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织几重春》壹朵

30、神的游戏 尾随了

　　尾随了刘飞轩一天一夜，目睹他毫无异状的由吴波接走。
　　折那边传来消息，自刘飞轩走后，他的三个随从，也分散去了三个不同方向。
　　已近黄昏，让阁楼的人暗中盯着吧。我也该去回家看看师者。
　　当年父母逝后，我亦选择假死，以便逃离当今皇上与神仆的关注。师者并不反对，只是禀明了皇上，将弟妹们全接入自己府中教养。
　　本来皇子十岁后都要出宫居住，十五岁封城池自理。皇上因着各种理由，一直放在身边没让出宫。后来冰舒不忍心我们原来的家荒废，就向皇上要了我们原来的宅子。他搬进去后，将客房改造成自己的居所。我们原来的房间摆设如前，时常打扫，连仆从都不曾更换。但我们几个平时一直跟在师者身边，反而把师者的相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倒有点浪费了冰舒的一番美意。
　　一路慢行，没见到一个仆从。师者喜静，偌大的府邸，加上暗城调来的护卫，也不过十几人而已。走向自己的房子。推开门，一如从前的摆设，床上粉白的被衾，靠窗的桌子上，薄纱轻轻摇晃。桌子上一大叠的书籍，仿佛主人每天都在翻看。旁边的书架上一尘不染，椅子上那个厚厚的靠垫，是轻粉亲手缝织的。
　　“姐姐。”我回头，是风荀。他穿着普通的青衫，调皮的冲着我笑，轮廊间隐约可见父亲当年的风采。
　　“姐姐，你可回来了。”他拉过我手，不过还是个12岁的孩子，眉眼里尽是调皮模样。
　　“最近又出去胡闹了？”我摸摸他头发。
　　“姐姐怎知道？”他疑惑的看着我，嘴里嘀咕着：“又是谁告状去了。”
　　我好笑的掐着他粉嫩的脸：“还用谁去告状。你除了被禁足外，还能老实的呆着不动的？”
　　风荀吐吐舌头，脸红红的：“姐姐果然厉害，一猜就中。姐姐这次在家呆多久？”
　　我想了一下：“二三天吧。”
　　“这么短时间？姐姐，你也带我出去玩好不好？”风荀拉着我袖子，不依不挠。
　　“你要是能把迷迭摇，还有你二哥的一身功夫全学好，我便带你出去玩。”
　　风荀撅着嘴，一脸不乐意：“刀哪里有银钩厉害，二哥从来就没打赢过姐姐。”
　　我施施然的说：“那也行，你打赢了你二哥，我便教你钩法。”
　　风荀苦着脸：“姐姐一回来就逼我练功。”
　　我眉眼一弯，使劲揉着他头发：“来，给姐姐看看你刀法。”
　　风荀眼珠一转：“啊，我想起来了，字还没练完。姐姐，一会再来找你。”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我摇头，这家伙。
　　将自己全身浸入温泉，重重的舒了口气，有家的感觉真好。冲洗干净后，挑了件红裳裙穿上，端详镜子里的女子，冷静的眼眸里有了些许温情，红红的衣衫衬着面若桃花，亭亭玉立。
　　仆从敲门，在门外喊着：“小姐，相爷在书房等你。”
　　府里下人皆以为，我是他们相爷在外面捡的孩子。只是幸运被他当成了自己亲生女儿在养，于是他们都叫我小姐。因一向身子虚弱，经常要去师者外面的习武友人处小住，练习武术以便调养身体。所以这些年经常的来去匆匆。而师者在朝中一惯的强势清高，朝中百官以及皇上，只是隐约听说他有个养女，长什么模样，却是谁也不知。据说最近作媒的不少，全部被师者给推了，说是已与人订了娃娃亲。
　　我不由浮想联翩，恐怕给无暮提亲的人也不少吧。他也马上15岁，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在军中更是前途无量的。。
　　“哦？你让她做什么？”师者饶有兴致的问话，打断了我的呆滞状态。
　　“师者猜呢？”我看着师者瘦削的肩，半白的头发。仍然是穿着一袭黑衫，却没了往日的淡然。现在的师者利芒毕现，就象回光反照般。
　　“轻粉的财学不错，且相貌身段也是极好的。”师者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眼里尽是笑意。
　　“师者所料不错。我给她半年时间，要么做个富可敌国的商人，要么成为三国皆有名的花魁。”
　　“她是要做商人吧？”师者说：“她外表虽柔弱，实非常倔强。再加上一直想要得到你的认同，所以会选难度较大的去做。”
　　“师者猜错了，哈哈。”我得意的笑：“轻粉问我，姐姐，非得二选一，不可以二个都选吗？”
　　师者摇头：“这丫头口气愈发的狂了。”
　　我也笑，随口便道：“是啊，也不知道象谁的脾气？”
　　说完，我和师者都一怔。能象谁呢，昔年知晓所有真相的人，只余我和师者。空阶是下了血誓的，母亲去了，他也跟着走了。府中知晓的佣人早就被母亲清理干净。
　　“师者，若母亲还在，会怎样做呢？”说完不由苦笑，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师者一脸云淡风清：“自己知道，还来问我。”他洞若观火的盯着我：“半年后不论结局如何，你是不是都要告诉她真相？告诉她，她的生母是你父母亲逼死的？”
　　我郑重点头。轻粉是我最爱的妹妹，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并去选择。
　　师者的轻拂衣袖，眉间的皱纹深沉：“罢了罢了。随你。”
　　“师者，我相信她，那是我一手带大的妹妹。”我嫣然一笑，伸手按住他的皱纹：“您少想些，吟词作画，去看看这锦锈山河，可好？”
　　他的眼睛似雾似烟：“尘尘，不要枉费心机给我续命。这些年来，我一直未娶妻生子。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他摆摆手，止住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你听我说，有一件事，困扰我心很久。那就是神佑到底是什么？直至遇到你，我开始有些明白。传说中二位大神将疆土之战,当成了他们的娱乐，相互争斗到厌倦时各自离去。可是神真的离去了吗？那神佑是什么？其实，所谓的神佑，是注定了要站在最高的位置，操控这一切。
　　尘尘，你超乎寻常的根骨及聪敏，以及与生俱来的权势。都让你不可能只是个平常人。即使会让你厌恨，我仍然让你学了你不想学的，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在敏儿和风勉过世后，你选择了诈死，将自己隐进了黑暗里。可仅管如此，你仍然在掌握着融冰的动脉，乃至三国的走向。这是命运。”
　　师者顿了顿，语气坚决：“或许，你倒不如把这一切当成娱乐，游戏一场。”
　　游戏一场？
　　象神一样？
　　神佑就是神？
　　我看着这个命不久矣的男子：“师者，我一直在这样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