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织几重春》壹朵

56、单薄的花 551年3

　　551年3月，皇上即将大婚的喜讯传遍全国。得知冷魅尔雅的皇上居然要将一个，相貌平平的平民女子立为皇后。百姓和大臣们都哗然了。当然，百姓们是欢喜的。于是将征粮一事淡出议论中心，那只是下面官史所为，再好的木头都会长几个虫蚁的。皇上却是不同的，他非常爱民。不仅严厉的处置了那些官史，甚至还立平民女子为后，这可是冰国亘古未有的事情。所以，百姓们都沸腾了，比自家娶亲还要高兴热闹。大臣们却无法高兴了，上奏的折本雪片似的飞上了冰皇的桌案。据说冰皇看都未看，全部丢给了西门侍中自行处理。由此想到以往西门家险遭诛族之事，朝臣们也就死了心，全部规规矩矩的操办着大婚事宜。当然，也有死谰的。比如前左相，在书房与冰皇谈了半响，出来后面色红润，再无任何异议。
　　无暮接到的喜报和密报同时到达，拆开后看到一模一样的内容后，咧开嘴笑了。
　　缕站在旁边还未看到内容，已经成为粉末。“少爷，有什么开心的事？莫非长小姐复原了？”
　　“姐姐要成亲了，当皇后。”无暮玩味的看着一地的白色粉屑，脸上的笑却是如何也停不下来。
　　缕打个寒战。
　　无暮看着缕：“你的反应很奇怪啊。”
　　“少爷，你不觉得怪异吗？”缕竭力让情绪稳定下来，少爷的反应才叫奇怪，冷静的就好象早就猜到了这一切？
　　“不怪，一点也不怪。”
　　“不管怎么说，为什么阁楼的密报现在才到。是他们刚知道，还是被拦截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一切都变得混乱，冰皇到底在做什么？还是说……
　　“这个消息重要么？只不过是不相关的人要和七哥成亲而已。”无暮打断缕的碎碎念：“那不过是寄宿在姐姐身体内的陌生人。至于其它的疑问，荀过段时间也该给我个解释了。”
　　缕无奈：“可是!!”熟知的人都知道冰皇对长小姐的感情,长小姐要是同意这门亲事,早就嫁给了冰皇。不是说冰皇不好，而是，而是，这完全违背了长小姐的意愿！为什么？少爷是这种毫不关心的反应？
　　“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将焰国全军尽数毁灭，夺下梧城！”
　　缕垂首：“是。”
　　姐姐，你还要继续沉睡，享受这样平静愚昧的生活么？无暮冁然而笑，姐姐，我很期待你清醒之后的表情。姐姐，你会如何呢？
　　冰国阁楼。
　　14岁的风荀狠狠的盯着桌子上的喜报，杀气横溢。
　　“荀少爷，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应该学会如何不动声色，您现在这样的表情是不对的。”莫不疾不徐的提醒着年纪尚幼的风荀。
　　“七哥也太奇怪了，这样算什么？”荀显然没将莫的忠告听进去，整个人就象暴怒中的狮子，嗓子因为变声期而显得尖锐非常。
　　“荀少爷，那只是寄宿在长小姐身体内的陌生人。您遇事后如此不冷静，将要怎样领导阁楼？”折冷冷的看着风荀，话语里讥讽刻薄：“不要让我们这些做婢女的失望。”
　　“那么，现在，你们二个婢女师傅来告诉我，这代表什么？”风荀重重哼一声：“皇宫内的人全部忠于七哥，是不是该换一批人了。”
　　“这是少爷您该考虑的事情，您只需要吩咐下来即可。”折不置可否，长到完全遮住素手的袖子悠悠然的飘漾着。
　　莫责怪的看了折一眼，轻声婉言：“少爷，您且慎言。情绪激动之下语言往往过于轻浮，常常会将事态引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折平日里话很少。今天如此异于常态，与荀少爷如此针锋相对，看来真是受打击了。
　　“哦，这话谁讲的？有点耳熟。”荀凝眉思索。
　　“长小姐。”折回答。
　　“好吧，又让二位婢女师傅失望了。”荀在听到长小三姐三个字后，思维开始冷静：“皇宫内密探确实该加些新血。阁内有些人的脚站得也不太稳，也许该废了才好。”
　　“属下领命。”折半嘲讽半赞扬的说：“荀少爷，只有这个时候，才让我觉得风相的眼光没错。”
　　“折，你这家伙，不要太放肆。”荀朝着折高声厉吼：“还有，你不是一直在研究解药么，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折脸色转阴：“荀少爷，无解的东西，你以为这么快就有进展？如今之计，只想到一个法子可用。”
　　“什么法子？”荀怔忡片刻，急急追问。
　　“深度刺激！”折神色无比凝重：“让她最爱的人在她面前出事。但是也有可能会引起长小姐思维混乱，最后疯颠。毕竟那个药太霸道。”
　　荀皱眉：“难道没有两全之策？”
　　“如果有，我早就做了，会等到现在？”折低喃道：“搞到现在变成皇后，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房内一时鸦默雀静。
　　“谁是长小姐最爱的人？”莫的声音猛然响起。
　　荀望向折。
　　折踌躇半天：“无暮少爷、轻粉小姐、荀少爷。依我所见，小姐对轻粉小姐的关爱更甚二位少爷。”
　　焰国皇都：清城。
　　崔寞。崔寞看到消息之后，冰国的封后大典已经结束了好几天。
　　“那个怪女人，恐怕也只有冰舒那妖物才这么不择手段的想娶了。”崔寞苦恼的捏着沙漏转来的密报：“这种状态持续久了，真让人毛骨悚然。清城注定毫无所获，我还是回去和折商量下，就用深度刺激法试下吧。”
　　云国烟楼。
　　16岁的风轻粉。
　　“小姐，你不要伤心。”惜看着自家小姐接到喜报后，一直沉默不语，呐呐着：“要不，要不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吧。”
