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少年》殘墨成殤

7、糖人

　　君奉天的及冠礼之后，玉逍遥发现，无论他怎么作妖，已经很少能惹得他这个师弟炸毛了，凡事似乎都对他忍让三分，但是唯一不肯做出让步的一件事就是依然不肯喊他师兄，二人仍然在争夺师兄这个称号的路上齐头并进，互不相让。
　　三千凡世，繁华沉浮。出世？还是入世？
　　云海仙门的九天玄尊教导弟子的心思从来深不可测，一早唤了玉逍遥和君奉天，给了三个月的期限去江湖磨练，却并未言明要做什么。奉天逍遥两人带着一脑袋疑问下了山，晃了半个月，也没遇到什么事，倒是君奉天摸着日渐空瘪的钱袋，寻思要不要约束一下玉逍遥。
　　“奉天，你就喊一句师兄来听听嘛。”玉逍遥歪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声音里透着些委屈。
　　君奉天倒了两杯茶水，递到玉逍遥面前一杯，并未言语，仿若没听见玉逍遥说话一般。
　　玉逍遥连忙抓住君奉天放下杯子要缩回的手，“哀求”道：“好师弟，你就喊一句满足一下我呗。”
　　君奉天抽出自己被玉逍遥抱住的手，啄了一口茶水，“老规矩，谁赢了谁做师兄。”
　　玉逍遥变了脸，“师尊都说我是仙门首徒，你乖乖做师弟多好，有我这个大师兄疼你，罩着你，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为何就是不肯？”
　　“既然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为何不乖乖当师弟，让我罩着你？”君奉天喝着茶水慢悠悠的说道。
　　玉逍遥一时语塞，就听君奉天继续说道：“况且，你见谁家的大师兄整天带着师弟翘课偷懒，喝酒摸鱼打香肠？自从你来了云海仙门，我都成了藏经阁的常客了。你自己说，你哪里像大师兄？”
　　玉逍遥满不在乎的笑道：“奉天你这样说就不厚道啦，你自己说，哪次你不是乐在其中？”
　　君奉天气滞，“我这不是怕你惹祸，得在一旁看着你吗？”
　　玉逍遥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怕我惹事？”玉逍遥笑的喘不过气，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指着君奉天，“你？”又回手指着自己，“看着我？哈哈哈哈哈~”
　　君奉天被玉逍遥这一阵大笑弄的有些愠怒，皱眉看着笑的夸张的就差在地上打滚的玉逍遥，“有什么可笑的？”
　　玉逍遥好容易止住了笑，待气喘匀了说道：“逍遥哥没进入云海仙门之前，在江湖上也混了几年，不是也毫发未损吗？倒是奉天你，没有逍遥哥在，你前面的十几年过的是有多枯燥无味，师兄我想想都心疼你。”
　　君奉天似是被说中了心底的隐伤，眸中闪过一瞬黯然，垂目饮茶。
　　玉逍遥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一瞬的不寻常，认真看去，浓密卷翘的睫毛遮掩了君奉天眸中真实的情绪，玉逍遥有些吃不准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惹自己师弟情绪失常。
　　“虽然枯燥了些，总好过被你连累打扫藏经阁。”君奉天转着手中的茶杯，忽然低声说道，虽是如往常一样的挖苦词句，语气中却带了一丝黯然。
　　玉逍遥放在桌上的右手食指无意识的刮擦着桌面，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这个档口玉逍遥不能随口乱说，君奉天虽然不会因为他胡说八道而真的生气，却会将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起来，而玉逍遥恰恰最看不得他那副自苦的模样。
　　君奉天垂目看着玉逍遥指尖的小动作，刮擦桌面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快，然而玉逍遥却丝毫没有察觉。君奉天却知道，这是玉逍遥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每次他心里犯难都会有这个小动作。
　　君奉天忽然将自己的左手覆在玉逍遥右手上，并紧紧的握住，打断了玉逍遥指尖的动作。玉逍遥回过神有些怔愣的看着君奉天，目露疑问。
　　“你再这么刮下去，我们就要多赔店家一张桌子钱了。”君奉天打趣道。
　　玉逍遥释然一笑，却听君奉天又道：“谢谢你，玉逍遥。”
　　“谢我？为什么？”玉逍遥对于君奉天突如其来的道谢有些摸不到头脑，却见君奉天的目光投向门口。他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有一对夫妻领着一个男童走了进来。
