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织几重春》壹朵

29、 来去无理由 刘飞轩

　　刘飞轩与轻粉相见恨晚，谈曲，谈见闻。
　　而我，早已跑到一楼大厅左拥右抱，陶醉于台上舞娘消魂柳腰，随着舞娘的舞点飞旋，享受着她们扭动身躯所带来的媚艳销骨。
　　“有时，真怀疑你是男是女？”身后的声音有些阴侧侧的。
　　我洒然一笑，不予置答。莫说你怀疑我是男是女，连我自己也时常困惑呢。
　　“回去吧。”刘飞轩拉起我的手，不管身边女子的惊呼。
　　这人有些过份，既管喝过酒听过曲。但这动不动就牵手的习惯真让人讨厌。想了想还是顺从的起身回头。另一只手不甘心的趁机狠狠摸了旁边女子丰满之处，入手饱满之极。
　　“玩够了？”刘飞轩眯着眼，在灯火照亮下眼珠更显金黄。拉着我疾步走出烟楼。
　　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甩开他的手，很老实的回答：“还没呢。”
　　他扭过脸，看不清他表情：“我明日要回家一趟。”
　　我点点头，这事我早知道。而且还知道，不是回家。
　　“你…万事小心，我办完事后便去找你。”他叹了口气。
　　“随你。”我略显的不耐烦。
　　演就好象倾心相付了一样？我不由有些在嗤鼻。不论经历几世，对感情之事还是无法理解。来得快，去得快。来的时候气势汹湧，不死不休；去的时候凉若冰水，视若敝屣。又或者，本来就没有感情，只是逢场作戏，你取我需。
　　“你是在生气？”他皱着眉，眼睛里带着些莫名的情绪。
　　啊？
　　“你莫气恼，我，只是觉得那个轻尘…”他语音一转：“轻尘没你唱的好听。”
　　我哼一声，心里却暗惊。这男子，是在觉得轻粉来历可疑？可他是站在那一方怀疑轻粉？
　　“真的，这世间再无人比你唱的好听。”他似满怀心事，眼睛愈加深沉。到底还是飞身离开。远远的，看到他白衣的一角忽明忽暗，直到消失。
　　在夜市上买了些小玩意，一套衣裳。回到屋内，折正在给我收拾行囊。
　　我倚门静静站着。
　　“小姐，想什么呢？”折将行囊放在桌上，关心的问。
　　“折，你这次不用随我回。去准备些常用的毒药和解药，给惜拿着。然后给轻粉下个匿盅。”只要中了匿盅的人，折都可以找到行踪。这样我也可以对轻粉的安危稍稍放心
　　“轻粉小姐已经到了？”折有千般话要问，最后还是先问了这一句。
　　“刘飞轩不可靠，我要一路尾随他回京都。你在的这几日，好好教导下惜。”提到惜，想到她那鲁莽的一鞭，性子活泼的人太多有急燥的垢病。若不是念她打小就跟在轻粉身边，哎。
　　折看我神情，也知道刚才定是发生了什么。安静的拿出信笺，说：“下午到的密报。”
　　我拿过信，躺在椅子上。打开一看，眉心微皱。信笺化为粉末。
　　纷杂诸事多啊。
　　“你找个人去把轻粉接过来。”
　　折轻轻离开，我在椅上闭目，陷入沉思中。
　　睁开眼时，惜跪在我面前，双手捧着长鞭。我静静的看着惜，不说话。
　　“长小姐，惜知错了。”
　　“我不会罚你。但你要知道，如果有下次，会怎样？”
　　“谢长小姐，惜明白。”
　　“你退下吧。”
　　“姐姐。”轻粉进门有些气喘，拉住惜嗔怪道：“都说了姐姐不会罚你的，你还非得跑那么快做什么？”
　　惜看我一眼，低头说：“长小姐不罚，惜自己也要罚自自己的。惜先下去了。”
　　我点头。
　　轻粉象小时候一般，高兴的向我扑来，双手搂着我脖子：“姐姐，轻粉好想你。”
　　我笑着轻点她光洁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还象个孩子似的。”
　　“姐姐，你是不是和那个刘飞轩很要好？”她秋水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神情就象一个刚被别人抢掉了糖果的孩子。
　　我眉毛一扬：“你说呢。”拉过她冰凉的手心，给她传送内力暖身。
