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织几重春》壹朵

27、善变 再见刘

　　再见刘飞轩，仍然一身白衣，站在柳楼门口望着我微微笑，周遭的浮华刹那间失了光华。
　　我笑得纯洁：“刘公子穿上白衣，比白雪都要干净几分。”
　　他置之一笑，将此夸奖接受的理所当然：“你换男装后，倒也象极了男子。”
　　我嘿嘿一笑，我的声音本来就比较中性，身形也较高，扮成男子从来没被人认出过。
　　两人向楼里走去，小二笑脸灿烂的迎了过来，点头哈腰：“二位爷…”看到刘飞轩时，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只管直勾勾的看着刘飞轩，后面的那句欢迎光临，全咽进了自个口水里。
　　漫不经心的拍拍小二肩膀：“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吗？”
　　小二不耐烦的推开我手：“哪能啊，女人也没他好看呐。”扭头一看是我，终于从美色中清醒过来。诚恐诚惶的弯腰点头：“公子请恕罪。”
　　刘飞轩看也不看小二，只是暧昧的用手弹了下我的额头，笑说：“都不知道你这么爱闹的。”
　　我摇摇手，右手腕上的银钩在闪闪发亮。不记得和这个人很熟。
　　他很自然很快的垂下手，赞赏的说：“这件东西你花了不少心思吧，恐世间难寻其二。”
　　当然，又不是人人都可以转世不喝孟婆汤的。
　　“想吃什么？”刘飞轩坐定，接过小二手中的菜单递给我。
　　“小二，把最贵的菜都摆上来。”我推开菜单，跷着二郎腿。某些恶劣的因子又在蠢蠢欲动。
　　小二双眼泛着绿光，勉力保持着职业道德：“您就二位。要不先给您上十个菜式？”
　　眼一瞪：“二十个。”
　　“好咧，您稍候片刻，我这就给你去办。”小二屁颠颠的撒腿奔厨房，估计一会就会和老板吹嘘：“老板，今个赚大发了，来了销金的主。”
　　刘飞轩漂亮的眼睛扑闪扑闲，嘴边全是笑意：“本来心情不好的，你这一闹腾，倒觉得身心清爽了许多。”
　　“不用谢。”耸耸肩，反正付钱的是你。我悠闲的端起茶水，站到窗口，看下面街道的人来人往。吴波回话说刘飞轩已同意去融冰国走一趟，那么这件事就基本是定了。待轻粉安排妥当后，我也得尽快回国一趟。身后这位温润的白衣公子，怕是心有不甘吧。于乱世而求苟安，倒不如随心所欲，快意恩仇的好。
　　刘飞轩站到我身后：“雪小姐，不知能否为飞轩唱上一曲？”
　　兰花指优雅的拈着茶杯，轻轻的挑拔杯中茶梗：“不能。”我转头妩媚一笑：“听我唱曲都是要极高代价的。”
　　“好。”他眼一弯，紧追而问：“要什么？”
　　我一怔：“要你命你也给？”
　　“二位公子，菜来了。”小二在门口喊着，然后推门而入。
　　“这有何难，贤弟你的钩子不就在手上吗？”刘飞轩拉着还在发怔的我坐到椅子上，莞尔而笑，就如同对待枕边的情人窃窃私语：“真要？”
　　真糗，想我转生五世，居然在这个小孩子手上栽了跟头。眼波流转：“命不要，要你娶个人。”
　　“你吗？”他好看的眼睛里朦胧一片：“要是是你的话，飞轩倒没什么意见。”
　　我全身一哆嗦，太恶俗了。我可是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的，皮肤没有同龄人的白里透红，惨白，眼睛也没灵动飞扬，鼻子看上去有点扁，嘴唇上还有一颗痣。总结：中等之姿。如按崔寞的毒舌去形容：貌比东施，心若毒蛛。
　　虽说和谈顺利，心情大好。兴了那么一点想谈恋爱的心情。不过我可不想找美男，我只想逛逛窑子，调戏下良家妇女的。当然更不想被美男调戏。
　　定定神，这个小破孩，看样子比我还要恶劣。
　　我作凄然状：“刘公子何必如此挖苦，雪姬自知容颜暗淡，配不上公子的天人之姿。”
