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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半
当运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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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运粮大车走出帐营,斥兵将这情况紧急禀报于耶律蒙。
耶律皱着眉,吩咐斥兵再去打探清楚。
“右相,这粮要劫!”幕僚樊不争听到消息后双眼发亮。
耶律沉稳的踱着步:“你可曾是想过,风无暮为什么要送粮到寿阳?”
樊不争沉吟片刻:“或许寿阳有大的动作。可如果真这样,为何寿阳的细作没有任何情报过来。不然那根本就不是粮草,只是诱我们出兵的陷井?”随即又讲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已经养精蓄锐许久,诸位将士渴望出战的心日渐沸腾,长此以往,连皇上也压不下来,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樊不争话说的隐晦。诸位将军对耶律蒙日益不满。而这些将军们身后的势力都是不容忽视的。如果一起在朝中施压,皇上会怎样?还能做到今日般?
耶律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没听出自家幕僚的忧虑,戏谑的说:“也许风无暮看出我们缺粮,所以故意给我们送来了。”
是的,他们烈焰国缺粮。在五年前,就有粮草贩子不着痕迹的,以高价在烈焰持续收购粮食。当暗部在半年前有所察觉开始追踪幕后之人时,那些粮草贩子便似长了千里眼,全部凭空失了踪,众多粮食也无了影。能有如此大的举动的并且庞大财力支持,只能是融冰国!
耶律每每想到这里,心就会发寒。他们在敌国,但消息之灵通,传送之迅疾,行动之灵敏,这要多大的手笔去操作?!
“启禀丞相,是真的粮草。此次是由副帅西门长思亲自派兵押运,兵卒约有5000人左右。”斥兵队长快步冲进大帐内,汇报着刚刚探知的情报。
耶律站在大大的地图前面,凛然的看着斥兵队长:“派人盯紧,消息要是漏给了各位将军知晓,你就仔细自己的脖子。”
斥兵队长噤若寒蝉,行了个礼便逃般的出了帐营。
“右相,劫还是不劫?”樊不争问。
耶律径直沉思着。寿阳没理由向身在前线的营地要粮,唯一的可能,就是由后方发粮时间太长,寿阳没时间等。那寿阳的驻兵拿了粮是要做什么?由沙漠绕去皇都偷袭,那太可笑了。孟骑在世的时候就偷袭过,依然是无功而返。
“不管如何,我军缺粮是事实。”樊不争拧着眉毛,打断了耶律的思索:“右相,也有可能是风无暮断定我们不敢劫粮,所以才对我们不加防备。”
樊不争是个不错的智囊,他能将方方面面都考虑的仔细。这也是自己为何喜欢将他带在身边的缘故。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侍将柘鹰说道:“右相,未将窃以为,风无暮此举无非是想逼我们出城。那我们就派上精兵猛将兵分二路,一路分散注意与风无暮大军对阵,另一路去劫拿粮车。这样我们既可以得粮,又能振奋军心,岂不是一举两得。”
柘鹰原是大皇子的贴身侍卫,从小便跟在大皇子身边。生平志向便是纵横沙场,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将军。大皇子只好顺了他的愿,遣他随着耶律一起到前方。一者是给耶律做护卫,二者也是让他磨练下,看看底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耶律看着柘鹰,他那稍显稚嫩的清秀脸上,有着对战争的无比渴望。来前方驻守了二个月,一场硬仗都没有打过,心里估计早也是一股子邪火乱窜。耶律淡淡一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柘鹰并不羞恼,低下头作思索状。
耶律暗暗点头,此子此刻内心虽急燥,但还是能够按捺下来细心思量问题的。倒是个可造之材。
樊不争不再说什么,他知道右相的性子。他只要将各方面的问题讲出来,然后静静的等待右相下决定就好了。右相的身边并不需要会决断的人。
耶律转头看地图,从这里到寿阳,他们肯定是走的官道。唯一有一段可供埋伏的路线,只有在阳破峡谷。阳破峡谷是去往寿阳的必经之路。但是以风无暮一惯的老辣,不可能不防备他们去劫粮,更不可能让他们捡到这么容易的空子。
耶律想到风无暮用兵的老辣狠毒,忍不住叹气。他真的只是个15岁的孩子?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耶律眼睛微微眯起,只管盯着地图上的阳破峡谷,精密的大脑列出数千种可能,又一一推翻。
柘鹰抬头间,看到耶律那个鲜红欲滴的痣,衬着那条已经眯成细缝的眼睛,只觉得右相杀伐间柔情无限,禁不住全身打了个冷战。
“柘鹰,接令。”耶律拿出领兵符,主意已定。
柘鹰单膝跪地:“柘鹰领命。”
耶律手指地图的阳破峡谷:“我予你精兵1万人,你由小路日夜兼途,在粮车之前赶往阳破峡谷伏埋。一定要将所有粮草劫回,以及活捉到西门长思。”
“柘鹰必不负右相所托。”柘鹰高兴的站起,接过领兵符,全身的热血在一瞬间沸腾。
耶律轻轻笑道:“如果完成不了,你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守在大皇子身边吧。”
柘鹰神情一紧,眸子暗沉:“未将,明白。”随即快步出帐。
“右相?”樊不争迟疑片刻:“要不让卑职跟着同往?”