　　“阿爹阿娘，我想吃冰糖葫芦。”男童指着客栈大门外刚巧走过的卖货郎道。
　　“这……”男童的母亲看向孩子的父亲。
　　父亲拿出两个铜板递给男童，“去买吧，难得出来一次，风儿高兴就好。”
　　“阿爹真好，谢谢阿爹阿娘。”男童接过父亲递过来的铜板，从凳子上蹦下来，欢快的往门外跑去。
　　这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勾起了玉逍遥儿时的记忆，面上漾起一丝微笑，充满回忆的说道：“我小的时候，每次母亲带我逛集市，也会给我买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了我的整个童年。”转而看着君奉天问道：“奉天，你小的时候，有人给你买冰糖葫芦吗？”
　　君奉天心中黯然，幽幽道：“并无。”
　　玉逍遥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找到了君奉天情绪低落的症结。君奉天自幼丧母，听说其母因为难产，玄尊无奈之下舍母保子，母爱对于奉天而言，怕是这世上唯一求而不得的东西了。
　　“没关系啊奉天，师兄买给你吃！”玉逍遥明明是关心君奉天，却偏偏做了一副不甚讨喜的表情，让人看着就想揍一拳。
　　君奉天瞟他一眼，“不必，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哎呀！”
　　“臭小子，你走路不长眼睛的？跑这么快，要去赶着投胎吗？”
　　玉逍遥连忙看向门口，就看到刚刚去买糖葫芦的男童仰面倒在地上，大概是怕手中的糖葫芦掉在地上弄脏，摔倒了也举着手中的糖葫芦，此刻被那个华服少年责骂的有些害怕，瑟瑟发抖的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母。
　　那少年身后跟着十来个随从，腰悬长剑，服饰统一，玉逍遥寻思估计是江湖上哪个门派子弟，但是他未曾见过，并不认识。
　　“说你呢，看谁呢？”华服少年继续呵斥。
　　男童被华衣少年一吼，吓得哭了起来。男童的父母已经一早起身走了过来，男的对着华服的少年不停的道歉，女的则把孩子扶了起来揽在怀里低声安慰。
　　华服男子却不依不饶的，将男童手中的冰糖葫芦一把夺下，男童这一下哭的更厉害了。
　　“想要吗？”华服男子将糖葫芦在男童眼前晃了晃。
　　男童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看着那串红艳晶莹的糖葫芦，止住了哭声，轻轻点了点头。
　　哪知华服少年将手中的糖葫芦扬手丢了出去，“想吃？去捡啊！哈哈哈哈~”华服少年身后的随从也跟着大笑。
　　玉逍遥看的火大，刚要起身，只觉身边一阵风起，君奉天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方只是一个孩子，洛子瑜，你如此作为，未免过分了。”君奉天已经立身男童身前，目光直视华服少年，语气冷肃。
　　被叫洛子瑜的华服少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俊秀少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笑，“我当是谁多管闲事，原来是云海仙门的弟子。”
　　“既然知道我们是云海仙门的人，还不赶紧道歉，赔人家的糖葫芦？”玉逍遥也走了过来，站在君奉天身边。
　　男童和那对夫妻被两人挡在身后，玉逍遥摆了摆手，示意那对夫妻拉着孩子靠在一边。那孩子的父亲看到玉逍遥的动作，连忙拉着妻儿站在一旁，拱手道：“多谢两位少侠仗义执言，赔就不必了，真的不必了。”
　　“必须赔。”君奉天语气坚定。
　　玉逍遥心里吓了一跳，奉天这个语气有点不对啊，似乎是动了真怒。
　　洛子瑜嘴角的笑容更甚，“我若是不赔呢？”
　　君奉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背后的正法，立在身前。
　　客栈的掌柜见状连忙跑了过来，“几位爷，小店是小本买卖，你们有什么恩怨，出了城往东，有一片荒地，随便打，千万别在这里，东西砸坏了事小，小人吃不起官司啊。”
　　君奉天面上微一迟疑，看了看周围，尚有很多无辜的食客，缓缓收回手中的剑。
　　洛子瑜不屑一笑，语带讥讽的缓声说道：“数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长进，遇事只会诉之武力，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缺乏管教。”