　　“惜，你错了。我不伤心。从小起，我就希望能看到他们二个成亲。”双眸虽仍灿烂，细看之下隐隐有雾气。
　　“啊，你不是喜欢皇上吗？”惜困惑的说：“喜欢一个人，不就会想和他在一起么？”
　　“所有的情份里，亲情是血脉相承，牢固长远；友情是宽广平实，且不伤及心肺；唯独爱情是最脆弱的，也是最伤人的。”轻粉淡淡的笑：“我又怎么会去嫉妒我用生命在爱的这二个人。如果非要说伤心，我不是为了自己而伤心，是为了舒哥哥。”
　　“惜不明白。”
　　“你呀，还是不要明白的好。”轻粉笑着走向门口：“你先回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小姐。请早点回来。”虽然小姐的话让她听不太懂，但是小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难过。因此，惜便没有坚持，一个人先回去了。
　　可是，那个晚上，轻粉小姐彻夜未归。惜一直守到凌晨时分，才看到自家小姐姐远远走过来。
　　凌晨看到的轻粉小姐。惜只觉得全身冰冷，自从习武以来，很久没有冷的感觉。就算在最严寒的冬天，只要稍运内力，全身就会变得暖融融。只是这次，全力运内劲，仍然很冷。那是因为，因为轻粉小姐让她感觉非常的冷，冷的如入地下万米冰窟。
　　轻粉小姐依旧象平常一样的美丽动人，依旧穿着昨晚的粉色衣衫，在这个初春的季节里。凌晨有风，伴着细雨，粉衫随风柔顺的飘摆。虽然惜感觉很冷，她还是急忙脱下自己的衣物覆在小姐身上。小姐的手很冰很冰，脸上亦显得冰咧淳静。或许正是因为这太过平静到死气的表情，才让人极度不安。
　　“小姐，你怎么样了？”惜声音里隐隐有哭腔，抱住自家小姐，想给她温暖，却忘了自己冷的全身哆嗦。都怪自己，昨晚怎么没陪在小姐的身边？
　　“我很好，没事。”轻粉仿佛回过魂来，带着歉然的笑，拉着惜走进房内：“昨晚上让你担心了。”
　　是的，所有都一样。一惯的美丽，体贴，温柔。找不出任何的不对劲。
　　惜再也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小姐。”
　　“好呐，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轻粉伸手，温柔试去惜的眼泪。
　　“嗯，不哭了。”惜转过头，将眼泪擦干。轻粉拿出套干净的衣物给惜披上：“小心别着凉了，我去睡上一会。”
　　惜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呆呆望着蜷在床上的小姐。呼吸平稳，真的没有什么不妥。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难过？惜就这样想了很久很久，久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唔…”
　　惜一下惊醒,，跑到床边关切的问：“小姐醒了。有哪里不舒服么？”
　　轻粉睁开眼，很是无奈的：“我看，不舒服的人是你。”
　　惜又嗔又喜：“小姐，人家担心死你了。”
　　“我真的没事。”轻粉光脚踩在地上，惜赶紧拿过鞋子和衣物。
　　“舒哥哥和长姐姐的喜事，说什么也不能不去。我得去找找三财楼当家的，这样的盛典可不能让思楼主错过呢。”轻粉动作优雅的穿好衣服，一笑百媚：“一定要备上一份大礼才行。”
　　惜结结巴巴的问：“啊，小姐，小姐要回去？冰都不是有荀少爷在么？”
　　“荀年纪尚小，又爱调皮捣蛋；无暮身为三军统帅，不能离守。唯今之计，只能我回去了。”轻粉浅斟低唱般安抚着惜：“我没事，你在家帮我收拾好行装，大约明后天就会出发了。”一惯温柔的声音里有了让人服从的力量，却又奇异的安定了惜焦躁的心。
　　“小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惜想问，想追上去，却还是颓然的立于原地。
　　轻粉来到烟楼自己的房间，慢慢倚落在墙角，隐约间传来呜咽声。
　　“是谁？”轻粉维持着原有姿势喝道。
　　“是我，风小姐。”来的男子将风字咬得特别重。
　　轻粉微颤，随后平静：“你还有什么事？”
　　“风小姐，您还没有给答复。”男子虽然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却意外的有着些怜惜和温柔。
　　轻粉愤怒的回头：“仅凭只言片语，你就让我做出如此龌龊之事，你们的主子是不是也太天真了。”
　　“您知道，我们说的没有半句虚假。而且，您只是在做你应该要做的事情。”
　　轻粉死命抵住冰冷的墙，纤细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筋骨突起，早就失了以往的细腻柔滑。
　　“你走吧。我自有斟酌。”轻粉冷冷的说完，推门而去。
　　再一次站在门口，是在柳楼最奢华的套房。
　　“小姐，这个房间……”小二拦在门口。
　　轻粉拿出一个奇怪的吊牌朝他晃了晃：“这房子的主人在吗？”
　　“主人刚出去了。”
　　“我在房间里等。”轻粉推开小二，直接打开门坐下。
　　坐到黄昏，主人终于回来
　　看到房中的绝色少女，虽然很是惊讶，也只是愣了一下后就恢复了常态。
　　“轻粉参见云皇。”轻粉盈盈的行了一个礼。
　　“你终于肯来找我了。”云皇坐下，眼睛里的贪婪一览无遗。窗外的雨，愈下愈大，盖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