　　“不知道。但他居然摸姐姐头发，还牵你的手呢。很讨厌。”轻粉嘟着嘴，强烈表达心中的不满。
　　“那人不简单，而且对你的来历也在起疑。日后要是再遇到他，谈吐要更加注意小心。”
　　“有姐姐在，轻粉才不怕。”
　　“姐姐明天要回冰都。”轻粉双手渐渐暖和起来，她满脸委屈的看着我：“轻粉刚来，姐姐就要走，姐姐好久都没有陪过轻粉了。”
　　“轻粉小姐，可以沐浴了。”折推开门，将一桶桶热水拎了进来，倒入屏风后的浴桶内。
　　轻粉娇笑起身：“还是折心细，在车上都坐了二天了，好脏。”
　　“在外不比相府，只能将就些了。”折笑笑：“就怕轻粉小姐不习惯。”
　　轻粉吐吐舌头：“其它还好，就是有些怕冷。”话刚说完，就看着我心虚的低下了头。
　　我好气又好笑：“白传了五年的内力给你，还是这么不长进。”
　　四兄妹中，唯独轻粉不愿习武。思来想去，只能逼她学会迷迭摇。迷迭摇是最上乘的轻功，用以逃跑，就算是高手，也能拖延一时。还好轻粉对步法极有天份，一教就学会。唯独内力，怎么也学不好。只好耗尽心力，打通她所有穴位，将自己五年的内力传给了她。她不懂其中的珍贵，我亦不想让她懂。
　　“好了，去洗吧。”我挥挥手，折退出房间。
　　轻粉脱掉衣服，身上只余一件亵衣，在原地踮起脚尖旋转，舞姿象风里的蒲公英飘逸空灵，三千发丝缠绕着雪白的肌肤，触目惊心的黑与白，野性和诱惑。有些着迷看着眼前这略显生涩的美丽胴体，记忆里那个胆怯内向的小丫头，已经如此美丽。
　　“姐姐，轻粉跳的好看吗？”轻粉赤裸着脚，晶莹剔透的站在地毯上，一脸期望的看着我。
　　“好看，全天下的男人都要被你迷的神魂颠倒。”我爱怜的拉着她走进屏风：“莫再跳了，仔细着凉。”
　　轻粉钻入浴桶，拉着我的手不放：“譬如今天的刘飞轩？”
　　我不由笑了起来：“你今日怎么老抓着那人不放？好了，快洗吧。”
　　对着镜子卸掉易容药水，开始盘腿打坐。耳朵里还一直传来轻粉在说：“谁让他对你这么亲热的，让人看了就讨厌。”不由莞尔，轻粉越来越象小时候的无暮了。
　　过了许久，轻粉已经洗好。小心翼翼的坐在我身旁，手指轻轻抚过我眉毛、眼睛。
　　我笑着睁开眼。
　　轻粉停住手，神色有些黯然：“姐姐总夸我好看，却不知道姐姐自己才是真的好看呢。”
　　我静静的看着她。
　　轻粉钻进被子里，湿湿的头发拂进我的脸颊。脸色微红，就象一朵娇艳初绽的玫瑰。
　　我问：“轻粉，你当真是爱他之极？”
　　轻粉灵动的眼睛有些怔然，随即摇头。
　　“你若真是非他不嫁，我定让他娶你。只是轻粉，你还小。还能遇见许多的人，有更多的选择。而且，嫁给他意味着一辈子要过那种围墙般的生活。姐姐希望你能明白，自己想要的究意是什么。”
　　轻粉拿被子蒙住头，不言语。
　　“如果你真的明白，那么，不管是怎么样的生活，姐姐都会支持你，并且帮你达成。”自从父母亲过世之后，轻粉、无暮、荀便象是我的孩子般，我亲手将他们带大。看着他们成长至今。如今无暮在军中，荀以后要接管暗城，唯独轻粉，轻粉让我难以安排。
　　如果母亲在，会怎样对待轻粉？应该是强逼冰舒将轻粉立为正妃，就是不久的皇后。
　　如果是父亲，会怎做呢？父亲会将轻粉当作筹码送给融冰或云国的皇家世族。
　　而我呢，我将轻粉保护了近十五年。到底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
　　“姐姐。”轻粉猛的抱着我腰，将头挨在我肩上：“不是轻粉的，轻粉也不要。从今后也不嫁人，就这么一直陪着姐姐可好？”她吐气如兰，嘴唇贴着我的脖颈：“姐姐，轻粉长大了。”
　　“嗯，然后呢？”我不解的看着她。
　　“让轻粉也象无暮、荀一样，给姐姐帮忙，好不好？”
　　“轻粉，姐姐只想要你幸福。”
　　轻粉娇唇在我脸上飞快的啄了一口：“可我想帮姐姐。”
　　我看着她坚决的神情，沉吟片刻：“如果你想帮忙，必须证明你自己有相应的能力才行。”
　　“怎么证明？”轻粉一脸兴奋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