　　君奉天面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站在君奉天身边的玉逍遥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一股冻死人的气息由君奉天体内散发出来。
　　玉逍遥眯了眯眼，眼神中透出一丝危险，语气却是十足十的痞气，“哟，这么说你是有娘生有娘养咯？”
　　“那是当然，我母亲也是名门望族之后，知书达理。”洛子瑜颇有些自豪。
　　玉逍遥“啧啧”两声，摇头叹道：“那怎么就把你管教成一个恃强凌弱，欺负弱小的小恶霸了呢？我应该说是你娘的教育失败还是你长歪了？”
　　“你……”洛子瑜终于正眼看了看君奉天身边的这个伶牙俐齿的少年，“你是哪根葱？仙门少主何时需要别人强出头了？”
　　君奉天正欲欲上前，就被玉逍遥拦住，嘻嘻笑道：“我哪根葱也不是，也不是什么别人，我乃云海仙门首徒，仙心藏玄玉逍遥，我师弟人老实，家教严，不能同你一般口出不逊。况且我们此次出门，师尊百般叮嘱，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尤其不能跟喜欢乱咬人的疯狗一般见识，对付这种人，拳头比嘴皮子好使多了。”
　　哈哈哈哈哈～周围爆出一阵笑声，洛子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颜色热闹的紧，“唰”的抽出背后长剑，指着玉逍遥道：“有种就凭本事说话，逞什么口舌之快？”
　　周围又爆出一阵笑声，洛子瑜才醒悟过来最早逞口舌之快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洛子瑜当众出丑，心中对玉逍遥更是愤恨不已，提剑便刺了过去，奈何剑在中途便被君奉天捏住，难进分毫。
　　玉逍遥假意受到了惊吓，向后跳了一步，拍了拍胸口，“好凶的疯狗，吓死我了。”
　　洛子瑜闻言更是怒气冲天，用力想将剑抽回继续去刺玉逍遥，奈何君奉天那看似轻飘飘的两根手指却宛如铁钳一般，自己手中的剑推不出去也抽不回来。
　　“君奉天，你为什么总是要和我作对？”洛子瑜气急。
　　“洛子瑜，此言何意？君奉天从来对事不对人，你应该反思为何你每次作恶都恰巧被我看到。”君奉天神态自若的说道。
　　“孽子，还不住手。”随着一声呵斥，一个中年男子威风凛凛的走了进来，手指搭上长剑。君奉天只觉一股气劲自剑身袭向自己，连忙松了手指，指尖在剑脊上弹了一下，华服少年登时退了两步，手中长剑也脱手飞出，“咚”的一声钉在房梁上，兀自震颤。
　　“父亲，他们……”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中年男子皱眉呵斥身后的少年，转而向君奉天拱手道：“犬子不懂事，还望仙门少主高抬贵手。”
　　君奉天沉声说道：“洛宗主，还望好好约束贵公子的言行，免得堕了洛宗主的名声。”
　　“少主说的是，我这就将犬子带回去禁足，先告辞了。”洛云殇也不多说什么客套话，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武士便上前将洛子瑜左右架起，强行带走。
　　“父亲，父亲，你难道忘了当年……”
　　洛云殇一道气劲自指尖迸出，洛子瑜登时不能出声，只有嘴巴一张一合的被人架走，模样甚是滑稽可笑。
　　一行人登时走了个干净，饭馆内也空旷清净了不少，那孩童的父亲走过来对着君奉天作揖磕头：“多谢少侠相助，多谢少侠相助。”
　　君奉天侧移了一步，将男子扶起，“不必如此，这本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今日若无少侠相救，我们一家三口恐怕凶多吉少了。”
　　玉逍遥看到那个孩童目中闪着泪花，偎在他母亲怀中，模样可怜，忽然走出了饭馆。
　　“玉逍遥，你去哪里？”
　　“我马上回来，你等我一会儿。”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玉逍遥举着一个糖葫芦回来，笑眯眯的塞进男童手中，“小弟弟莫哭也莫怕，看大哥哥给你带回了什么？”
　　“这使不得，我们今日已经承了两位大恩，怎可再让少侠破费？”
　　“什么大恩啊？磨磨嘴皮子罢了，你们快带孩子走吧！”玉逍遥笑道。
　　“谢谢大哥哥。”
　　“多谢两位少侠。”
　　君奉天和玉逍遥目送这一家三口离开饭馆，店小二拿着一个布包走了过来，带着满脸的歉意，“两位客官，我们老板说，这些吃食送给两位少侠路上用，就不留您吃饭了。”
　　奉天逍遥二人明白饭馆老板明哲保身的做法，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包裹， “老板想的周全，我们就不多做推辞了。”拉住君奉天的衣袖向外走去，“奉天，我们走吧！”
