看着他:“张驰有道方能让兵众心服口服,这方面你应该好好学学其他先锋将。”
“是,末将谨记。”洪劲羞愧的低头。
“洪劲,你且看下这个。”无暮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
洪劲一看,不由脸色大变。这个字迹太熟悉了,化成灰他亦识得,这是浦号的字,他手下兵卒的家书全是由其代写的,包括他自己的家书。
“这是?”洪劲喃喃着,面上灰败一片。
“你说呢?”无暮反问。
“这是浦号的字,属下识得。”洪劲呆呆的站着。浦号,居然是浦号?猜到什么,浦号是内应?自己视若兄弟的人是内应?
“风帅,这是真的么?怎么可能?”洪劲接受不了,自己的兄弟居然是敌国的内应,为什么,为什么?
无暮沉声道:“浦号是有意接近你娘,靠你进入军营。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就这么让他回去了。”长思看着仓惶离开的洪劲。视若兄弟的人居然是内奸,而且是自己的恩人,这让他如何自处?
“无妨,吴亚会看着的。我今天特许他们二个喝酒了。”无暮眨眨眼。
长思莞尔:“是让本副帅也睁一只眼闭一眼喽。”
无暮起身,精神抖擞对长思讲:“走,咱俩个好久没切磋了。现在这内奸抓住了,我也不用再装病,陪我过几招去。”
长思苦着脸:“看来我这次非得舍命陪君子。”
二人寻了一个僻静之地。长思用的武器是双手戟,历叔送给他的礼物。战场厮杀时,可合二为一变成长戟。此时已拆成双手武器。
甫一开始,长思便扑了上来近战。双手戟灵活之极,但无暮的大刀轻松的封住了双手戟的所有攻击。
长思一个错身,泄气的说:“不和你打了,现在每次都打不赢你。”
无暮眉开眼笑:“你不是说这次回去再向历叔请教几招么?”
“历叔说你背后有高人,打小起意志坚定,且从不流连花从,一身内力纯劲无比。招式再精妙也不是你的打手喽。”长思撞着无暮的肩膀,诞着脸:“哎,你好象真的是没碰过女人吧?”
无暮邪恶的拍着长思的脸:“二八佳人体如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催君骨髓枯。懂没?”
长思一怔,这是什么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