耶律摇头:“不必了,你去叫各位将军来。”
樊不争应诺。
帐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一个青衣男子瞬间站到了耶律蒙的身边。
耶律蒙仍然在盯着地图,视若无睹。
青衣男子面无表情的陈述着:“右相,风无暮病重。”
耶律问:“消息可靠?”
“一半。”青衣男子实事求是的答着。
耶律点点头,却没有刚才对斥兵队长严厉。
青衣男子也不辞别,说完后立刻出了帐营。
空空的帐营里又只剩下耶律蒙一个人。
“耶律右相,你可是同意我们出战了?”大大的嗓子在帐外响起,正是将军西椰超。
西椰超是标准的炎国世袭贵族子弟,长相完全符合沙漠民族的独有特征,眼睛深陷、鼻梁高挺,魁梧的身材,惯用的甩手锤搭在肩膀上。他已经多次请战,俱被耶律蒙挡下。摄于皇上之威,一肚子怨气只能憋在心里。
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但凡议事,第一句就是问:“你可是同意我们出战了?”
却不料刚推开帐门,就听到耶律蒙用淡淡的说:“不错。”
西椰超一愣,杵在门口就象石化了一样。
半响对后面的将军说:“今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我们都在做白日梦?
站他后面的是撒因奇,和西椰超是世交,打从一起长大。有勇有谋,家世亦显赫,平日里各位将军唯他马首是瞻。
他怔了片刻,然后挥出拳头往西椰超的肚子狠狠一击。
西椰超一声惨叫,抱着肚子疼得呲牙咧嘴。
撒因奇耸耸肩:“瞧,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我们都没做梦。”
后面的人一起哄堂大笑。
闹归闹,诸人已经迅速在帐内站好。而副帅仲耀依旧抱病缺席,因为二人意见完全相佐,为避免争吵,仲副帅已经许久不曾入过帅帐。而耶律主帅却象完全忘记了仲耀此人,不来亦不去请。手下的将领虽颇有些微辞,但亦不敢象仲副帅如此的明目张胆。
耶律蒙仍旧站在大大的地图前,地图上歪歪扭扭的线路似要将站在面前的人吞没。众将军看着他,虽然对他有再多的不满。不知为何,看到他却总觉得压抑。于是再多的不满都咽进肚皮里。
“刚有消息,说风无暮病重。“耶律的声音冷静沉着。
撒因奇颇疑惑:“风无暮怎会无缘无故就病重?”
西椰超凶狠的瞪着撒因奇:“右相说风无暮病了就病了。”他想打仗都想疯了,再也不顾肚子疼,一脸谄媚的看着椰律蒙:“右相,那我们是不是取掉免战牌,趁他们军心不稳,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撒因奇皱皱眉,却没再说什么。
耶律笑笑:“这消息并不十分可靠。”
众将领哗然,却并没有人出言不逊。就算风无暮是假病,又如何呢?只要前面这个右相肯让他们出战,到那时风无暮自然会成了一具尸体。不止西椰超,谁的心里不是憋着一股邪火,可恶的冰国人,你们就等着马革裹尸,为我们美丽的土地涂上血红的艳丽。
撒因奇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沉稳抱着拳;“右相您下令吧。”
“西椰超,现命你即刻领兵10万人,出城叫阵。”耶律蒙手拿领兵符,一脸肃杀:“此阵绝不许输。”
西椰超涨红了脸,因为极度嗜血的渴望,手微微颤抖的接过令牌,单膝着地:“未将领命。”
“未将请求率5000兵卒押阵。”撒因奇亦单膝着地。
“准。”耶律蒙道。
众将军鱼贯而出。老远着,还能听到其它将军牢骚声:”西椰超,你小子走狗运。这头阵居然是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