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织几重春》壹朵

28、倾城之轻粉 他抬头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块花枝招展的牌子：烟楼云雨。脸上青红不定，狼狈至极。伸手拉住我，犹豫着：“只去看看便走。”
　　讶然失色的看着他：“你还想怎样？”
　　他又气恼又无奈偏偏又似柔情无限：“碰上你，哎。”
　　边走边说：“这烟楼请的乐师都是一流的。”或许是喝过酒的交情，我待他，早不象先前那般冷漠。
　　“你是特意带我去听曲的？”他眼睛闪闪发亮。
　　“我也想听。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和你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是呢，轻粉应该到了吧，一年多没见着那丫头，想念的紧。
　　“你要在烟柳城呆多久？”他笑意黯了一下。
　　“过几日，约了鹰帮掌门殷飞。”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
　　“虽知你武功颇深，但如此肆无忌惮的挑畔各大门派，若引起众怒，就算和佳王再怎么护你，暗箭难防。”他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忧虑。
　　我笑：“子轩，死其实是一种解脱。”譬如父亲，譬如正待消逝的师者。
　　他定定的看着我，有探寻，有怜惜。却没问什么。
　　这个男子，恐怕也没有他外表所显的那样干净呢。我，或许遗漏了些什么？
　　踏进烟楼，浓香的脂粉味，糜艳之息迎面而来。因是下午，大厅四周的藤椅空落落，但摆放有致。桌面较干净整洁。中间高高的舞场上，绮丽的红丝带悬于半空，婀娜多姿的摇晃着，让人想到风情万种的舞娘诱人的身体。
　　正在整理中的大茶壶看到我们，赶紧的迎笑上前：“二位爷，姑娘们都刚起呢。”
　　我随手给他一锭银子：“爷来听曲的，一般货色别拿出来污了爷的耳朵。”
　　“今天倒是来了个清倌，那曲唱的，神仙都要赞叹的。”大茶壶眼睛滴溜溜的转，脸上挂着笑，清倌二个字咬的特别重。
　　“带路。”我抬腿踹他一脚，他忙不迭的把我们往楼上迎去。
　　身后刘飞轩喃喃的说：“小雪的性子真是善变如狐，令人难以捉摸。”
　　上到二楼，只见一间一间的房子。房上挂着各类风雅的名字。
　　上到三楼，大茶壶领着我们往右走去，推开最右边的门。是一个小小的楼阁。进来后，淡淡的梅花香扑面而来。只见阁内各处摆放着梅花，冰枝嫩绿，疏影清雅。尽显主人的清雅不凡。
　　“两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声音娇弱媚骨，令人色授魂与。
　　寻音觅去，浅绿珠帘后，一素衣女子倚窗而坐，肩若削成，白纱蒙面。
　　我看向刘飞轩说：“飞轩你想听什么？”
　　帘中人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她身后的丫环轻轻问：“小姐身体可有不适？”
　　帘中女子摇头，低头轻抚手中瑶琴，房间内响起清脆的琴音，声声如雨滴，点点清新。
　　刘飞轩也不推辞，略一沉吟说：“曲子听的是心境，小姐还请随意。”
　　帘中女子略一踌躇，双手抚琴，缓缓唱起：“桃花院落，烟重露寒，寂寞禁烟晴昼。风拂珠帘，还记去年时候。惜春心，不喜闲窗绣。倚屏山，和衣睡觉，醺醺暗消残酒。独倚危阑久，把玉笋偷弹，黛蛾轻斗。一点相思，万般自家甘受。抽金钗，欲买丹青手。写别来，容颜寄与，使人知清瘦。（卜算子慢钟辐）”
　　我拿眼打量刘飞轩，但见他双目微，眉宇间甚是快意。