　　“容颜暗淡？”刘飞轩愕然，拉着我的手一脸真诚郑重：“飞轩从未如此认为过。”
　　我把手抽回，泫然欲涕。
　　“雪小姐，请相信飞轩。”他手足无措，显然没应付过这种场景，焦急的只差没要举手发誓。
　　我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
　　刘飞轩立刻醒悟过来，眼里微带恼意，却还是和我一起笑了起来。
　　他停下笑，微带金黄的眼睛看着我：“你都是如此善变的？”
　　我想了想：“心情大好时。”
　　“吃饭吧。”反客为主招呼着刘飞轩。虽说他的举止略显暧昧，但甚合我口味。我心情大好时最喜玩这样的游戏。大约是前世时男时女的经历，折磨的这世的我有些心理变态了，我自嘲的想。
　　“以后你直接叫我飞轩，我叫你小雪，可好？”
　　我无所谓的点点头，称呼而已，何况这称呼并非我姓名。
　　吃了几口，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不由蹙眉。
　　他似一直在观察着我表情，立刻问：“菜不合口？”
　　我摇摇头，径直拉着墙上的绳子。
　　小二站在我旁边，满脸笑容：“公子有何吩咐？”
　　手脚挺利索，我很满意的仰着头，作大款状：“去，给爷抱几坛上好的老酒过来。”
　　“好咧，一会就来。”
　　“小雪会饮酒？”刘飞轩咧嘴一笑：“本来怕你不喝的，特意没叫。”
　　小二很快抱了二坛杜康，弯腰笑道：“公子，这可都是二十年陈酿的好酒。”
　　我拔开盖，细细品了一口：“不错，再给爷送二坛上来。”
　　刘飞轩摇摇头，颇显无奈：“罢了罢了，这么多酒你一个人可别想独占，便让小生来陪小姐一醉方休。”
　　我笑的奸诈：“如果你能喝一坛，我就给你唱上一曲，如何？”
　　“此话当真？”他卷起袖子，端起坛子：“为免你反悔，飞轩先自饮一坛。上次听小雪一曲，可是让我魂牵梦萦至今难忘。”
　　怎地如此温文尔雅的公子，一下就变成了酒鬼。我有些反映不过来，看着刘飞轩仰首豪饮。因饮的过急，晶莹的酒滴从嘴角溢向脖颈，刹间迷了我眼睛。果然，美色！
　　“如何？”刘飞轩将酒坛悬空，双目清澈。
　　我色坯般直点头：“美人。”
　　刘飞轩猫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行，给你唱上一曲。”我赶紧开口唱道：“三尺龙泉剑，匣里无人见。一张落雁弓，百只金花箭。为国竭忠贞，苦处曾征战。先望立功勋，后见君王面。（生查子敦煌词）”
　　刘飞轩放下酒坛：“如此高昂欢快的词，小雪唱来丝毫不见柔媚之调，真是好嗓子。”自言自语般低语：“可我听后怎觉得沧桑悲哀？”
　　我喝下一大口酒，不再逗他，淡然一笑，：“少轩的心有所思矣，自不能感悟其中饱满之热情。”
　　他发丝散乱，其中几络温柔的落在脸颊上。沉思片刻终叹息一声：“小雪所言极是。只是，功勋要来何用？不要的好。”
　　片刻，又拎着空酒坛向我晃着，略显得意：“第二曲。”
　　懒得理他，只管抱着自己怀里的酒慢慢饮着。
　　刘飞轩见状，坐到我旁边来。脸色虽说微红，但仍不见醉意，抱怨着：“小雪想不守诺吗？”接着便要来抢我怀里的酒坛。
　　我微微一闪，抱着酒已坐到窗前：“春去春来春复春，寒暑来频。月生月尽月还新，又被老催人。只见庭前千岁月，长在长存。不见堂上百年人，尽总化微尘。（杨柳枝　敦煌词）”
　　一仰头，将坛里的酒喝完。
　　斜眼看他：“这曲可合你心意？”
　　他一怔，眼睛里略有痛色。
　　跃下窗对他笑说：“不喝了，咱逛青楼去。”
　　刘飞轩恢复常态：“女孩子去哪做什么？你是不愿唱曲，想跑吧？”
　　“有缘再见。”我拱拱手，跨步向门口。
　　他一个跃步上前拉住我，又是无奈的笑：“罢了罢了，我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