　　出了城门，玉逍遥看君奉天依然有些闷闷不乐，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两串糖葫芦，自己叼了一串在嘴里，蹦到君奉天面前，拿另一串在他眼前晃了晃，“奉天，要不要来一串？”
　　君奉天瞟一眼，有点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吃个糖葫芦就幼稚了？这叫童心未泯，懂不懂？”玉逍遥说完又咬了一枚山楂在嘴里，唇角上还粘着几片晶莹的冰糖渣。
　　君奉天连忙移开目光，“你自己吃吧。”迅速绕过玉逍遥继续走路。
　　“你等等我啊，奉天。不吃你可别后悔。”玉逍遥在后面喊道。
　　君奉天闷着头走路，眼前却一直出现玉逍遥刚刚挂着晶莹糖渣的饱满双唇，忽然又有些想尝一尝冰糖葫芦的味道，便停下脚步，看着玉逍遥跟了过来。
　　“拿来。”君奉天伸出一只手。
　　“什么？”玉逍遥从木签上撸下最后一颗裹着冰糖的山楂，一边鼓着腮咀嚼，一边口齿不清的反问。
　　“我的那份糖葫芦。”君奉天盯着玉逍遥。
　　玉逍遥咀嚼的动作停滞片刻，讶然道：“你不是不吃吗？”
　　“现在又想了。”君奉天理所当然的说着。
　　玉逍遥咽下最后一口，“没了，你说不吃我就都吃了。”
　　君奉天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玉逍遥拍拍肚子，舔了舔嘴唇，一脸无辜，“不能怨我，是你说不吃的，总不能浪费吧？”
　　君奉天眸色暗沉，看着玉逍遥又伸出嫣红的舌尖将嘴角的一片糖渣舔走，“拿出来。”
　　“什么？”玉逍遥不明白。
　　“少装糊涂。”君奉天指指他的乾坤袋，“你再不拿出来我就自己动手了。”
　　哪知玉逍遥将乾坤袋摘下来放进胸前的衣襟里，背了双手挺着胸嬉笑道：“来拿啊，拿出来就给你吃。”
　　君奉天不知为何脸“唰”的就红了，“没羞没臊的，玉逍遥你的脸皮还要不要了？”
　　玉逍遥拍了拍胸前鼓鼓囊囊的地方，“奉天你脸红什么？你我都是男子，你害什么羞啊？难道你真的断了？”
　　君奉天怒吼一声，“玉逍遥！”纵身扑向玉逍遥，玉逍遥转身弓起背躲闪，哈哈笑道：“恼羞成怒啦？师尊有没有教过你抢别人东西不是好孩子？”
　　君奉天不再接话，自背后环抱住玉逍遥，一手制住他的双手，一只手伸进玉逍遥前襟将乾坤袋取了出来。
　　玉逍遥转过脸，夸赞道：“奉天你真厉害！”君奉天神色得意，他也没想到能这么容易得手，正想跟玉逍遥辩一辩谁是师兄的问题，结果一低头正巧碰上了玉逍遥的双唇，君奉天身体一震，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熟悉的容颜，第一次觉得玉逍遥竟然生的这样好看，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两人鼻间。
　　“奉天？”玉逍遥轻轻喊了一声。
　　君奉天醒过神，连忙松开了钳制玉逍遥的双臂。
　　玉逍遥仿若无事一般，走近君奉天，打开他手中的乾坤袋，“糖葫芦是真的没了，不过还有两个好东西，师兄拿给你看。”
　　君奉天见玉逍遥并未将刚才那一下碰触当回事，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又隐隐有些失落，却不明所以，看着玉逍遥在乾坤袋里翻找，也来不及细究那一丝失落究竟是为什么。
　　“看！”玉逍遥拿出两个糖人，献宝似的递给君奉天一只。
　　君奉天看着手里的糖人，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仿佛很好吃的样子。
　　“奉天你看像不像我？我让师傅照着咱俩的样子做的。”玉逍遥得意的说道。
　　玉逍遥这么一说，君奉天还真看出几分神似，“师傅的手艺不错，可是这……还怎么吃？”不用问，自己手里的糖人是“玉逍遥”，那玉逍遥手里的肯定是“君奉天”了，难不成要互相把对方吃掉？君奉天从心理上有点无法接受，转过头看向玉逍遥，下一刻就忍不住嘴角抽搐，脑门上的青筋也突突乱跳。
　　只见“君奉天”脑袋刚刚从玉逍遥嘴里过滤了一遍，紧接着玉逍遥又伸出舌头在“君奉天”脸上舔了两下，看到君奉天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笑翻了，却一本正经的问道：“奉天，你怎么不吃啊？”
　　君奉天的脑袋有种温热潮湿的错觉，他觉得他真的是多虑了，听到玉逍遥问他，抬手将“玉逍遥”脑袋塞进嘴里，轻轻一咬，发出清脆的一声“嘎嘣”。
　　这次换玉逍遥目瞪口呆看着君奉天了，那声清脆的“嘎嘣”声传来时，玉逍遥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紧接着又是一声“嘎嘣”，玉逍遥看到君奉天手里的“玉逍遥”又少了半边身子……
　　“真的很好吃，玉逍遥。”君奉天说道。
　　玉逍遥突然有种自作自受的感觉，“玉逍遥”就这么三五口被君奉天吃了个干净。