　　一曲完，我不着痕迹挪开眼睛。
　　刘飞轩在旁抚手大赞：“好曲，绝唱矣。”
　　“谢公子赞赏。”帘后女子淡淡的声音，似对夸奖已经不以为然。
　　我冁然而笑：“飞轩应该好好谢我，不然哪听得到如此绝唱？”
　　刘飞轩一凝眉：“想不到烟楼内还有如此乐师，只是可惜了。”
　　我眨眨眼：“飞轩若觉可惜，可替这位姑娘赎身，带她脱离这污秽之地，也算做了件好事。”
　　刘飞轩转头向帘里望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迷迭摇一闪，瞬间来到珠帘中，挑起女子的面纱。淡妆薄施，眉插春山，似瑶池玉女。瞻视盼睐间，光采溢目，照映左右旁边。二边的头发用一根牡丹簪束起，余下的头发瀑布般覆在后背，妩媚而纤弱。身着淡粉衣裙，外面穿着件白色短棉衣，掩不住纤腰约素，绰约多姿。虽被我无礼的掀开面纱，不显惊慌，只看着我而后嫣然一笑，就如那刹那绽放的烟火，夺人心魂，灿烂耀眼。
　　是啊，再多的笔墨也无法将她的美丽形容一二。我家轻粉，倾国倾城之姿，当得无愧矣。
　　我伸起手，一根软鞭呼啸而来。侧腰，软鞭堪堪擦身而过。
　　“惜。”轻粉焦急喝住，再度挥起的软鞭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我眉眼轻弯，这傻丫头，是担心我呢，还是担心惜？
　　“小雪。”软鞭袭向我时，刘飞轩也已闪身入帘内，眉宇间隐含紧张，却也消散的快。
　　“小姐，这厮实在太过轻薄无礼。”惜跺着脚，没认出我来。
　　这厢刘飞轩看到轻粉容貌，微显惊艳之色。刹间恢复常态：“小姐恕罪，小雪一向顽劣惯了，并无恶意。”
　　绝色如斯，不动声色。
　　“哼，一句顽劣便想打发不成？”惜娇俏的脸上乌云密布，不依不挠，只管狠狠的盯着我。
　　“既入青楼，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不成。看一下就这样，我现在还偏要抱抱了。”我嬉笑的上前搂着轻粉娇柔柳腰，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她脸上艳红一片，娇嗔的看着我，眼里千言万语，却也只是任由我抱着。
　　刘飞轩站在我对面，自然看不到轻粉表情。只是见我如此调戏轻粉，也不由的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惜的鞭子如闪雷骤雨般攻了过来，想必被我气急。
　　我没闪，疾手接住鞭子，脸上带笑，慢条斯理的说：“你可要小心了，别将你家小姐也一鞭抽伤了。”
　　轻粉眼睛隐有焦灼之色，却也顾忌刘飞轩，只是轻咬嘴唇。倒象极了被人轻薄后恼羞成怒的模样。
　　惜脸上煞白一片，却再也没挥起鞭子，只是跺脚责骂：“你个狂徒，快离开我家小姐身边。”刘飞轩呆愣片刻后，赶紧上前拉开我的手：“小姐万勿见惯，小雪实乃女子，哪来什么非份之念。”
　　惜立刻上前，将轻粉护在身后，全神戒备的看着我。
　　我不满的瞪了刘飞轩一眼。
　　他宠溺的摸摸我头发：“别闹了哦。”
　　轻粉这才去仔细打量刘飞轩，脸上还挂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原来是女子？”片刻，轻粉似乎总算镇定下来，随即怯怯的看着刘飞轩：“你也是女子？”
　　刘飞轩眉毛一挑，淡笑应之：“不是。”
　　我在旁边暗笑。
　　轻粉前行含笑，如清晨的露珠清新柔软：“不打不相识，小女子轻尘，还未请教二位贵姓？”
　　刘飞轩亦笑意盈盈，眸中隐有怜惜之情：“谢姑娘不怪罪。在下刘飞轩，这位是雪姬姑娘。”
　　二人，似乎都将我遗忘，朗才女貌，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